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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绝望的坩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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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水,能让人陷入深沉的昏迷之中,是一种有效的麻醉剂。”斯拉格霍恩教授拿着一个装满浅蓝色药水的水晶瓶讲解着。“我们在制作这种药水的时候必须注意各种材料的投放时间,同时还要留意搅拌的均匀度和手腕的力度。”
其其格手忙脚乱的准备材料,这对她来说并不是很容易,要将各种原料在准且的时间投放到自己面前冒着恶心气味的大锅里并且不断搅拌让她没有办法分出精力听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重点提醒。现在她的药水呈现一种青蛙卵一样的灰绿色,看上去黏糊糊的,其其格犹豫自己是不是应该在加一点蒸馏水让它看上去清澈一点,最后她还是加了,结果是——
轰——————
坩埚爆炸了,整个教室第一个被炸掉的坩埚。当烟雾被斯拉格霍恩教授散掉之后所有人都看到其其格身上布满了她自己刚刚熬制的东西:黏糊糊的灰绿色液体正沿着她的衣襟、发辫、脸颊流下,看上去其其格像是刚从一堆腌癞蛤蟆中捞出来。所有的斯莱特林都开始笑,其中不乏有人笑的直不起身来。
“阿莫齐小姐,请你清洁一下你自己,然后重新熬制吧。”斯拉格霍恩教授用掩饰不住的嫌恶口吻说。
一直到快下课,她还在回味失败带来的颤抖和嫌弃。我怎么能完成这种恶心的东西呢,管它是什么有用没用,可是我就算会做了如果我以后当一个会计,我用它做什么呢。该死的巫师!他们可能没有会计,他们也没有长跑运动员,生活和发展这么单一,难怪人数越来越少!其其格反复在心里念叨着,听到前面的人的对话她才停止了快把她逼疯了的思考。
“你看我这个,它的颜色还是浅绿色的!完了,我肯定不及格了。”
“没关系,不是还有阿莫齐给你垫底么,你再怎么笨也做不成那样了。”
“不过能达到她那样还真是有难度。”
这段对话一个字不落的落到了其其格耳朵里。完全不是现在,而是一直都是,她觉得自己的存在就是个笑话,她的长袍、她的头发、她的眼睛、她的脸庞、她的名字、她的一切都写满了‘笑话’这两个字。她没有任何机会去拥有自尊和权利。她怔怔的看着那些黑色的背影,第一排坐在最右边的女生是玛丽•麦克唐纳,她是个漂亮的女生,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她正在仔细的将药水装瓶;她的身边是红色头发的莉莉•伊万斯,这个女孩子同样是麻瓜出身,但是却成绩优异,尤其是魔药学,她的药水呈现标准的淡蓝色;莱姆斯•卢平坐在莉莉的偏左的后面,他动作缓慢小心,他的魔药成绩没有黑魔法防御术那么好,在黑魔法防御术的课上,他可以回答教授提出的任何问题;有着一头乱蓬蓬头发的詹姆•波特,在飞行课上谁也没有他的表现好;小天狼星•布莱克,早就完成了药水正在无聊的打着哈欠,他似乎从不学习可是又无所不知;还有斯莱特林的魔药天才斯内普、高大的埃弗里和穆尔塞伯……其其格看不下去也想不下去了,她的泪水顺着脸颊留下来滴在坩埚残片上。
课程结束了,学生们匆匆忙忙收拾好东西奔出教室,其其格坐在原位,双手抱住膝盖,头埋在手臂中。她不想吃午饭,她完全没有胃口,她想离开这里。
“你的论文。”一只手推了推她,她抬起头,看到面无表情的西弗勒斯•斯内普递给她一张羊皮纸,是上周关于疥疮药剂的论文,那上面有自己的名字和一个不算小的“P”。其其格扯过自己的论文揉进坩埚里,又恢复了原有的姿势。
“我说——”又一个人推起她,她抬起头,是莉莉•伊万斯。莉莉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斯内普拦住了她,把她拽到门口。
“斯拉格霍恩教授说,你今天晚上禁闭,八点。”说完这句话,斯内普就拽着莉莉离开了教室,隐约还能听见莉莉不满的声音:“西弗勒斯,你不该拦着我——”
空荡荡的教室只剩其其格一个人,她放声哭起来。自从出生,她仿佛一直这样压抑,她做不好任何事情。那日松和托娅也不见得有多聪明,可是他们惹人喜欢,爸爸妈妈甚至是孟和奶奶都喜欢他们,纵容他们。诺敏和阿尔其显然很聪明,他们虽然才3岁,但是已经显现了他们的灵巧和创造力。其其格在家里是最平庸的一个,她按时完成家庭作业、不旷课早退,但是她却没有漂亮的成绩单和好人缘。来到霍格沃茨后,本来就很糟糕的功课变得更加不堪入目。这里甚至没有易拉罐可以踢着解气,她身边只有坏脾气的茸茸,别的猫头鹰都可以飞来飞去送信或者包裹,但是茸茸只能在学校里飞——其其格没有信可以送。值得大哭一场的理由太多了,可是哭过了一切还是原样,太阳不会沉掉世界也不会毁灭。除了向别人展示自己的懦弱和无能,其其格想着,我还能做点别的事情吗。没有人会关注你的,就算你出了洋相,也仅仅会成为一种茶余饭后的谈资,并且没什么持久性,很快被人们淡忘。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其其格这样想着,可是连自己都不相信这样拙劣的构想会成立。
她在空教室坐了很久,应该收拾东西离开了,她不想碰上任何人。下午没有任何课,在下午第一节魔药课开始前,她应该尽快离开这个教室。她哆嗦着起身试图收拾好散落一地的坩埚碎片,但是身体明显不听使唤——她的痛哭耗费了太多力气,她又没有吃午饭。在她几乎要瘫倒的时候,一双温暖的手扶住了她。她惊恐的回头,对上一双泛着暖意的眼睛。
莱姆斯•卢平。
“你看上去很虚弱,其其格。”卢平说:“你坐在这里,交给我。”
其其格被扶着做到边上一个干净的圆凳上,她看着卢平利落的挥起魔杖,地上的坩埚碎片和魔药残渣消失了,其其格的书本、羊皮纸和羽毛笔怪怪的回到书包里,桌椅被清理干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让我看看,哈,我说忘了什么。”卢平回过头看了看其其格,用魔杖指着她:“清理一新!”
魔杖尖端发出的光芒打到其其格身上,她身上的湿哒哒、黏糊糊的液体消失了,发辫散开,长发垂下。
“这样就好了,”卢平看着她,笑容温和,“其其格,你很可爱。”
“谢谢你,卢平。”其其格惊讶的转不开目光,她直直的看着卢平,第一次有人说她可爱,还是在她闹出了这么大的笑话之后。
“你为什么还叫我‘卢平’呢,”卢平搀其她,向门外走去,“我以为你可以称呼我为‘莱姆斯’,我的朋友都是这样叫我的。现在你应该吃点东西,我给你留了一些。”说着,卢平塞给她一个三明治。
虽然卢平在格兰芬多塔楼的门口被詹姆•波特叫走了,但其其格仿佛对魔法生活又没有那么反感和恐惧了。她把东西放好后,怀揣着卢平给她的三明治踱到了湖边。这里似乎能让她的心情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