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华忘》扁扁鱼

6、第六章 似乎过

　　似乎过了很久，樱离突然启唇打破静谧的气氛，“这里很安静，很美。”
　　凤阳一看看她，再抬头看回月亮:“是啊，很安静，安静得不可思议。”
　　樱离唇角微扬:“你知道么？我最向往的就是寻一处像这儿安静的地方，和家人一起生活。”
　　凤阳一轻声问：“是怎样的地方？”
　　樱离合上双眼，轻轻道：“那儿应该是一处极美的地方，有和这里一样美的湖泊，一样绿的草地，还有不知名的野花点缀，再盖几间小木屋，四周种上梅花。然后嫁一个普通的人，远离那些恼人的事务，再开出几片田。白天，我和爹下棋或者缝衣服，教我的孩子念书识字，我的夫君出门打猎耕种，中午，我会做好饭等他回来吃，晚上我们一家人就坐在湖边赏月谈天。到了冬天，还可以围炉赏雪赏梅，腌制梅花酿来喝。”
　　凤阳一转过头看着一脸认真的樱离，她嘴角上扬，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很美，美得让他不想打断樱离的想象。
　　“可是——”他还是说出事实，“以你的家世身份，将来是不可能嫁给一个普通人的。至少，会是王侯贵族家的公子或是朝中大臣家的少爷…….”
　　“我知道！”樱离睁开眼睛，“一入侯门深似海，我不愿呆在那样的地方，每日守在自己房中，等夫君想起时就来看一眼，想不起时就独自垂泪，还要和自己夫君的女人争风吃醋。这样的生活我不愿，也不想过。”
　　“是么？”凤阳一看着樱离，抑不住地微笑，“你的想法果然与众不同呢？若是其他女子，只怕宁愿嫁入王侯贵族家争风吃醋，独守空房，也不愿呆在你的世外桃源里赏梅下棋。”
　　“所以我才说自己不像大家闺秀，”樱离也笑起来，“哪有像我这么想的大家闺秀。”
　　凤阳一止住笑，定定地看向樱离：“如果可以选择，我也会和你一样，在世外桃源里，陪自己的妻子围炉赏雪赏梅，等她亲手为我缝衣，做饭。”
　　樱离的笑容渐渐凝固，她望向凤阳一的眼眸，很深很深，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主子！”小卓子的到来打破了两人之间静谧的气氛。
　　凤阳一收回目光，问向小卓子：“怎么了？”
　　“呃——”小卓子心说该不会破坏了主子的好事吧？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主子，时辰到了，该去前庭了。”
　　“到时辰了么？”樱离看看月亮，“想不到这么快就到了。”
　　“是啊！”凤阳一亦感叹，“那就走吧，我带你回前庭。”
　　(御花园前庭)
　　“到了，”凤阳一停下脚步，“女眷在左边，你……”
　　“秦姑娘只要向前走一点，就会看见一个宫女，她会带您过去的。”小卓子在后面接道。
　　“谢谢你。”樱离对小卓子绽开一个笑容。
　　凤阳一回头瞟了眼自己的小侍，做得好！
　　小卓子眯眯眼，多谢主子夸奖。
　　“樱离，那就告辞了。”凤阳一突然笑起来，“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樱离微笑，转身。
　　直到樱离的身影消失不见，小卓子笑着凑过来：“主子，秦姑娘人不错吧？”
　　“你说呢？”凤阳一勾唇，“她很特别。”
　　随后，他向右边男眷的宴席走去，还好，男眷与女眷的宴席是分开的。
　　（秦府后花园）
　　樱离已经坐在后花园的亭子里很久了，她怔怔地看着天上的月亮，想起凤阳一最后那句“有缘再见”，轻轻地扬起唇角。
　　所以，我们的宰相大人秦思文看到的就是自家女儿正对着月亮微笑的画面。
　　“这么晚了，离儿怎么还不睡？”
　　“爹！”樱离站起来，挽着秦大宰相的手，“这么晚了，您不是也没睡啊？”
　　“你呀，”秦相摸摸自家女儿的头，“爹问的明明是你，你倒问起爹来了。”
　　“嘿嘿，”樱离俏皮地笑，“谁让您是我爹呢，女儿当然要关心您啊。”
　　“你伶牙俐齿，”秦相露出一些笑容，“爹说不过你。”
　　樱离看看自家老爹脸上慈爱的笑容，又想起凤阳一的话“如果秦相平时能不那么严肃的话会更好”，她忍不住笑了。
　　“怎么了？”秦相好奇自家女儿今天晚上为什么笑个不停。
　　“爹，”樱离止住笑，“您明明笑起来挺慈祥的，又好看，怎么就有人说您挺严肃呢？”
　　“哦，是谁说的？”
　　“是女儿的一个朋友，今天在宫里遇到了他，还多亏了他给女儿带路呢。”
　　“是哪家的公子，莫非我们离儿看上了？那爹可要留神不要被他抢了女儿去。”
　　“爹——，”樱离佯怒，“女儿我要一辈子留在爹身边的，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呐。”
　　“好好，爹不问了！”秦相微笑，“那你说说爹严肃么？”
　　“当然不会，可是……那您平日上朝是不是挺严肃的？就像这样。”樱离做了个绷着脸的表情。
　　秦相忍俊不禁，“既然是上朝就要有个上朝的样子，爹是大历的宰相，难不成你要爹每天都笑眯眯的？”
　　“可是，笑一笑的话，不会让爹的威信下降的啊，大家就不会觉得您严肃了，多好啊。更何况，爹笑起来好看得紧，正要多笑，板着脸多难过啊。您不知道，大家其实挺期待您笑的。”
　　“是么？”秦相摸摸自己的胡子，认真考虑，“那要不，爹就笑笑？”
　　“对啊，反正您又没有什么损失，说不定……"樱离想起凤阳一不可置信的表情，抿抿唇，“说不定可以吓到很多人啊。”
　　秦相半眯着眼想了会儿，吓人的话，不知会不会吓到他那个死对头刘振青，嗯，明天试试去。
　　“离儿，你早些睡，夜里凉，不要受寒了。”秦相思考完，劝自己女儿回房睡觉。
　　“嗯，爹也要早些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