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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机遇 糟糕要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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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暖阳晒在人的身上,提醒着人们该减衣物了,不知哪个宫里养的橘猫跑了出来,窝在树荫底下打着盹。
“殿下,这宫里的东西啊,可都要尽早收拾了,新王府啊陛下早就置办好了,等您搬过去也就算是正式成家喽”
明辉殿内一众下人忙着迁府的事,二皇子殿里的大姑姑原是他母妃的贴身侍女,贵妃去了后,便一直照料着霍榑。
“蕙姑姑”看着一直操心的嬷嬷,霍榑劝过多次,“这些事情自有下人去操办,您只管看着,不必这样操劳。”
蕙姑姑嘴上应着,但手里还是停不下来,如果可以,她巴不得明天就离开这座皇宫。
霍榑看着这座熟悉的宫殿,一别三年,没成想回来后也不能多待就要建府了,倒不是不舍的宫里的雕栏玉砌,只是想到儿时与览星在这殿内相伴的时光,还是会忍不住的怀念。
算了,等到了王府,还有很多机会。
想到这霍榑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了,整个人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以至于霍曜进来看着自己二哥一张痴汉脸,都怀疑霍榑被鬼上身了,迟迟不敢靠近。
“二……二哥?”霍曜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你在想啥呢?”
美好的幻想被打断,霍榑不耐烦地看向自己的傻弟弟“你最好有事。”
“哎呀,二哥,你弟我是这样闲的没事干的人嘛?”霍曜狗腿子的贴了上去,如果他是一只小狗的话,现在他应该在疯狂向他哥摇着尾巴。
“哦?”霍榑挑起一边的眉毛,十分稀奇的看着面前的人。
从小到大霍曜便喜欢跟着他,由于兄弟俩差了三岁,在霍榑早已明事理的时候,霍曜还爱“哥哥、哥哥”的一直叫他导致叶藏荃经常看到这样一个场景:
一个半大不大的霍榑在前面拼命往前走,后面的霍曜喊着“哥哥,等等我”。霍曜太小没办法玩太危险的活动,还要人看着他,这让必须照顾他的霍榑十分烦恼。
不过最后霍榑最后总会慢下脚步,让霍曜能牵到他的袖子,另一边再拉着叶藏荃的手,三个人一起走。
霍曜看着他哥若隐若现的青筋,连忙说道:“哥!我这次来是真有事。”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你离开前,交代我注意太子的动向?”霍曜收起不正经的,语气严肃起来。
谈及太子,霍榑的脸色也沉下来。清退了殿中人
“可有异常?”低沉的声音在无人的殿内回响。
“在你离开的第二年,探子来报江南一处大金矿脉被太子的接管后,太子的风耀军装备偷偷更换了一批,上好镔铁,造价不菲。”
“镔铁?”霍榑翡翠色的眼眸里寒意渐起。
当初霍榑带领霎云军赶往战场时曾向兵部调用一批镔铁刀剑,却被回复说国库空虚,只批了一半,另一半以玄铁兵器补足。
“呵,我这好哥哥还真是未雨绸缪啊。”霍榑坐在殿内主座上,轻拭着他的青霜剑,“那就看看他那座矿到底是他的利刃还是催命符吧。”
看着霍榑嘴角的冷笑,霍曜突然生出一种陌生的感觉,他哥眼睛的颜色会随心情的变化有些许颜色浓淡的变化,但不甚明显罢了。
此时霍榑眼睛的翠色不再透亮甚至透着杀意,那三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霍曜没有开口问,不论他哥想做什么,他只会永远支持,童年从水里被他哥拖起来的那一刻,霍榑便是霍曜此生的北极星。
殿外天阴沉沉的,黑云滚滚,狂风摧着国槐树,树叶翻涌成浪,吞没了惊鸟。黄绿色的花苞坠着。
花要开了。
观星台里叶藏荃正在整理昨日的观星记录,听着外面雷声越来越大,便暂时搁笔,打算给风渐送把伞,祈朝设易明台教授以《周易》为代表的卜筮、观测等知识。
风渐虽贵为国师但也需授课,每月需教授一定的天数,最近月某末,风渐正在赶课时中,天天早起上课。
不过今日也怪,都快晚膳了还不见回来,叶藏荃刚拿起油纸伞,便看见风渐风风火火的进来,衣袂上沾着些水珠,好在头发未湿,应该没淋着雨。
“哟,好徒儿这是打算去接为师?”风渐十分欣慰的看着自己的便宜徒弟,将手摸上了叶藏荃的头。
“师父。”叶藏荃看着那袖子盖在了他的正面,遮住了他的视线,头发也被摸乱了些,心里说不出话,嘴上也说不出,简称无语。
“今日雨大,老师这身上也未湿,想来有人相送,用不着学生。”叶藏荃熟练地撇下风渐的手回道。
“哦,这个啊,我说我有避雨术你信吗?”风渐神里神气的说。
“……”叶藏荃懒得理一个被雨淋傻了的老师。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叶子,别这么无趣嘛,为师开个玩笑啦 !”
“哦。”
叶藏荃没再管他,只吩咐师弟端碗热姜汤来,便回到了桌边继续整理竹简。
“今日为师上完课,好不容易从那群好学的小伙子中脱身,没想到又被皇帝给叫去,好一顿安排……”风渐换上外袍从内室走出。
“老师!”叶藏荃连忙阻止自己的老师继续“倒苦水”。
然后便对着师弟们说“都先退下吧。”
室内只剩他们师徒二人,叶藏荃忍不住对风渐说道“老师,祸从口出。”
风渐愣了愣,看着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弟子,一时竟有些恍惚。
“你和他真像……”风渐轻轻说着,像在感慨又像在嗔怪,声音却很轻,好像在说给风听。
“老师?你说什么?”叶藏荃看着愣住的风渐,在想难道自己语气太冲了?
“没什么,小叶子,是为师大意了。”风渐错开话题,继续讲起了今天的经历。
“今日被带到皇上面前,本以为是询问观星台的事务,没成想竟是扩建易明台。”
“哦?易明台里都是些王公贵族的孩子,谈何扩建?”叶藏荃听着感到十分奇怪。
“与我一起被召见的,还有今年的科举状元郎宋徽羽,听闻他本是世族出身,父亲本是个将军,奈何父亲战死后,便家道中落,只得寒窗苦读,修读儒学经典,学识渊博的同时又善兵法,就是不知武功如何。”
风渐对宋徽羽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毕竟他身上有股独特的气质,不似文人般孱弱,又不似武将般蛮横,在他身上少见有文武兼备之风。
“此人我倒见过一面,但能感觉出来并没有什么架子,人也健谈。”叶藏荃从小便在宫里,与官员们接触也多,宋徽羽确实是算比较好相处的。
“健谈?”风渐声音拔高了八个度“回来的时候下起了大雨,为师想着刚好宫门和观星台顺路,就想着借下他的伞。”
风渐表情略带一丝尴尬和愤怒“虽然吧他借是借了,可在回去的路上为师已经非常热情了,但他好像只会说‘嗯’一样,没回我几个字!”
叶藏荃想了想那天宋徽羽的表现,也许是小时候的经历导致叶藏荃一直对其他人对他的态度很敏感,但那天宋徽羽确实很真诚。
“可能他是被老师的热情吓到了?”叶藏荃打趣的说道,朝风渐眨了眨眼,配着他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少年气里又多了些魅惑。
“……”
“小叶子……你学坏了!”风渐觉得心里那场雨更大了。
“不过既然你觉得和他相处还好,为师也就放心了。”风渐接过叶藏荃端来的热姜汤,喝了一口后喟叹道。
叶藏荃收起简书,疑惑地看着风渐。
“这次易明台扩建,便是扩招各个地方的人才,由地方推举,县级别五人,府级别十五人,州级二十五人。”风渐说道今天在奏星阁时霍昇的安排。
“扩招如此多的学子?”叶藏荃十分不理解上位者的想法,先不说贵族与平民之间的相处,就说易明台内宫弟子可直接入朝为官,涌入大量学子只会造成冗官现象。
“小叶子,为师知道你在想什么,自然我和宋大人也想到了,但接下来皇帝说的话让为师都大吃一惊。”
“他说今年开始招进来的新生由翰林院和观星台共同教学。自从先帝将观星□□立出翰林,观星台便只为少部分贵族子弟授学,再由特科招收民间人才,皇帝这是想再度扩大观星台的影响?”风渐在说出这段话时也很纠结,圣心难测,做臣子的也难。
听到这叶藏荃心也一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些时候风头过盛也并不是好事。
“那弟子之后是也要参与吗?”其实叶藏荃已猜到了,多半观星台这次要派出许多弟子助力易明台。
“不错,你得去。”风渐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并且你还是主力。”
“老师这为何意?”论资历风渐肯定是首选,叶藏荃虽然是国师继承者,但毕竟还太年轻了。
“这也是皇帝授意,也算是对你这个继承人的考验吧”风渐看起来并不担心,反而有些轻松。
叶藏荃作为风渐唯一的亲传弟子,未来国师之位,肯定也是他来继承。
“所以为师说啊,你和宋徽羽合得来就好,毕竟他作为翰林院的代表,你们俩以后共事机会可还多着呢”
叶藏荃眉头紧蹙着,他并不想在宫里太过出头,这次被天子的推进那权利的漩涡里,再想出来可就难了。
“老师,今日我想回家一趟。”叶藏荃任职后一般是在观星台居住,每月有一周月假和年关时候两个月的年假,但月假通常在月中。
风渐虽然看起来无所谓,但也知道皇帝的心思开始变了,事关叶家,确实要与家人商议。
“回吧,好好和叶丞相讲清楚,有所对策。对了,我还听说,这次扩建事件,太子也有参与,势力一多争斗便更多,一切都要想清楚了。”
“是,老师。”
叶藏荃告别风渐后,准备回丞相府。
霍榑刚回来便封了王,又有战功在手,太子是该急了。叶藏荃把玩着腰间的玉佩,面色如常,竟还多了分喜悦。
这场戏,也该开场了。
叶藏荃挺拔的身躯立在宫道上,雨顺着伞沿滑落,氤氲的水汽慢慢覆盖了他的背影,可那双漆黑的眸子却亮的吓人,眉心那点红痣也愈发妖艳,嘴角轻挑,也许他才是点戏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