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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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雪明挥开护卫，气势汹汹冲上前去，誓要给这坐视不管的狗官一点教训！
可她跑过去，见到的却是一个瘦削如灾民的男子，此人正是安城刺史，他身上的官袍大了许多，拱手向她行礼时如同一截被风折断的枯枝。
安城刺史满是皱纹，不知是年龄大了还是心力交瘁，显得格外沧桑，连声音也如同被西北的风沙磨得粗糙不堪：“在下安城刺史林知礼，姑娘可是朝廷此次派来的钦差。”
边雪明回礼道：“并非，我只是途经此地，家中哥哥预测西北会有旱灾，便在其他城池买了粮食带了过来。”
林知礼正想回话，却听不远处一男子喊道：“边雪明，外头吵起来了！”
边雪明扭头看了一眼，对林知礼说：“大人稍等。”便跑了过去。
林知礼暗暗心惊，京城之事闹得那般大，即使相隔千里他也听说了一二，这女子和姓边又往西北而行，莫不是边大将军之女？
外头吵吵嚷嚷，林知礼唯恐出现伤亡，不做多想便着急忙慌跟了上去。
边雪明看着那群吵闹的灾民，暗道不对，虽然每个人都是衣衫褴褛，可在这些骨瘦如柴的灾民衬托下，这群人实在是太壮了，连露在外的手都绷着青筋，不像灾民，倒像是练武之人！
林知礼从身后走上来，数十名灾民在收拾东西的护卫前嚷嚷，他连忙走上去想去劝架。
边雪明余光瞧见了，一把将他拉至身后，林知礼正想说些什么却见辛常已经闪身至二人面前，一刀劈落了射向二人的暗器。
护卫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几个呼吸间便将不会武的几个人围了起来，唯恐她们在这儿受了伤。
“这是怎么回事？”林知礼问道，他常年处于安城这种贫瘠之地，离边疆又远，世家贵族不会在这，外族蛮子也到不了此处，他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
“刺客。”边雪明快速回答，又朝那群人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自上次她和沈秋绥于山谷中失踪，皇帝整治一番世家后便再没出现过刺客，为何又现身了？
那些人并不回答，将手一翻，“噌噌”两声，一柄三尺长剑出现在他们手中，那是分段式折叠剑，不同于普通长剑，折叠剑可以收成一尺藏在衣物内，不搜身很难被发现。
但与之相对应的缺点是这种剑极易折断，只适合刺杀。
穆卿云一马当先，长枪耍得虎虎生威，其他人也不甘示弱，尽数涌了上去，上次那场刺杀的怨气还萦绕在众人心中，如今又一碰上自然是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全杀了，一个不留。”边雪明下令，既然不愿回答那也不必再开口了。
刀光剑影中，尚未离去的灾民被吓得仓惶逃窜，惊叫声此起彼伏，林知礼心头狂跳，神色惊恐地看向边雪明，一句话也不敢说，只在心中感叹自己是不是又惹上了麻烦？
只是他不说话边雪明却是要找他的，刀剑碰撞声与尖叫声还没停，边雪明转过身，一只手搭在腰间，林知礼看出那是根鞭子，退了半步。
边雪明问：：“为何受灾这般严重？”
林知礼不住地往打斗的人群瞟去，哆哆嗦嗦回答道：“去年秋季闹了蝗灾，今年春雨迟迟不落，我察觉不对，差人快马加鞭上书至了京城，又开仓放粮，城中粮食很快消耗一空，好在朝廷拨下的赈灾粮及时抵达，只是这都一个多月了，安城依旧不见一滴雨，城中马上也要没粮了。”
“朝廷来的钦差呢？”边雪明又问。
“钦差，钦差……”林知礼嗫嚅着，不知该如何说才好。
边雪明皱眉。
林知礼吓了一跳，连忙说：“那钦差大人自来安城便不怎么管事，只是掌着粮仓，在下求过他几回，时不时也会放些粮出来。”他斟酌着，却实在是说不出什么好话。
边雪明心说这事蹊跷，赈灾之事事关重大，怎么会派个拎不清的钦差下来？皇帝年龄大了不比早年精明，怎么也称不上昏庸二字。
她想事时总是闲不住的，手边有什么就下意识捏什么，若什么都没有就会晃悠着腿，有石头踢石头，没石头便拿脚尖去踢地上的砖缝，这是她装纨绔这些年留下的小习惯，怎么也改不过来。
林知礼只当她烦闷，脸色变了又变，到底没敢说话。
边雪明叹了口气，道：“你且说说京城来的钦差是何人？”
林知礼压低了声音：“那位大人姓张名思有。”
“张思有？”边雪明冷笑一声，此人她最熟悉——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啊。
边雪明虽与世家子弟摩擦不断，可她也得承认世家子弟中还是有些人才的，当然，张思有配不上人才这词。
张家是京城世家之首，张思有却是个货真价实的纨绔子弟，无真才实学却占嫡又占长，偏偏生了一张巧嘴，惯会哄人开心，在张家作威作福压得一众小辈抬不起头来。这对边雪明来说是好事，跟一个纨绔作对总比和聪明人作对好，更何况能将张思有踩在脚底，于她而言便是践踏世家脸面，好不舒爽。
毕竟，小孩拌嘴打架大人总不能出来帮忙吧，多丢人啊！
只是，边雪明这样想，其他人却不一定。
那年边雪明尚且年幼，不懂藏拙，天赋绝伦又锋芒毕露，孤身一人在各种宴会上总会被那些纨绔子弟找麻烦，她脾气也大，从不回避，处处和以张思有为首的世家纨绔作对，不过一次没拿准轻重失手伤了他，当天将军府便被刺客血洗，青竹为了保护她差点死了，后来虽保下一命，却也彻底绝了习武这条路。
经此一难，边雪明总算明白了一些事，也学会了藏拙，开始游街打马，学着那些世家子弟斗蛐蛐推牌九，他们去青楼船坊，她就去国子监调戏同龄学子，纨绔程度较张思有有过之而无不及。
旧事涌上心头，边雪明冷笑：“张大公子也能当钦差？”
林知礼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不知道如何作答。
边雪明原本也不是为了为难他，见后头已经完事了，便对林知礼说：“刺史大人，领我去会会他吧。”
钦差张思有并未住在刺史府上，他自个儿买了套二落院住着，站在门口便可瞧见一道高高的围墙，那里就是安城最大的粮仓。
林知礼领着二人来到这间宅子，向阍侍拱手：“安城刺史求见张大人，劳请通报一声。”
那阍侍鼻子一扬，抱着手不吭声，本就不大的眼睛还微微眯着，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样，林知礼了然，朝身边人使了个眼色，那小吏便上前将碎银塞入阍侍手中。
阍侍将手背至身后，用指甲掐了掐，这才舒缓了脸色，笑着道：“在下这便去通报，还请大人稍等片刻。”
“这人真是！和他那主子一个德行！”小吏走到林知礼身边，小声吐槽。
林知礼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这位钦差大人和他手下之人的嘴脸，身边小吏抱怨时他也只是苦笑一声未曾说些什么。
边雪明反倒搭腔：“哎呀，张大公子是这样的啦~这还算好的呢，想当年我去找他阍侍别说通报了，指不定还要将我打出来呢。”
一众人瞪大眼睛，唯独青竹抿唇憋笑，小姐丝毫不提她当年带着一众侍卫，提着臭鸡蛋去找茬，那张思有一出门便被她砸了个满头满脸，自此两人相见两相恨。
阍侍开门请了众人进去。
小厮在前头领路时林知礼心头狂跳不止，这边姑娘若是和张公子打起来可如何是好？他一个安城刺史，谁也得罪不起啊！
进了会客厅，张思有还未曾到，边雪明也不恼，这人最是傲慢，偏偏没什么能力，就喜欢在这些小事上端着架子，重来一遭的边雪明回想他那副模样，只觉得曾经和这种人针锋相对的自己格外可笑。
边雪明有意了解城内情况，便和林知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色渐暗，手边的茶水彻底凉透，张思有姗姗来迟，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林大人找本官何事啊？”
林知礼连忙起身拱手：“张大人，这位是今日城门施粥的边姑娘，听闻她与您是旧识，在下便带她前来拜访了。”
来人头戴赤金发冠，一身玄青锦缎，衣摆是用金线绣的吉祥暗纹，一看便价值不菲——正是这次赈灾的钦差张思有。
“边姑娘？”张思有若有所思，抬头正对上边雪明笑眯眯的脸，当即惊道“是你！”
“是我啊，张大公子好久不见。”边雪明撑着头动都不动，不仅自个儿没起身，还将手压在沈秋绥肩膀上不让他起身行礼。
张思有皱眉看她，突然嗤笑一声：“哎呀，没想到啊边雪明，你我居然还有再见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会死在哪个荒郊野岭呢。”
边雪明丝毫不肯示弱：“放心吧，你都没死我哪里舍得死呢？你说是吧张大公子？”语气尽是嘲讽。
沈秋绥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微微皱眉，坐直了身子。
他这一动，张思有立马注意到了他，这人脸色苍白，眉目柔和，哪怕皱着眉也没有丝毫攻击性，像个没什么生气的假人。
张思有瞬间便猜到了他是谁，道：“沈晏之子沈秋绥？”不等沈秋绥回他，又看向边雪明冷声嘲讽，“你这胆小如鼠的性子竟然会为了别人冒险，我真是小看你了。边雪明，你带着这个病秧子满世界跑，莫不是真喜欢上他了？”
边雪明脸上笑意一僵，沈秋绥也愣了神。
谁胆小如鼠？边雪明？沈秋绥回想起少年拖着十几斤重的大刀到处砍人的样子，觉得这人简直有病。
张思有哈哈大笑，发冠上的红球被晃得一跳一跳的，突然他收起所有表情，抽出腰间的折扇，边拍手边走向二人。
他阴测测地道：“你说，若是他死在这你会不会殉情呢？哎呀，京城有名的病秧子，你说杀你是不是比杀边雪明简单得多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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