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出租屋文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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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熄并没有掏枪，即便滕侠渡的那把枪依旧被他别在裤腰，就一层衣物遮掩。他清楚，这不是他冲动的时机，他也不该继续连累滕侠渡。
青年大声发出咋舌音，对父亲的礼貌举动相当不满，他甚至翘起腿，想要点根烟。
“格兰特先生，你教子无方啊。”
滕侠渡慢悠悠地伸手，夹走青年指间的烟，再抬手，腕部发力，甩出——眨眼间的破风声，带出火星燎击中青年额头，燎起火焰。
没人看清他后发的动作，青年惨叫着扯下绷带，整颗脑袋也不知因受惊还是发怒通红一片、青筋暴起，显得那块渗血的伤口愈发狰狞。
瓷砖上，燃烧着的药味四溢，滕侠渡抬脚，踱步到青年身旁，脚尖碾灭烟头，虎口扣住他的后颈，往前一掼：“说话。”
格兰特的笑脸一沉，他抬手，止住手下。
指腹压在人类脆弱的脖颈两侧，滕侠渡加了两分力。
“我知道了！”青年从喉头挤出声音，“我道歉！够了吧！”
滕侠渡充耳不闻，挑眉看向游熄，等待他的发话。
游熄紧攥的拳头未松，他目光依然狠辣，只是强压着那口气，说：“滚。”
他不接受，他绝不接受。
格兰特面沉如水：“滕先生，都是在异国讨生活的人，何必把事情走到绝路呢？”
“未免夸大了，”滕侠渡提着青年后颈肉，将他向前一推，笑起来，“弯腰磕头，不也是讨生活的一环？格兰特先生可别是忘本了。”
格兰特揽着自己儿子，脸皮抽动：“是，那你也最好让你的小崽子，早些学会这个。”
滕侠渡笑而不语，摆手送客。
“好了，讲讲吧，怎么回事？”
滕侠渡重新落锁，情节发展到现在，完全偏离了他当初所写内容，他得问个清楚。
说起来还是他一开始轻视了这场“恋爱游戏”导致的。
而游熄最讨厌的，就是玩游戏时不认真的人。
“你难道猜不出来？”游熄几乎是咬着牙说话，“还能是什么新鲜事……那个姐姐看上去不比我大几岁！”
少年一腔热血，趴在窗台，一把弹弓，一颗足够锐利的石子儿，救了素昧平生的人，家人却承担了怒火与后果。
闷在胸腔许久的愤怒与恨意，终于有了倾泻的途径。
滕侠渡沉默地看着游熄从嘶吼的宣泄到泣不成声，听他一拳锤上桌面，哑着嗓音问：“是我做错了吗？”
许久没有得到回复，甚至有渐远上楼的脚步声，游熄的心凉了半截，他低头狠狠蹭着袖口，擦去眼泪。
他还以为看滕侠渡对那人渣的态度……是个能依靠的人。
“别愣着。”
身后传来动静，游熄一滴泪挂在眼角，他刚下定的决心又迷茫了点：“要干什么？”
滕侠渡单肩背着半人高的提琴匣子，黑短绒吸光，静静反射着一层薄光。
他走到游熄跟前，牵起他的手，给他戴上手套，只是布料的，很轻易的就能从指尖往下穿，包裹住他的指纹与掌心。
“你知道那位小姐住在哪个街区吗？”
滕侠渡往游熄手中递去一把枪，沉沉地压在他掌心。
“你是说……！”游熄蹭地起身，“记得！她当时在家门口写作业！就在我家小楼对面那栋！”
小格兰特被当众下了面子憋着火，而游熄被滕侠渡保护着，他只会挥刀向更弱者。
游熄的焦急溢于言表，带着滕侠渡往外冲。
就如他第一次出手那样，他只是想着帮忙，再无其他。
“万一姐姐已经搬走了呢？昨晚……动静很大……”游熄的眼睛被框在头盔里，他刚流过泪，眸若星辰，有光熠熠，“……虽然谁都没来……但有人收走了衣服，我才能顺着晾衣杆跳下去……”
他被弱小的善意托了一把。
“你们、不，我们这片街区的人，有谁是说走就能走的？”滕侠渡说，“无身份、无家底、无路可去。”
游熄连逃命都没能跑出这里。
“就在那边！”
游熄急急指路，被滕侠渡一把握住手腕。
“快啊！人命关天！”游熄不解，催促道。
滕侠渡微微抬头，环视四周环境，眯了眯眼，定下一处观测点。他说：“弹弓打得那么准，我教你点别的、更适合对付那种东西的家伙什。”
八层矮楼，天台摆着成排的花盆与花架，种的却是果蔬。近正午的风有太阳的气味，吹着鼓动的皂角香气。
游熄甩开滕侠渡的手，先他一步跑到视野绝佳、利好藏身的角落：“我从前在这儿打弹弓，一打一个准！”
“真有天赋，”滕侠渡笑了声，打开匣子，熟稔地组装那些机械零件，“看好了，我只教一次。”
小格兰特做这件事，不会假手他人，他一定想亲手出这口恶气，那辆黑色的车，横冲直撞地开进来，撞翻几口人养家糊口的摊子、出行的身家。
游熄咽下火气，他知道滕侠渡在等什么，得等小格兰特停车，不能让车辆失控，伤及无辜。
“一击。”
滕侠渡扣下扳机。
“即中。”
血花溅起，子弹穿过小格兰特的腹部。
一击即中。
游熄瞪大了眼，一声惊叹从口中呼出：“厉害！”
“沉心静气。”滕侠渡三下五除二地拆枪，“接下来更重要。”
虽然如今剧情偏离得不像话，但滕侠渡相信，原有的人和事，仍旧会发生——这就是游熄对游戏的认真态度，况且，他先前在狙击镜里，已经看见了他要找的人。
“那边那个戴黑色帽子、一味向前走的男人，看见了吗？”
游熄与滕侠渡站在人群之中，他们面前正是捂着肚子“嗬嗬”抽气的小格兰特，有人嚷着别挤、有人看热闹、有人呸口水，就是没有人打救护电话。
“给他一枪。”滕侠渡装着从后背整理游熄衣装的样子，抬起他的手，衣摆微微挡住他人视线，角度极其刁钻，“相信我。”
正中小腿肚。
远处，又有黑色轿车开来，是跟着小格兰特的人。
“走。”
如来时悄无声息，二人离开将吵闹动静抛在身后。
“怎么不打头？”游熄顶着风，伏在滕侠渡耳边问。
“他在这里死了，不好收场，”滕侠渡给游熄分析，“活着倒有价值。”
游熄张了张嘴，继续问：“因为那个男人？他是什么人？”
“格兰特帮派的叛徒。”
在原剧情里，主角的双亲为这个叛徒所杀，那日主角因大雨晚回了几分钟，才逃过一劫，他亲眼看着父母的尸体被那人从窗口抛下，拖延追杀叛徒的人。
而后，叛徒与格兰特，都试图灭口。
“枪的子弹型号和小格兰特身上的一样，”滕侠渡替格兰特编着整个事情经过，“意外见到叛徒、愤而拔枪……是不是很合理？”
游熄恍然，他没忍住，敲了下滕侠渡后背，不解气：“狗咬狗，一嘴毛！但还是便宜他了！”
“不急。”滕侠渡笑笑，“至少那位小姐和她的家人安全了，之后小格兰特还想这么横行霸道……他爹也不会允许了。”
滕侠渡清楚，格兰特要死，也该照原作那样，由游熄亲手报仇，他要做的，是扮演好“师父”这个身份。
戒指上，红光亮起一道。
“对……不急，迟早有一天……”游熄喃喃，他揪住滕侠渡的衣角，打定主意，“滕侠渡，你刚刚说教我，能多教我一些事吗？”
七拐八绕的，终于回到拜师这条线上了。
滕侠渡松了口气，至少这样，他就能对剧情稍有把控了。他答道：“按照习俗，你得三叩九拜、奉茶拜师才行啊。”
游熄一愣，答应下来：“好，没问题。”
滕侠渡过了嘴瘾，回到店里，刚想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就不必了”，就被游熄郑重其事地按在了椅子上，盯着他。
上次这张脸蛋流露如此认真神色，还是游熄——现实里的那个游熄，跨坐在他身上，屈指抬起他的下巴，说想要玩点新花样。
游熄这招真狠啊，真狠。
“茶叶在哪儿？”游熄在后厨翻了个遍，没找到。
“啊？”滕侠渡一阵狂咳，回神，“不用，我收你为徒！不搞这些！”
游熄回首，瞪他：“我答应了就要做到！”
他端着杯子，清澈的水面晃荡，恭恭敬敬地放到滕侠渡跟前的桌上。
然后，他咚的一声跪下就要拜滕侠渡。
“哎！”
滕侠渡连忙半蹲下，扶住游熄小臂。
“不行！”
“别！”
滕侠渡跟游熄额头碰额头，两片红印晕开。
“嘶，太奇怪了，”滕侠渡吸了口凉气，“我错了，祖宗，你起来。”
游熄不退让，说：“那你至少得把我敬的茶喝了！”
“好好，我喝。”滕侠渡一口饮下，呲牙，“白酒？”
游熄探头，看杯底都空了，满意：“以茶代酒，以酒代茶咯，我聪明吧？”
他勾起唇角，唇瓣与犬齿都亮晶晶的，是个让滕侠渡再熟悉不过的“游熄式笑容”。
“唉，”滕侠渡认了，果然是由游熄亲自饰演，总能变着法的，给他意外，“聪明。”
戒指上，粉光亮了亮，最终却没前进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出租屋文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