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山匪 ...
-
一只羽箭从崖壁上飞射而下,原本只是有些躁动的队伍瞬间混乱起来。
然而,这一只羽箭之后,整个山谷又恢复了寂静,辛常将刀举在头顶,观察半晌便大喊,“都站着别动!只要不动他们是不会射箭的!”
山匪向来劫财,可他们到底是北边最大的镖行手下的人,这些山匪不可能认不出来,第一支箭不过是给个警告,接下来只要他们满足山匪的要求,给些过路费大多能平安度过,这几乎是这一片讨生活的人的共识了。
况且“长空”足足有六十人,个个都是走镖的好手,他们与山贼并非没有一战之力,只是对于他们来说这里地形太过劣势,大家伙都是一同讨生活,辛常作为领队总得考虑手下人,再一个这次护送的并非货物,而是两个大活人,其中还有个完全不会武功的病弱少爷,辛常倒宁愿是破财消灾了。
“瞧着你们这么大个队伍……”正在辛常东想西想时,一个高高瘦瘦的山匪开口了,只是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山崖上便传来惨叫声。
众人抬头,山崖上怪石嶙峋,时不时有从石缝中横贯而出的松柏枝丫,将原就窄小的天空分离成数块,几道黑色残影快速穿梭,他们在悬崖下看不清楚,只知道这些人速度极快,一旦停下山间便会传出一声惨叫,随后便是鲜红的血雨喷洒下来,好似杀人在他们手中不过是杀鸡宰鹅一般轻松。
有人出于好奇仰头去看,却被水珠砸在脸上,他伸手抹下才发现这竟然是血,当即瞳孔震颤,发不出声来。
边雪明听着马车外原本的嘈杂声消失,便知道是皇帝给的死士出手了。
随着最后一个弓箭手被割喉,整个山谷也彻底安静下来。
那人捂着脖子想要阻止体内血液流出,然而,死士既然是在皇帝手下做事的,又怎么可能在杀人这种事上失手呢?那人止不住汩汩流出的鲜血,在石台上摇摇晃晃状若痴狂,下一秒一脚踩空,从数十米的高空跌落而下。
“砰!”
一声巨响,鲜血在地上溅射开来,好好的一个人几乎成了一滩肉泥。
众人在满山谷的血腥味中看着那些黑影消失不见,竟然都像是患了哑症一般,好半晌没个动静。
直到那高瘦男子回过神来,一声怒吼打破了这种诡异的平静:“你们胆敢杀我兄弟!”
紧接着高瘦男子取出脖子上的类似哨子的东西,辛常自见了那东西便脸色一变:“快杀了他!”
然而大多数人还在方才的震惊中未曾回过神来,辛常眼睁睁看着高瘦男子将哨子放在嘴边猛地吹响,尖啸声冲破云霄。
坐在马车中的沈秋绥不由得捂住耳朵,心脏也因为这个声音一突一突地跳得难受,他整个人蜷缩起来,额角青筋暴起,脸色也越发苍白了。
好在辛常动作极快,话音未落便扛着刀冲了过去,高瘦男子为了避开他不得不停止了吹哨,只将身一侧,很快退到了其他山匪身后。
那高瘦男子摆明了武功不好,是个狐假虎威之辈,躲到后头张口便喊道:“弟兄们!杀!”
话音刚落,数十个山匪齐刷刷冲上前去,他倒是退了几步,逐渐远离了战场。
众人混斗之际,两个身材极其壮实的魁梧男人走了过来,一人提着一把大刀,辛常面色一变,这二人他是认识的,匪寨的大当家二当家,武功高强却很少一同出现,即便如此无忌镖行还是有好些镖师都死在了这二人手上!
“快走!”辛常回头大喊。
“走得了吗!”大当家怒吼,整个人向前冲来,那把将近四尺的阔刀虎虎生威地甩了过来,瞬间便在中央冲出一片空地,打得正火热的两拨人也不得不分散开来。
辛常却是不退反进,提着刀冲上前去,伪装成护卫的锦衣卫也立马跟上,一伙人配合默契在锦衣卫的辅助下,辛常一刀劈下,本以为能重创大当家,却没想到长刀自肩膀斜劈到腰,竟划出一道耀目的火花。
辛常后退一步,面色铁青:“锁子甲。”
大当家嘲讽一笑,满脸横肉都动了起来:“倒是有些见识。”
在马车中的边雪明见状,暗道一声遭了!解下大氅便冲了出去。
“小姐!”青竹喊了一声,便要跟着下去,却被砚清拉住了手——她不会武。
众护卫见她下了车惊得也不与山匪缠斗了,只将人击退便朝边雪明聚集过来。更有人在喊:“小姐,太危险了!快回车上去吧!”
然而,边雪明只随意捡起地上的大刀,朝着说话的人咧嘴一笑,道:“看姑娘我给你们露一手!”
护卫们吓得要背过气去了。
二当家见她自马车上下来,挑了挑眉:“哟,竟是个如此美艳的小娘子呢,怎么不坐在上头好好等着呢?这么一张脸要是伤了可怎么办?”
瞧着他流里流气的样子,边雪明嫌弃得要命,话也不答,提起大刀飞跃而起,刀刃直冲二当家的脑袋去了。
“噌——”
二当家提刀相迎,被两刀相撞震得虎口发麻,他暗自心惊,这小姑娘不显山不露水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不由得认真了些。
边雪明一击不中也不勉强,直接借力回翻落地,向其他人交代道:“这个交给我,你们弄死那个。”
随即撇了一眼各个锦衣卫,说道:“你们若是还敢留着力,待回了京城,看我会不会去告上一状。”
锦衣卫们脸色一变,再不像之前那般刻意戏耍了,各自拎起自己的武器便朝着大当家冲了过去,速度比之前快得不是一星半点。
在辛常审视的目光中,边雪明再度冲上前,长刀闪着幽幽寒芒,两刀相撞,在风雪中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边雪明说到底最擅长的还是枪,刀法虽然也会,可到底还是发挥不出全部实力。
她皱着眉,脚下步伐一直在变换,数次绕后却被二当家反手挡住。
怎么会!
这般体型,怎么还能有如此速度?
眼见着那柄大刀横劈过来,边雪明只觉得眼中世界都放慢了速度,她双腿猛地分开又弯折,原地向后仰去,整个人几乎横躺在地上。
那把刀几乎是贴着她的额头削了过去,未伤及肌肤,却削断了不少发丝。边雪明面色骤然冷了下来,她一手撑在地上,将整个人贴着地面甩了起来,在如此借力滑铲下,二当家那等体型竟然真被她放倒了。
“哇!”有人在惊叹。
边雪明腰腹再一发力,便在原地腾空而起,她举起刀,再次向二当家的脖子砍去。
风雪中,少女勾起嘴角,却见二当家灵活地在地上翻滚一圈,顺势双手一撑,借势而起。
长刀砸在地上一声脆响,一击未中,边雪明再度跃起,手中长刀正要砍下时,二当家自下而上一脚踹出。
边雪明闪躲不及,被踹中腹部倒飞出去,长刀掉落,她在地上滚了数圈终于稳住了身形,重新站起。她嘴角溢出鲜血,可现在没空去管,长刀方才脱了手,离她有一段距离,可这一瞬间二当家的刀已经到了眼前。
边雪明瞳孔中倒映着那把刀,计算着距离便要往旁边翻滚,却有一人一脚将二当家踢飞,到她眼前的刀也随之侧飞而去。
“砚清?”边雪明看着面前的身影,语气格外震惊。
砚清回头,自腰间抽出一条软剑,脸上笑出两个梨涡,道:“边姑娘可还好?”
边雪明站起身来,捡起方才掉落的长刀,龇牙咧嘴地回以一个笑容:“当然。”
砚清扔给边雪明一个小药瓶,边雪明接住,打开来看却只见一颗黑色药丸,边雪明看向砚清,挑眉。
砚清说:“吃。”
边雪明听话地将药吞吃入腹,方才问道:“什么药?”
“解药。”
边雪明正疑惑时,砚清便冲上前去,正当边雪明以为他要展示软剑剑法时,砚清却是虚晃一枪,左手猛地挥出,撒了二当家一脸粉末。
边雪明目瞪口呆,难怪要给她解药呢,感情是玩阴的啊。
辛常见了纷飞的粉末,虽不知是什么,却已经下意识飞起一脚,将大当家也踹到了那处。
大当家屏住了呼吸,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些许粉末,没几秒,他便察觉到手上力气逐渐消失。
“软骨散!”大当家怒目,“你们竟行如此小人手段!”
边雪明并不接茬,只说:“你们在这种地方截杀过路人就不是小人手段了?如今不过是阴沟里翻船了,就当自己是光明磊落之辈了?”
大当家有心争论,却觉着自己连刀都很快拿不稳了。
“弟兄们!走!”他大喊,转身便想跑。
“走得了吗?”边雪明嘴角溢着血,却还是面带笑容,大刀扛在肩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回头看看?咱们今日就当剿匪,也算是大功一件了!”红衣女子挑眉,就在她说话的功夫锦衣卫和镖师已经将他们包围起来了。
“二弟,今日只怕要折在这里了。”大当家回头看了一眼,说道。
“大哥,你看那处。”二当家指着马车目露精光,只见边雪明身后马车车帘被风吹起,沈秋绥的脸在其中若隐若现,他恶狠狠道,“只怕那是这群人的主子,杀了他,便是不亏。”
既然这遭成不了了,下地狱的路上多少也得扯个同路鬼,大当家握紧了刀,说:“好!你突围!”
二人大吼一声,一左一右朝着边雪明冲去,边雪明却不直面,脚下步伐一变转到了大当家身后,砚清身影如鬼魅,横穿而过,大当家膝下被软剑划破,只一下踉跄,便被跃起的边雪明砍了脑袋。
“砚清,好武功!”边雪明夸赞道。
头颅落地,大当家庞大的身躯也跟着倒下,激起一片尘土。
“大哥!”二当家回头,看到此场景不由得大喊一声,举起大刀更加快速地朝着马车冲去。
边雪明这才反应过来他的目标并非自己,可眼下再去拦他已是不可能了,边雪明目眦欲裂,十几斤重的长刀脱手而出,瞬间便贯穿了二当家的心脏!此时,他已经到了沈秋绥面前,正巧帘子被风吹起,沈秋绥被溅了满脸鲜血。
“砰!”山匪沉重的身躯砸在马车上,马车震了震,惊得马儿焦躁地跺着蹄子,长嘶一声!
“秋绥哥哥!”边雪明急得大喊,砚清也提着软剑冲了上来。
沈秋绥面无表情地将二当家的尸体自马车上推下,抬眸看向一脸焦急的二人说道:“没事。”
那边已经有人提起了大当家被砍下的头颅,喊道:“你们大当家已死!速速受降!”
眼见着大当家二当家都已经身死,原本占据高处的兄弟们都被黑衣人杀死,众山匪也不由得丧失了心气,抛下武器被众人团团绑起。
“你,去报官。”边雪明随意指了一个瞧着没什么伤的护卫。
那护卫点头,便策马而去。
“先将马车赶到干净的地方。”待人搬开尸体清出一条道后,边雪明爬上马车,咬牙对着他们道,“收尾工作便交给你们了。”
边雪明上了马车便再也忍不住,捂着被踹伤的地方龇牙咧嘴,青竹心疼地泪眼汪汪,扯了张帘子隔开沈秋绥砚清二人,方才给她上药。
此处山谷离城镇有些距离,暂时找不到大夫,看着边雪明疼得冷汗连连的模样,沈秋绥又是觉得她这般有些可怜,又是坏心眼地想着,若是她就这般疼死该有多好。
可她方才救了自己一命,沈秋绥擦着脸上的血迹,心中天人交战。
边雪明抱着青竹的手,有些迷迷糊糊地喊道:“青竹,我好疼啊。”
青竹环在她的背上,心疼得止不住地掉眼泪:“小姐,我们去看大夫,看大夫便不疼了。”
“嗯。”边雪明哼唧着,眉间皱起一道小鼓包。
烦死了。沈秋绥如是想着,然后在放药材的木盒中翻了半晌,方才找出药来,他喊了一声,青竹看她,沈秋绥递出药包,道:“麻沸散。“
青竹眼眸一亮,连忙接过,倒上一杯酒,喂自家小姐服下麻沸散,果不其然,很快边雪明便舒缓了眉眼,闭着眼睛似是睡着了。
她们在原地等了半个时辰,那离开的护卫方才带着官府的人到来,待官府的人将尸体和剩下的山匪一同拉走,众人才继续前进,只是这时的气氛要沉默很多。
护卫和镖队一起死了七个人。
可他们能说什么呢,连主子都下场了,连主子都受伤了,说来,甚至是他们失职了。
加之时间紧急,众人只得挑了个风水好的地方,将同伴的尸体埋了进去,立了碑,方才离开。
赶路的时间无聊却是极快,三天不到,队伍便停留在了极北之地的凛城。
凛城城门极其高大,比之京城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边雪明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双眸发亮,下令道:“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