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院星空》追逐阳光

77、战士第二故乡

　　“等并购方案出来后再看，”钱宸想了想，“范总监能力过人，我也不准备过多去干涉她的经营理念……只提一个要求，被并购的厂子中，五年以上的员工不准裁员。”
　　“嗯，不错，”宗伟明点点头，“你倒是大刀阔斧，不动则已，一动就掀老底，不过也好，小范能力是很强，虽说挂个财务总监的名头，实际上就是我给她的一个安慰奖，其实级别和公司里的部长差不多，以前也一直想重用她，只是找不着地方安置，加上多多少少会考虑性别问题，怕影响人事平衡，引起内部争斗。”
　　“争斗是难免的，把内耗控制在失序的范围内，良性的争斗才会让公司更有活力，企业不同于行政单位。”
　　“哈……你角色转变倒是挺快的，”宗伟明欣慰地道，“反正我也不管事了，随你闹腾去。”
　　“兼并那些厂子也是爸的主意啊，咱们一同去考察的呢。”
　　“没有，我没有主意，我就是个工具人，陪你跟地方领导喝酒吹牛的工具人。”
　　“能取得他们的支持，都是爸的功劳啊。”
　　“我一个混吃混喝的有什么功劳，凭的是省里大领导的支持和国资公司钱大经理的余威。”
　　“听着感觉……爸好像对我心有不满……”
　　“当然有不满，我陪岩岩去拍戏不香么，在家赏花不好么，整天被你绑着东奔西跑，尽折腾我这一把老骨头，”宗伟明商量着道，“你在公司里的威望也立起来了，往后能不能别把我拉过来？”
　　“不行。”钱宸斩钉截铁地道。
　　钱嘉莉从房间出来时，见自家儿子跟个大爷似的躺在沙发上，享受着钱宸帮他敷面膜，鼻孔忍不住气哄哄地哼了一声。
　　“谁又招惹太后娘娘了？”闭目养神的宗清岩问道，“嫌我刚才烧的菜不好？”
　　“那不可能，”钱宸狗腿地道，“最后一块桂花年糕不是爸下手快，指定又进了妈的肚了。”
　　“啧……”钱嘉莉看了看钱宸，更是一脸的鄙视加嫌弃。
　　“是不是谢导不用池聿台，不卖妈的面子？”钱宸问道。
　　“谢玉刚的《哟，美男来了》听上去就像网剧，男主用谁关我什么事，池聿台又不是圆梦的人，”钱嘉莉对钱宸不屑地撇了撇嘴，转而对躺着的宗清岩抱怨道，“老娘忙前忙后茶都没喝一口的功夫，你倒是惬意得很。”
　　“我也没闲着啊，正想着怎么去塑造角色呢，慕容飞该怎样惊艳出场，怎样一下子抓住观众眼球。”
　　“嗤，想多了，慕容飞不是正宫所生，又不是长子，最小的皇子都封王爷了，他还是个皇子，一个排名老五的庶出皇子，前十集也没人待见他，朝中大臣眼中的窝囊费，怎么摆烂怎么演。”
　　“敛藏锋芒的韬光养晦更难演，很考验演技的。”钱宸一旁帮腔道。
　　“怎么演到片场再说，”钱嘉莉不耐烦地道，“明天晚上有个活动你得参加。”
　　“不会吧，后天就要进组了，你老人家真会见缝插针。”宗清岩抬头抱怨道。
　　“刚才罗部长打电话给我，说明天有个退伍老兵活动，晚上弄点节目慰问慰问一下。”
　　“也太着急了吧，临场抓瞎呢。”宗清岩知道，肯定是公益性的活动才会让老妈这么上心。
　　“急是有点急，”钱嘉莉有点理亏，“本来一早是安排好了节目的，但领导看了彩排后嫌档次低了，没有大咖位的明星镇场。孟书记亲自打电话给你老爸了，托他帮个忙，陈书记亲自出面约了你爸，罗新华这才求到我跟前来了。”
　　“瞧你这么一说，也不像是弄点节目那么简单的事啊。”宗清岩哼了哼。
　　“事先不筹划好，怎么到临场了才觉得规格低。”钱宸锁眉道。
　　“虽说是退伍老兵聚会，但参加的老兵都是有荣誉和功勋在身的，咱们庆源两个百岁的老将军都会到场，孟书记是陪同上面出去考察了，要不然也会亲临晚会现场，”钱嘉莉在对面沙发坐了下来，“政府领导谷军会到场，陪同老兵们一起观看晚会。本来这次活动是退役军人事务厅主办的，由市里的退役军人事务局承办，省里也很重视，没想到弄来弄去，最后主办承办都成了市退役军人事务局，规格也没办法提得起来。孟书记在外地知道后大为光火，把宣传部门狠狠教训了一通，罗新华急得都快抓狂了，使出浑身解数，到处去请明星。”
　　“宣传部门主抓的活动，请再多明星都不是个事，问题出在时间上，太仓促了，大多数明星都有形象包袱，临场献艺挺考验应变能力的，不会轻易答应出场。”钱宸摇了摇头道。
　　“既然都托到老爸跟前了，我还能推脱不成，去呗，万一演砸了，凭钱太后的通天本事，替我遮掩遮掩也是轻易得很。”宗清岩躺回去时干脆把头枕在了钱宸大腿上，蹭蹭屁股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儿子啊，你太高看我了，我不过就是个免费的职场保姆。”钱嘉莉笑道。
　　“我就说嘛，”宗清岩不满地道，“一下楼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先宾后礼，无非就是想哄我去还人情。”
　　“咯……你看出来啦。”钱嘉莉开心地道。
　　“我得想想唱什么歌才好。”宗清岩手指在沙发沿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
　　“随便唱呗，你唱什么都好听。”钱宸宠溺地道。
　　“孟书记他们那么重视，哪能随便唱啊，”宗清岩想了想，问钱嘉莉，“妈，除了退伍老兵没有其他行业的人参加吧？”
　　“晚会除了省市两级领导，没有别的人参加，毕竟是退役军人事务局承办的，目标群体当然都是退伍老兵。”
　　“哦……”宗清岩陷入深思。
　　“哎呀，钱宸说得没错，随便你唱什么啦，你的公众形象在那，能到场就不一样，”钱嘉莉也没空再闲聊了，“你想下曲目，我得赶紧跟罗新华联系，把好消息告诉他，不然他得跳楼。”
　　“时间来得及？”钱宸狗腿地帮宗清岩揉这揉那。
　　“不是你说的么，随便唱嘛，有什么来得及来不及的。”心里已想好曲目的宗清岩舒服得哼唧哼唧。
　　第二天上午，在钱嘉莉的带领下，宗清岩去古越剧院适应了一下舞台，跟音响灯光磨合了一下，下午钱嘉莉亲自打电话，把商焘和樊瑛请了过来，帮宗清岩捯饬形象。
　　孟书记亲自过问后，虽然时间仓促，但晚会还是提高了不少档次，除了宗清岩这个大腕外，还请来了歌坛上好几个有影响力的歌手和歌唱家，最让宗清岩意外的是，歌唱界大明星创作型歌手施书乐竟然也来了，唱了他的成名曲《阡陌间的希望》，熟悉的旋律让在后台候场的宗清岩忍不住跟着轻轻哼唱起来。虽然声音轻，旁边候场的越剧名伶寿婷婷还是听到了，心下不禁感慨，宗影帝果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竟然一点紧张感都没有。被宗清岩的状态感染，也是临时被抓壮丁的寿婷婷神情跟着一松，紧张感顿时消散了。
　　在寿婷婷演唱了一段越剧名段《何文秀.桑园访妻》后，便是压轴的宗清岩上场了。
　　激昂的音乐一起，台下的老兵们忍不住都跟着节奏打起节拍来，不需要人员调度，现场气氛一下子就活跃起来，热气腾腾，喜气洋洋。
　　宗清岩的嗓子一起，工作人员区的王丽娜一惊，哎哟喂，宗少还真是百变王子呐，连唱歌都能把握不同的风格，信手拈来，平时也没见他唱得这么高昂激烈啊，铿锵有力，裂石流云，和刚才的施书乐比也不遑多让了，今天的晚会录播后应该会在卫视上播出吧，我得好好拍拍钱董的马屁，提醒他关注这几天的卫视节目。
　　在台下老兵们自发的节拍声中，台上的宗清岩更是激情四射，歌声响彻云霄：
　　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
　　只因为我们都穿着，朴实的军装。
　　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
　　自从离开家乡，就难见到爹娘。
　　说不一样，其实也一样，
　　都是青春的年华，都是热血儿郎。
　　说不一样，其实也一样，
　　一样的足迹留给山高水长。
　　咱当兵的人，就是不一样，
　　头枕着边关的明月，身披着雨雪风霜。
　　咱当兵的人，就是不一样，
　　为了国家安宁，我们紧握手中枪。
　　说不一样，其实也一样，
　　都在渴望辉煌，都在赢得荣光。
　　说不一样，其实也一样，
　　一样的风采在共和国的旗帜上飞扬。
　　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
　　只因为我们都穿着，朴实的军装。
　　咱当兵的人，就是不一样，
　　为了国家安宁，我们紧握手中枪。
　　咱当兵的人，就是这个样。
　　一曲终了，宗清岩深深地朝台下鞠了一躬，抬头轻轻擦了一下额头：“很荣幸能参加这次晚会，让我有了和各位英雄前辈见面的机会。万家灯火安居乐业，是千千万万军人用热血换来的，车水马龙繁花似锦，也是因为有无数军人在默默守护，军队强，民心安，军人守四方，才有了咱们这盛世安康。借此机会，我想再献唱一首，谨以此表达我对军人的崇敬之情。”
　　一首《咱当兵的人》本就让台下的老兵们激动不已，宗清岩这番满怀深情的话，顿时又引起掌声雷动。
　　随着伴奏声起，宗清岩一贯的低音炮响起：
　　云雾满山飘，
　　海水绕海礁。
　　人都说咱岛儿小，
　　远离大陆在前哨，
　　风大浪又高啊。
　　自从那天上了岛，
　　我们就把你爱心上。
　　陡峭的悬崖，
　　汹涌的海浪，
　　高高的山峰，
　　宽阔的海洋，
　　啊，祖国，
　　亲爱的祖国，
　　你可知道战士的心愿，
　　这儿正是我最愿意守卫的地方。
　　云雾满山飘，
　　海水绕海礁。
　　人都说咱岛儿荒，
　　从来不长一棵树，
　　全是那石头和茅草。
　　有咱战士在山上，
　　管叫那荒岛变模样。
　　搬走那石头，
　　修起那帐房，
　　栽上那松树，
　　放牧着牛羊，
　　啊，祖国，
　　亲爱的祖国，
　　你可知道战士的心愿，
　　这儿就是我们的第二个故乡。
　　相比第一首铿锵有力的《咱当兵的人》，宗清岩的《战士第二故乡》风格迥异，婉转悠扬，柔美抒情，不是在现场见证，谁也不会想到一个人的嗓音前后差别这么大。
　　在宗清岩深情演唱的时候，台下有不少六七十岁的老兵竟然在默默擦泪，就连谷军等一众领导都是一脸肃容，内心感慨万分。
　　宗清岩演唱完后，最后的节目是所有参演人员上台合唱《歌唱祖国》。
　　晚会结束，谷军领头带着几位官员上台和参演人员一一握手。
　　在跟谷军和一名常务领导握过手后，宗清岩的手被一个长相威严的老者一把紧紧按住了，老者毫不掩饰对宗清岩的喜爱，布满老茧的双掌裹着宗清岩的右手上下晃个不停，晃了半天才一脸慈祥地道：“宗影帝出场，果然非同凡响，台下的老英雄们对你可是赞不绝口啊。你演的戏我都看过，非常不错，什么角色都深入人心，佩服佩服，希望今后能多多拍些影视剧，让我们饱饱眼福。”
　　宗清岩笑得一脸灿烂：“谢谢领导夸奖，今后一定会多多演戏的。”心下却在想，这老头谁啊，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一个结尾的过场仪式搞得跟个明星见面会似的，拉着我在台上唠嗑合适么。
　　老头后面跟着的是庆源市的领导陈一舟，被这么一耽搁，不能前行不能后退很是尴尬，心里在道，活见鬼了，大名鼎鼎的活阎罗竟然还有这一面，我外孙女追星也没这般露骨呀，不是传他最不待见这些个明星艺人么，今天难不成是中邪了，谷领导他们都握完手下去了，你倒是让我过一遍流程啊。
　　好在宗清岩旁边站着的是寿婷婷，是戏曲界的名人，陈一舟只好借机跟她搭腔了。
　　回家的途中，宗清岩忍不住问他妈：“跟我握了半天手的老头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