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梓记事》参牧

2、平静

　　“打卡！”
　　“恭喜宿主获得喷雾。”
　　咦，居然不是早餐。许鸢嘀咕着打开背包格子，被环绕在瓶子周围的蓝色光芒晃瞎眼。
　　“喷雾（蓝色）：
　　你可以闻起来像很多东西，但唯独不像个人。”
　　这介绍让许鸢又仔细品味了一遍。这，这是在自我介绍吗？呼，许鸢暂时没有想到目前有什么地方能用得上的。她的囤积癖不允许自己放过，系统背包格子有六十格，绰绰有余。况且说不定未来有天某些特殊情况下她需要用到。
　　系统提供的储存空间是按物品分类存储，值得一提的是，不同品牌下的同一种物品也能合并，这大大节约格子利用率，甚至每天签到获得的物品也能同样塞进一个格子里。
　　给系统点过赞后许鸢走进早餐店，向阿姨打个招呼后付钱拿东西，她来过多次，每日早餐食谱雷打不动，到了无需言语的默契。
　　电视上本地频道播音腔字正腔圆：“……今日，我市多地出现……望广大市民注意出行安全……”
　　嗡—
　　手机软件推送几个已经预约的游戏，许鸢一个个取消下载任务，自从肝没了钱没了她很少再让走同样风格的游戏出现在手机中，至于内测什么的，她还不至于爱一款游戏到耗费那么多精力。
　　“骗子！骗子！”不远处有人声嘶力竭。
　　十字路口人流一顿，大多人行色匆匆，绕过声音源头。许鸢也是如此，她吐槽了两句治安，转而钻入一旁排队等候的大妈们。
　　“现在年青人真是……”
　　“唉，最近真哪儿哪都不太平。”
　　“听新闻上说，西北那边好像掉下一颗陨石。”
　　“还给起了个怪名字，叫什么陨星。”
　　“……嗨，当然不能光陨星俩字了，不然这俩名字没区别！”
　　“我倒是听家里那口子说海上好像出现什么什么怪事，连渔民都消停了。”
　　“啧啧，要我说上个月隔壁省那桩案子，谁能想到最后居然是虫。”
　　……
　　许鸢听到情报组交换了超过十条情报后才离开，在拐弯处朝鱼店吉祥物的水池里扔下一小块鱼食。
　　完成日常任务后便不用提心吊胆，许鸢的好心情持续到校门口。
　　她躲开地上可疑的黑褐色，装作靠墙一排经过大风大浪的防爆工具只是随风倾斜的瘦弱竹竿，走入大门。
　　一瞬间的嘈杂，等回过神，身边同学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每人着装整齐，朝气洋溢。慢悠悠晃荡到班级门口，许鸢突然绷不住表情。
　　无他，前门口被人堵个结结实实，其他同学目不斜视走后门，许鸢数到第五个人走过后，只好上前：“这位同学，可以过一下吗？”
　　“过……好。抱歉。”
　　少女从瞬间迷茫到很快适应，她银色眼瞳平和，总隔着距离，像是天上月。“同学，请问3-012班怎么走？”
　　“旗杆后面那栋，二楼东边楼梯上。”
　　一个月里总有那么三四次同学问路，许鸢可是遵守校规、友爱同学的好学生，自然痛快指路。说来也怪，许鸢有次见到脸熟的学生会成员木头般戳在自己班级门前。她上去拍了拍那人肩膀：“找何林菁吗？我帮你叫。”
　　“好，好……”那人有些僵硬，不过倘若要想在一个有秘密的世界上活下去，就要学会假装怪异处一切如常。
　　于是许鸢告诉何林菁门口有人等她，但最后出去的却是宋簪星。后来许鸢没有再见过那个面孔，唔，谁晓得那人触犯了哪一条规则呢？
　　不要听，不要看。
　　这是一个正常的世界。
　　眼前人可以看出长大容颜倾世，可惜几天后注定要消融在某处。进门前许鸢不自觉瞄了眼天上，残月未落。
　　原本闹哄哄的班级有一瞬间的寂静。许鸢趁势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桌子：“值日生呢？！外面地打扫了没？！还有，今天领读呢？！”
　　在督促下，班级终于进入一天的日常活动。先是在老师到来前检查完所负责的卫生区域，然后用眼神逼迫早读课程课代表领读，许鸢才混入同学们的声音中。好在今天不是让人昏昏欲睡的政治，班主任出现的几率也大大降低。
　　把牛奶扔进桌斗，许鸢找到课本。她刚读到“……发布诏令……”，便被人戳了戳，同桌不动声色的换到另一个座位上，何林菁浅粉发色出现在视野中。后者凑来悄声道：“推荐个游戏。”
　　“什么？”敢带手机上学，你可真勇。
　　“《修仙模拟器》。”
　　一分钟后许鸢看着界面无语凝噎，好在只是个单机。下载进度一步步走着，许鸢已经看到无数个广告等自己点开。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玩过的另一款看广告游戏，深吸口气，看来只能配合其他游戏一起了。
　　“快去看着早读！”
　　“好好，你可一定要记得玩儿啊！”
　　“知道了——”
　　“嘶！我现在就去！”
　　许鸢瞥了眼宋簪星，后者沉迷一本杂志，密密麻麻的字迹让许鸢头皮发麻。还好，纪律委员没说什么，许鸢乐得不去办公室。
　　两人间的打闹没有给逐渐醒来的庞然大物造成一丝影响，第一节课时班主任阴沉脸色奠定今天的基调。
　　“明天会有调研组来检查我校授课情况，你们知道怎么做的吧？！”老班狞笑着，嘴角不自然裂起，“你们可要好好表现，这次不仅关乎我们学校评价……”
　　“老师，还和以前一样吗？”宋簪星高举右手，班级规则一，在老班叨叨关于教学评定事项时及时打断，以免出现无关内容，否则老班能浪费一节课。
　　“是的。”老班声音温柔，“同学们，请翻开课本110页，今天我们来讲……”
　　半个上午的课程摧残没有给许鸢留下任何阴影，除开奇奇怪怪的历史，数学之类的课程她应当学过一遍，应付起来不难。
　　距第三节上课一分钟，许鸢拉过练习册遮掩，看似闭目思索问题，实则尝试增加技能熟练度。
　　昨晚在家练习前某种直觉告诉她要有标志，许鸢定了一分钟闹钟，在意识快溃散时被唤起。
　　这个技能，十分容易让使用者丢下一副空荡躯壳。她和北方奔腾线团纠缠，怎么挣脱不开，在毛线沉重如山，漫过口鼻带来窒息时，闹铃声劈开黑暗将她拉回。副作用是许鸢堵了二十分钟的鼻血。
　　“听风。”
　　这次她飘向东南，水汽氤氲，丘陵贴合。
　　“铃铃铃——”
　　恍然间耳边是悠长午后隔壁房间的电话铃声，但许鸢知道那是唤起自己的上课铃。
　　在起身的刹那许鸢愣住，原本熙熙攘攘的教室已经无比寂静，藤蔓和裂纹与时光一同装饰墙壁，每一步都践踏起尘土，透过破碎窗棂那花纹堆叠起的球体静静占据半个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