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树》禾火月白

2、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4.
　　从秦骆江第一眼见于舟，就觉得他不去当男模特可惜了，没着脸，他也大概猜出了人家长得不会太差，但他没料到，"眼神杀"男神长得这么好看。
　　秦骆江长吐出一口闷气，从面试的地点出来，天已经全黑大概快七点了。
　　他来面试，低估了巴黎晚上的冻人，只穿了件来白色的毛呢大衣，和一个纯白的针织毛衣。下身是一条宽松的休闲裤。
　　他身形不算高大，自然也不抗冷。秦骆江手冰凉，他摸摸耳朵，一样冷，于是他搓着手哈气，让身上不那么冷。
　　灯火璀璨里，他的眸中闪着光。他有去处了……
　　出租车司机下意识去瞟了眼后视镜，后座上的青年脸色发白，显然冻得不轻。
　　司机是个法国本地人，他试探问："Hi，你看起来不太好，Are you OK?"秦骆江一怔，好久没有听到有人关心他了，他心里涌上暖流，笑了笑用英语回答他："谢谢你的关心，我不错。"
　　法国人很热情，也很浪漫。一路上，秦骆江最少看见三对情侣在求婚。他有些不懂，外面这么冷，谁有心情谈情说爱，他想。
　　司机人很好，路记得很清，临下车秦骆江才想起钱不够了，司机看出他的窘迫，很大方地收他一半车钱，说是送个人情。
　　他笑了。
　　5、
　　巴黎地标建筑埃菲尔铁塔附近有家酒场，在中心很有名气，场子大玩得开。
　　秦骆江在法国待了快五年，还只去过一次唯一次就是前任约他，然后当场分手。
　　今天他也不知什么。鬼使神差地流浪到这么，还钱少兜空，他自己都想笑自己。干脆一醉方休吧，夜宿在酒场上玩到天明。
　　他好想放纵一回，诸如今天。
　　酒场里灯光辉煌并喧嚣，舞也里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吧台高脚凳旁被坐着几个人。
　　一个混血模样的金发青年跳下来，虚倚着吧台，说着口正宗的老北京话，带着点儿化音。
　　于舟见怪不怪，他晃晃手中的酒杯，冰块碰上杯壁，发出脆铃般的响声，沉吟许久开口："这几年，你跑这儿自修汉语了？我个土生士长的北京人说得都又你标准。实在惭愧。"
　　他的普通话很标准，声音低沉又富有磁性，是块朗诵的料子。
　　混血嘿嘿一笑："哪里，这几年你跑全世界旅游去，一年前才回北京。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
　　于舟笑了笑，淡混泊色的眸中染上醉意，他偏头去看别处，“你们先玩。"
　　混血点头，不解道："你去哪儿？"他话锋一转，"哦？你要抛弃嫂子寻新欢了？"
　　于舟深深地看向他，轻描淡写地道："分了，少跟我贫。"
　　"什么时候？"沉血追问。
　　混血感觉身上寒意更重。于舟瞥他一眼，口气不爽："我什么时候分手也要向你报告？"混血立马老实。
　　于舟重新端起一杯酒，拿起上酒很稳地向一角过去。
　　他外套已经脱了。他身上是件纯黑的高领毛衣，整个人在场中显得格格入又高冷神秘。他背着光坚定地向前。
　　秦骆江不怎么会喝酒，他才喝了不断到一半，就脸红微醺，视线有些模糊。
　　在晃眼中灯光被人遮住，他眨了眨眼，努力想看清那人的脸。
　　那人眼中盛满不属他的深情，很温情地注视他。目光交错，他只听见他轻声问他："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第一次对话，秦骆江突热鼻子泛酸，浸在泪意中，他太温柔了，温柔得和中午见时判若两人。
　　他咬着下唇，"我……脸盲，抱歉。"
　　又是莫名的亲近之感，他没问他是不是中国人，但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于舟轻扬眉梢，以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上，"你是华人还是华侨？"
　　听到母语，秦骆江放下心中顾虑，情不自禁地说起来："我在这边念书，刚毕业一年。"话说的含糊不清。
　　于舟饶有兴致地听。不过他听得不太清，"你说什么？"
　　秦骆江霎时涨红了脸，他很抱歉地道："不好意思，喝多了。你呢？"
　　于舟定定神看着眼前的青年，扬起嘴角，"来旅游的。"
　　7.
　　清瘦的身影孤零零地坐在那儿喝闷酒，他猜是遇上了不快。
　　青年与周围的灯光格格不入，白炽灯把他身上的毛衣照得毛绒绒的，整个人却看起来却很和谐。
　　于舟属于那种见一面就能记住对方脸的人，他一下就又想起来："我，好像见你过两面。"
　　他开玩笑似的对他说。世界上有很多的不可思议的事，如他们，不到一个月在异国他乡见过三次。
　　秦骆江努力地去想，于舟一直以笑非笑地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