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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约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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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他很熟?”练璨狐疑地道。
“我一个读书的学生,哪会跟人家很熟,只是听说过他的事迹,毕竟人家也是从杭州那所大学毕业的,算是我的校友,得叫人家一声大师兄。”练鸣清对于怎么知道陈固这个人的事,一语带过。
“把他招进咱们的鸣天?”练璨忍不住往陈固那桌看了过去,怎么也想不通儿子怎么会对他高看一眼,平时都是陈固巴着他揽业务,感觉不出他有多大能量啊。
“嗯,听我的准没错,先让他做销售部门的主管。”练鸣清不容二话地道。
“一来就让他当主管?”虽说平时练璨习惯听儿子的,但一个没出校门的人,怎么连相千里马的本事都有了,心里不免有些犯嘀咕。
“听我的话出过错么?”练鸣清见老爸犹豫不决的,赶紧一副不容置喙的语气,“要是被别人挖走了,到时咱们只有哭的份,他这种高学历高学识高眼界的人,能回咱县城委屈求全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你要是给人家一方舞台,铁定会念着你的知遇之恩。”
“那黄时平怎么办?”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练璨对儿子的话有种唯命是从的感觉,不过鸣天公司里的销售部门已有主管,且干得还不错。
“增设销售二部,让陈固任二部部长。”练鸣清没作多想地道。
“行,明天我就派人去跟他谈。”练璨立即答应下来,对多设一个部门涉及的增员问题没作他想。
“不行,你要亲自去请。”
“啊?”练璨心里道,好歹我也是个影响不小的企业老总,招个人还得亲自出面啊,“好,听你的。不过,给他什么待遇呢?比如薪酬啊什么的。”
“先问他的想法,再在他的想法上提高两倍。”
“啊?好吧。”练璨理解是理解不了,但也不妨碍听儿子的吩咐办事。
“当然,底薪你得比照下黄时平眼下的薪酬考量,绩效奖励一块可灵活把握。”
“今天就别念着工作不放了,魏老师的酒还没敬呢,你得去楼上请他下来。”蓝欣萍对练璨道。
“不急,除了舅舅家,还有战神那边呢,让他先喝着,等请下来就别放他走,有事得跟他商量。”练鸣清接过话道。
“什么事?”练璨顺嘴一问。
“你也逃不掉,送走客人后晚点回去,要你放血的时候到了。”练鸣清笑道。
“啥意思啊?”练璨下意识地想了想,好像没干什么惹儿子不快的事,不应该被抓小辫子呀。今天好在李安安识相,没来参加儿子的升学宴,要不然在儿子面前还真有点心虚。
“等魏老师下来时再说。”练鸣清卖关子道。
有些客人吃饱喝足离席时,在蓝欣萍的一再催促下,练鸣清去楼上请魏乾了。
本来就想着下来和练璨父子敬敬酒的战神父母,见练鸣清过来,哪里舍得立马放人,拖着他端着酒杯非要给他介绍自家一众亲戚,不知道的还以为战逍王绣萍平白地冒出个儿子了。
尤其是王绣萍,紧紧攥着练鸣清的手,逢人就夸,说什么学霸人帅心善,为学校挣了脸面不说,还给学校解决过多少麻烦,和自家女儿关系多么多么亲近,对待同学多么多么热心,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人家是名草有主,不是你女婿,少在这套近乎。”一旁的战润秋听得浑身掉鸡皮疙瘩,忍不住在她妈后腰狠狠掐了一下,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别贴脸开大了,跟你有半毛钱关系,我跟我干儿子的场,你抢什么风头。”王绣萍疼得呲牙咧嘴,反手把战润秋给扒拉到一边。
“嗤,不错,还挺多时尚语,”战润秋鼻孔哼了哼,“想儿子想疯了,也不管别人答不答应。”
“干妈呃,魏老师你得借我供供,我爸他们等急了。”一直陪着战逍王绣萍到处打圆场,尬笑到脸部肌肉僵硬的练鸣清趁机把上来的目的摆了出来。
“好好好,倒把你那边给忘了。”王绣萍这才不好意思地松了手。
“不就同去了几次破庙么,善男信女的交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多亲呢。”战润秋心底里倒是挺享受被父母抓住一起敬酒的感觉,如果不是身上衣服的缘故,看上去倒真像是新婚夫妻挨桌敬酒,慰藉了一下刚冒头就被浇灭的爱情之火。
“念在今天是打着你的名号请酒,要不然咱母女指定得干一场。”王绣萍没好气地道。
“老战家的家风,以和为贵,以和为贵。”战逍赶紧安慰老婆。
“一点眼色劲都没有,怎么不跟着下去啊,敬敬人家父母的酒。”见练鸣清把魏乾请走了,王绣萍恨铁不成钢地对女儿道。
“要敬你去敬,我又没求人家找菩萨帮忙。”战润秋撇嘴道。
“逆女,”王绣萍气结地道,“年少无知,总有你撞南墙的时候。”
魏乾一过来,练璨整个脸陪笑成一朵大菊花,也没管魏乾喝没喝,爽利地干了几大杯。
练璨和魏乾的友情最初是建立在难兄难弟之上的,因为练鸣清的缘故,练璨时不时就要被叫到学校去为儿子善后,作为班主任的老魏自然也是逃不了学校领导的吆喝,两人在救火善后中产生了深厚的革命之情。
“去哪?”练家隆重邀请魏乾过几天一起去外地逛逛,魏乾喝得开心,一时没听清练鸣清跟他说的话。
“深圳。”练鸣清重复道。
“钢筋水泥城市,有啥好逛的。”魏乾不想让练家花费,练家公子考得再好,自己也不能厚着脸皮揽这功劳。
“见识下大城市的繁华,感受感受那里的活力。”练璨其实也不想去,但儿子非要选那地儿。
“见识人家的繁华倒在其次,主要是去体检,给你们五个全身体检一下,组团有优惠。”练鸣清笑道。
“体检?”魏乾一懵,以为自己又听错了。
“体什么检,哪五个?”练璨也愣住了。
“魏老师,加上舅舅舅妈,还有你和妈,五个。”
“好好的体什么检啊,还跑去那么远的地方折腾,咱们人民医院又不是不能检。”蓝欣萍也觉得很突然。
“人家的设备齐全,高档先进,人民医院太落后了,检查出毛病也快到晚期了。不止现在,往后至少每两年去一趟深圳体检,我和映轩在外面读书,没看到你们的体检报告不放心。”
“这话说的,感觉我们几个大人被你生生判了刑一般,非得要押去流放啊。”魏乾想想,把手中的酒杯放了下来。
“是不是我们几个中,有谁身体出了问题?”练璨觉得儿子过于折腾,但又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来。
“你傻啊,我们身体出了问题自己不知道,还要问儿子?”蓝欣萍白了一眼练璨,“年后家里人都体检过,有也是些常见的小问题,日常注意饮食和作息就能调理过来。”
“人家是专业的体检机构,能根据各项指标预估出病灶,提前预防,十分安心。”练鸣清解释道。
“能不去么?”蓝欣萍笑道。
“不能,”练鸣清武断地道,“都得去,我已跟舅舅舅妈说过了。”
“酒店里脱不开人,我这有个项目也得紧盯着,怕是走不开啊。”去人民医院体检都是被逼无奈,何况还要跑去大老远的深圳,练璨有些抵触,一开始还以为是纯粹去玩呢。
“耽搁两三天,塌不了天,能蒙得了我么,有什么事不能电话联系啊,非得要亲历亲为,”练鸣清正颜道,“别以为花钱就能检,还得预约,好不容易排上的号,可不能浪费。”
“那好吧。”见儿子没有转圜的余地,练璨只得应允下来。
“去几天啊?”见练鸣清把自个老爸拿捏得死死的,魏乾很是感慨,这练家真是倒反天罡啊,儿子管着老子。
“两天。”练鸣清伸出手指道。
“你这是三根手指,我还没喝醉呢,眼不花。”魏乾哼道。
“最多三天。”练鸣清呵呵地道。
“那不行,学校里还有事呢。”魏乾其实还是不想花学生家长的钱。
“你又不是校领导,放暑假了能有什么事,再说了,你其实都退休了,”练鸣清洞悉魏乾的心思,于是很诚恳地道,“事实上,体检是附带的,主要行程是魏老师带队,领我和映轩去参观几个高校的深圳校区,提前感受下大学校园生活。”
“嗤,理由倒是很冠冕堂皇。”魏乾摇了摇头。
“住宿方面,映轩都在网上订好了,一个都不能少,有事也得先放一放。”练鸣清武断地道。
“你小子是不是发觉出什么了,我有小辫子被你抓住啦?”魏乾想了想,觉得十有八九是自家老太婆在练鸣清面前说过什么话,最近身体是有些不适感,只有老太婆知晓。
“差不多吧,看你平时喝水就看出来了。”练鸣清忽悠道。
“少来,你一个理工男,装什么华佗再世。”魏乾心里挺感动的。
“我朋友那么多,从没听过体检要跑去深圳,你是从哪听来的?”练璨有时候觉得儿子神叨叨的。
“我是读书人呐,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练鸣清开玩笑道。
“我难不成没读过书。”魏乾也很是不解,这小子说出的话和做过的事,很多都是不符合他这个年龄段的。
“你老人家是教书的,还是有些不同。”练鸣清打哈哈道。
“魏老师反正退了休,等体检完,干脆从广州泉州厦门一路逛回来。”练璨建议道。
“不行啊,”一路玩回来那得花多少钱,魏乾肯定是不愿意,“学校已请示了教育局,要返聘回岗位,暑假还得带班补习呢。”
“魏老师的这一届学生太出名了,你要退休学校肯定是不愿意啊,还得靠你撑起金字招牌。”蓝欣萍笑道。
“退休多好啊,干嘛接受返聘,去上海不香么。”练鸣清皱眉道。上辈子,魏乾虽然没被学校返聘,但还是因为积劳成疾,退休没两年就脑溢血死了。
“去上海?”练璨不明白地看了看儿子。
“魏老师的儿子在上海工作,奔四的人还没结婚呢,魏师母急得上火,想去上海住一段时间。”练鸣清解释道。
“是得去住住,再怎么说,还是家庭重要。”练璨附和道。
“跟他三观不合,处不来,住在一块指定得干架。”魏乾叹道。
“令郎是自己创业还是……”练璨闲聊道。
“魏老师的儿子曾是我们学校的高考状元,后来在英国留学了两年,回国被上海一家外资企业高薪聘请,现在年薪过百万。”练鸣清抢先道。
“哇,这么优秀呢,魏老师有福啊。”蓝欣萍感叹道。
“有福个鬼,不被他气死就算不错了,”魏乾摇头道,“不知是我的家庭教育失败,还是整个社会氛围的缘故,他的行径我是横竖看不惯,结不结婚都无所谓,只要不做卖国贼我就念阿弥陀佛了。”
“魏老师这话说的。”练璨尴尬地咳了咳。
“不是我贬损他,确实是很有问题,”魏乾不无忧虑地道,“他的为人处世和三观,我真的很是看不惯,出国留学两年,回来看生他养他的国家,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这也不好那也不好,我发现,不止他那样,他周围的朋友和同事,都差不多是那种香蕉人。跟他讲理吧,一张巧言狡辩的嘴能把我怼死,歪理邪说当真理,把国际上造我们谣的流言蜚语当证据,生怕体现不了他留学的优越感,为了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大肆诋毁咱们国家的施政策略,说得一无是处,好似他自个儿是救世主,众人皆醉他独醒。其实就是个跳梁小丑,被别人当枪使而不自知,说起来还是我的失败。实在是现在社会言论自由,要不然他早也被抓进去了,其实把他们那些人全抓进去更好,闹心,我现在连他那张脸都不想看,更别说去上海住了。”
“魏老师说得有些过头,留过洋的年轻人嘛,眼界高,思想肯定跟咱们不一样,一代有一代的进步,要不然怎会有代沟一词之说。”练璨劝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