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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黑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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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北之地,一个四季无春,永远寒风凛冽,普通人几乎无法生存的地方,而凛城是整个极北之地唯一的城池。
凛城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但每个国家的重罪之人都会被流放至此处,永远不能离开。除开这些罪犯,凛城也有为躲避仇家自愿前来的,这些人个个身怀绝技,谁也不服谁,凛城也因此诞生了独特的强者为尊的规矩。
虽说这座城位处传说中的蛮夷之地,可偏偏极北之地的药材只有凛城的人能找到。
在三十多年前,一个女子孤身一人来到凛城,建了一家收购药材的店铺,而这,便是吉祥拍卖行的前身。
吉祥拍卖行在短短三十年内成为了大陆排得上号的拍卖行,其主要原因便是吉祥拍卖行所拍卖的东西都是其他地方买不到的,譬如镇店之宝——紫霄灵芝。
众人方才交了银钱进城,便听到有人大声讨论:“这又是哪国的人被流放过来了?”
“你眼瞎啊!”有人骂他,“这么一大群人怎么可能是流放过来的啊!只怕是来参加吉祥拍卖行七天后的拍卖会的。”
“对吼,这些日子可是来了不少人!城门就没关过。”
听着周边的讨论声,边雪明眉头紧了紧。
听这说法,也不知有多少人是冲着紫霄灵芝来的。
她有些烦闷,腰腹间伤处还在隐隐作痛,她对那林姓护卫吩咐道:“找家大些的客栈吧。”
众人抵达客栈时,一溜水的马匹停在门口,极其震撼。
小二带着满脸笑容凑上前来:“各位大人,打尖还是住店啊。”
边雪明抛出银袋:“住店。”
小二连忙接住:“好嘞!贵客里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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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天字房,边雪明蜷缩在床上,睡得不甚安稳。
而隔壁的沈秋绥也差不太多,两人两辈子都是少爷小姐,这次硬着头皮坐了一个月马车,时不时还有暗杀,几乎是撑着一口气在赶路,如今一歇下来那口气便散了,酸胀感沿着脊椎蔓延,实在是难以忍受。
砚清出去跑了一圈方才寻了个大夫,请回客栈时两个主子都是已经睡着。
大夫给二人开了化瘀的药膏,又补充了些常用的药丸,便背着药箱离去了。
边雪明醒来翻身时引动了身上的暗伤,她捂着腹部,闷哼一声。
青竹听到动静回头,连忙将手中的话本子放下,凑到边雪明跟前,说道:“小姐,抹些药膏吧,专门让大夫加了镇痛的药呢。”
边雪明点头,等青竹给她上完药,她问道:“什么时辰了?”
“马上未时了。”
青竹说话的瞬间,屋内突然响起一阵咕噜声,青竹眯起眼睛笑:“小姐,可要用膳?”
边雪明点点头。
待洗漱完又吃上了东西,边雪明方才觉得自己的脑子回来了,问道:“秋绥哥哥呢?”
“秋绥公子已经用完膳休息了。”
边雪明失望地低下头,继续吃饭。
因着沈秋绥在休息,边雪明便也未曾去打扰,只领着青竹下了楼。
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凛城来了许多外乡人,自然也有来售卖情报或是自己手中珍宝的本地人。
就如此时,大厅中镖队众人正将一个本地人围成一团,中间那人长得矮壮,口若悬河地与众人说着什么。
边雪明竖起耳朵,隐约听见了黑市、宝贝一类的词语,当即眼眸一亮,推开众人钻了进去。
有人被推了个踉跄,他正想开口骂人,一回头见是边雪明,只得闭上了嘴,甚至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容——这可是给钱的主,谁能和钱过不去呢?
那本地人叫钱方,此时他正唾沫飞扬地说道:“凛城全是天南海北来的亡命之徒,黑市经常会有些好东西,不光是极北之地的物产,甚至是东海、苗疆的宝物那都是有可能见到的。”
“有药材吗?”边雪明问道。
那钱方也不管是谁说话,便接道:“那自然是有的!”
边雪明眼眸一亮,喊道:“那太好了!带本姑娘去转转,路钱少不了你的!”
“好嘞!”周围乱糟糟的,钱方也没听清楚,只听到一个钱字便大声回道,喊完看见边雪明那张俏丽的脸,不由得苦兮兮地道:“小姐,那黑市里全都是一群没脸没皮的人,最喜欢骚扰你们这种漂亮姑娘了,我领着你进去怕是要惹事的。”
边雪明听了也不恼,扬起拳头说道:“姑娘我拳头硬得很,想找我麻烦也得看看自己脸经不经打!”
“好!”镖队中有人大喊。
其他人也跟着开始起哄,一句接一句,直将边雪明夸得飘飘然。
“不成不成,我还没带过你这种小姑娘去黑市呢,出事了我可护不住。”
“嘿,看不起我是不是!”边雪明举起鞭子。
钱方也不敢得罪这一身华服,瞧着就富贵的大小姐,只得指着辛常说道:“带你去也可以,这位大哥必须跟着去!”
辛常一身腱子肉,又生得极其高大,看着就是武功高强的,应该能应付一下。再说了,这一伙都是外地人,大不了出了事自己先跑,等他们走了自己再出来,他在凛城还是有些熟人,总归是死不了的。
边雪明被小瞧了,臭着一张脸死盯着钱方,钱方看着窝窝囊囊,在这件事上缩着脖子却是丝毫不肯让步。凛城的黑市藏得深,没有本地人带路根本找不到,边雪明只得退一步点了头。
待沈秋绥一醒,边雪明便拿出绒帽,貂毛大氅给他包得严严实实,又让砚清装了个汤婆子给他,这才拉着人下了楼,出了客栈。
“做什么?”沈秋绥有些气恼地问道。他这人身体不好,睡醒了要花好半晌醒神,沈宴就这么一个孩子,又总是纵容他,生生将他的起床气养得不是一般的大,此时他一脸懵圈地被打扮成毛球,雪白的貂毛领在脸颊上蹭来蹭去,实在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出去玩!”边雪明自己也包得严实,唯有露出的一双眼睛在白雪的映射下熠熠生辉。
沈秋绥皱眉盯着她。
边雪明福至心灵,道:“黑市你晓得吗?就是卖东西的地方,不过卖的都是些市面上见不着的奇珍异宝!”边雪明很兴奋,赶了一个月的路,她都快无聊死了。
沈秋绥原本想说不去,可看了看已经被包得严严实实的自己,又觉得这般阵仗若是回去睡回笼觉也显得过于冤种了。
众人跟随着钱方进了黑市,边雪明兴奋地窜来窜去,看什么都欣喜,瞧着什么都想买。
在边雪明第不知道多少次从沈秋绥身前跑过时,沈秋绥终于忍受不住了一把揪住了她的后领,面无表情道:“安静些。”
边雪明悻悻点头,老实在他身边慢了下来,只一双眼睛依旧忍不住地四处张望。
突然,沈秋绥停住,转身在路边蹲了下来。
凛城黑市虽是出名,却并不算太大,只不过是一条长约四五百米的小巷,巷内店铺很少,大多只是一个人一张桌子便是一个摊贩了。
被沈秋绥盯上的是一个须发皆白,衣物乱糟糟的老者,他坐在路边垂着头似睡非睡,面前的地上铺了一块灰蒙蒙的布,布上摆放了好些已经阴干颜色却依旧鲜艳的毒虫。
边雪明凑上前来,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向后退到沈秋绥身后,方才问道:“秋绥哥哥,你怎么看这种东西呀?”
沈秋绥不答,指着一只色彩艳丽的蜘蛛,看着老者问道:“这个多少银两?”
老头看他指着那只毒虫,总算舍得抬头了,懒懒地看了沈秋绥一眼道:“五百两。”
“这么贵怎么不去抢啊!”边雪明感叹。
沈秋绥一手压住她的脑袋,继续和老头说着:“五十两。”
边雪明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转头,有这么砍价的吗?
老头笑了一声,挤出满脸褶子,直接将那毒蛛捡起,扔向沈秋绥:“成交”
“啊!”边雪明尖叫一声,从沈秋绥手下钻了出来,向后跑去。
沈秋绥则一手接住,喃喃道:“还是喊贵了。算了,砚清付钱!”
砚清立马跑上前来,取出银票递给那老头。
边雪明躲在辛常身后,探出个脑袋。
此人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这种奇形怪状的虫子,等沈秋绥将那毒蛛用锦囊装了起来,她才若无其事地走上前来,见他把锦囊系在左腰,小姑娘便一扭身钻到了他右手边。
边雪明惊魂未定,于是也未曾注意到沈秋绥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沈秋绥一路走,一路买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边雪明也躲得越来越远,直到沈秋绥停下脚步,说道:“回去吧。”
边雪明这才跟得了救一般转头便走。
只是没想到,方才走出黑市,便有一拨人缠了上来。
“嘿,小娘子,给点钱给兄弟们花花呗。”为首的男子吊儿郎当,身上衣服破旧。
边雪明瞬间回神,眼神犀利地看向他们,眉眼高高扬起,隐约瞧出几分纨绔味。
“哥几个活得不甚快活,请小娘子赏几个银钱给哥几个呗。”一人说着,眼神眯起,一副猥琐模样。
边雪明却不怵他,也是双手抱在胸前,抬起头来,一副流里流气的模样:“本姑娘是有钱不错,但姑娘我喜欢看没人,你们这种长相,啧啧——我这钱哪怕是扔水里听个响也断不会给你们呀。”
钱方一听,面色一变,悄无声息地后退,却被砚清一把抓住,他耸着身子,一张脸皱到一起:“这些人专门在此处抢钱的,大小姐不愿意破财消灾,咱们会被打死的。”
砚清手如铁钳一般箍着他,皮笑肉不笑道:“没事的。”
那领头的人听了边雪明的话,愣了一瞬,随即满脸横肉乱飞,气急败坏道:“既是如此,别怪哥几个不客气了。”
边雪明勾起嘴角,将身上的披风扔到青竹手中,抽出腰间的软鞭便冲上前去。
红衣少女一根鞭子在人群中挥得霸气张扬,发出响亮的破空声,一时之间只听到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辛常也不甘示弱,冲上前去,一拳便放倒一人。
他并未抽出背后的大刀,他这手刀法自学来就是奔着杀人去的,到底是别人的地盘,事不能做得太过。
砚清倒是未曾上前,毕竟身边三个都是不会武的,他可不想挨骂。
二人以少敌多尚且不落下风,钱方眼都看直了,这看似骄纵的大小姐竟然真是武功高强之辈。
正当边雪明鞭子耍得虎虎生威时,一人许是被抽得受不住了,顶着呼啸的风声边是求饶,边是两手在空中乱抓,边雪明一时不查,竟然被他将鞭子自手中抽了出去。
眼见着下一个人的拳头要落到脸上,边雪明一脚蹬起,将他踹了出去,一翻身出了人群。
这一番打斗动作大了些,扯着了腹间的淤青,边雪明觉得有些胸闷难受,此番又丢了武器,赤手空拳她肯定打不过这些一身腱子肉的人。
沈秋绥站在风口,见此情况,一把软骨散撒了出去。
边雪明见状,猛地冲出人群,顺手一把拉住辛常,辛常没有提防她,小山一样的体格竟然真的被她拉了一个踉跄。
辛常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再次被这看似瘦弱的小姑娘震惊到了。
边雪明退到沈秋绥身前,有些气恼地说道:“秋绥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呢!误伤了可怎么办。”
“你吃过解药。”沈秋绥垂眸,掩去眼中暗色,若真是误伤了才好。
软骨散见效很快,那些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疲软下来,辛常退得慢了些,察觉手上力气消失也不由得震惊地看着沈秋绥感叹道:“小哥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沈秋绥从未动过手,辛常只以为他是个不通武艺的书呆子,哪曾想他眼神这般好使,十几个人在这打群架竟然也能一眼看出破绽。
沈秋绥捂着唇轻咳两声,辛常暗自叹了口气:可惜,是个病秧子。
被放倒的众人叫苦不迭,求饶道:“大哥大姐,是我们有眼无珠,求求各位放我们一码吧。”
边雪明捡起地上的鞭子,拾掇拾掇绑在了腰间,这才不急不慢地说道:“放你们一马吧,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