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藏拙 【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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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们也的确有缘，我们情绪系统分布全球，但从来不会有两个系统出现一个地方，还离的这么近。】
“是吗？”蔡淮舟伸手摸了一下腿上猫咪仿真的柔软毛发，却被傲慢的尾巴毫不留情的扫开。
毛茸茸一团慵懒蜷着，瞳仁泛着冷淡的流光，慢悠悠开口解释：【每套情绪系统都承载着独一份的本源情绪频段，频段天生互斥，一旦同处一方天地，便会互相干扰紊乱，轻则机能错乱，重则彼此吞噬溃散。】
它抬了抬爪子，耳尖轻轻颤动，语气添了几分玄妙：【世间情绪本就有千百种形态，造物之初便定下规矩，一域只容一系存续，总部把我们分开也是为了避免情绪力量失衡倾覆秩序……】
说着，它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周身气息都透着几分傲然，【我早就跟那条鱼说过它逃不掉的，它还不信，到现在还没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原来是这样啊……”蔡淮舟点点头，夜风吹动着衣服领口，也悄悄窜进去吹荡着他的内心。那条鱼倒是和他的主人一个脾气。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被他们看见，咪的等级比那条鱼高得多呢，他们是不会发现我的，看样子那条鱼是今年才上的岗，而咪已经工作了五年了。】
“是啊，都五年过去了。”蔡淮舟笑了笑，抬起手比划着量了量，“你好像还是这么高啊——”
【咪这叫青春永驻，无知的人。】
【今日积分+596。焦虑43％主人你今天的焦虑值占了将近一半啊。】
“……现在都快第二天了吧，”蔡淮舟没拿手机，借着月光看了眼表，“你还能再报的晚一点吗？”
【咪是猫科动物，你知道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蔡淮舟从秋千上下来，漫无目的地往前挪步，一步步走出林间阴影，停在灯火川流的街边。马路上车灯汇成流动的光河，人声、鸣笛声交织成喧嚣，却半点没能漫进他心底的空落。
系统依旧蹲在他头顶，慢悠悠舔着肉垫，尾尖偶尔扫过他的发顶，语气带着惯有的散漫：【你这是准备去徒步旅行吗？好了，回家吧。】
说完，用尾巴悄悄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望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影，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街道再热闹，周遭再拥挤，也衬得他孤身一人的身影愈发单薄。
“走，回家。”蔡淮舟拿起手机给吉叔打了电话。
头顶的系统不再打趣，只是安静伏着，周身气息也敛去了几分骄纵，一下子严肃起来。
【蔡淮舟，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接下来就是什么。】
整条街的喧嚣仿佛都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天地间偌大一片，来来去去皆是陌生过客，一猫一人站在这里将是与世隔绝。
“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这篇文言文是康夭从小就教给他的，每次一个人感到疲惫的时候他总会抬头看看被贴在桌前的那张边缘微卷发黄的书页。
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蔡淮舟迟迟没有抬步，就那样静静站在路灯下。夜色深沉，前路漫漫，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掏空，空荡荡的，漫着化不开的忧郁。不知道该往哪走，也说不清心里积压的茫然，只任由晚风裹挟着情绪，在寂静的独处里慢慢发酵。
心口隐隐作痛，不知道是细胞与血肉在叫嚣，还是神经系统在决堤。
许久后他整理好情绪，才开口：“放心吧，我都习惯了，今天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黑色轿车停在面前，吉叔下来为他打开车门，“少爷，夫人在家里很担心你。”
是啊，逃避只是一时，母亲还在家里等着他，等着他回去。
周末下午的露天羽毛球场，杨树树叶挡掉大半日晒，地上堆着不少入秋后落下了的干枯落叶。
于渊刚打完一球，靠着栏杆喝水，张帅胳膊肘碰了碰他，朝路口指了指。
“那不是蔡淮舟吗，要不要过来一起玩啊？”张帅挥手示意蔡淮舟来这里。
于渊抬眼望过去，蔡淮舟穿着白短袖，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慢悠悠往球场这边走。他目光随意扫过场地，精准对上于渊的视线，脚步顿了顿。
于渊肩头的蓝色小鱼系统四处晃悠，到处打量场地，完全没察觉到蔡淮舟肩膀上蹲坐着的黑白猫咪系统。
猫咪抬了抬眼皮，尾巴慢悠悠扫过蔡淮舟的衣领，只有它能清晰看见那条蹦蹦跳跳的小鱼，压低声音跟主人汇报。
【那条笨鱼就在那个卷毛肩膀上，它察觉不到我的存在(^.^)】
蔡淮舟轻轻点头，没出声，径直走进球场围栏。
特别好奇张帅每次都在用什么理由把于渊从他妈眼皮子底下拉出来。
张帅十分热情，直接递过去一副备用球拍：“正好我们两个人打腻了，你来跟于渊对战怎么样。”
“刚好路过。”蔡淮舟接过球拍，视线落在于渊身上，“错题整理得怎么样了。”
于渊攥紧球拍柄，语气平平：“都按你说的步骤写完了。”
小鱼系统在他头顶转圈圈，自顾自跟于渊唠嗑，完全没有留意对面的异样：【宿主难得这么上进，情绪积分都涨了不少呢。】
猫咪冷眼旁观，在一边悠闲的舔爪子，心里暗自盘算，却不会被小鱼察觉到半点动静。
于渊想起放假前蔡淮舟一节课都学不会发球的丰功伟绩，决定放水让蔡淮舟赢两把，结果几局球打下来，于渊渐渐察觉到不对劲。
最开始他只觉得蔡淮舟接球稳，可越打越发现，对方每次都刻意留着余地，明明可以直接扣杀拿下比分，偏偏慢悠悠吊球，陪着自己来回拉扯。
又一记重扣被轻松挡回，于渊收了球拍，额头上挂着薄汗，直勾勾看向对面的蔡淮舟。
“你根本就不会打羽毛球这么弱吧。”
蔡淮舟握着球拍的手顿了一下，面上神色没太大变化。
于渊皱起眉，直白说出心里的猜测：“以前体育课打球，你故意放水，不会从头到尾都是装的吧？”
悬浮在于渊肩头的小鱼系统还没明白状况，自顾自分析着对局数据，完全看不见蔡淮舟脚边上冷眼旁观的白猫。
系统轻巧的跳在蔡淮舟头顶，对着蔡淮舟低声传音：【被看出来了，宿主的藏拙手段还是不够收敛呢。】
蔡淮舟轻轻转动手里的球拍，“我还没聋，不过你这个老是把我当成坐骑的习惯什么时候改改？”
【这是咪给你的荣幸。】
“……”真是一串不讲理的代码。
他重新拿出一只羽毛球给自己狡辩道：“之前是为了让于老师教教我，就刻意收敛了实力。”
说着，又挑眉故意激了下于渊，“怎么，觉得打不过我吗？”
于渊实在是受不了蔡淮舟打直球，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你瞧不起谁呢！怪不得每次跟你对打都轻轻松松，原来全是让着我的。”于渊有点别扭，心里说不清是郁闷还是别的情绪，“早知道你水平这么好，之前我也不会打得那么随意。”
一旁的张帅看得愣住，凑上来打趣：“可以啊蔡淮舟，深藏不露啊，赶紧再来一局，于渊你这次可也不许放水了。”
一旁的蓝色小鱼已经开始开动了今天的午饭，毫无察觉对面白色猫咪的视线，还咬着一块蓝色饼干给于渊出主意：【宿主，接下来全力进攻，把场子找回来！】
白猫慢悠悠甩了甩尾巴，继续单方面监视着小鱼，没有发出半点能被对方捕捉到的信号。这条鱼还是这么贪吃。
“来，让我好好见识见识你的实力。”
蔡淮舟看向于渊，微微颔首：“可以啊于老师，你可要多让让我。”
于渊被肉麻的一哆嗦。
新一轮的发球开始，于渊打起十二分精神，打算好好领教一下对方真正的实力。
比赛很快开始，于渊率先发球，球速很快。蔡淮舟接球稳当，不主动强攻，一点点拉扯着球的落点，逼着于渊来回跑动。
张帅坐在边上当观众，看不到漂浮的两个系统，只专心看场上两人来回击球。
小鱼还在于渊耳边不停碎碎念，点评着击球角度，丝毫不知道自己早就被对面的猫看得一清二楚。
【刚刚那个扣杀角度差了一点，再压低一点就能直接得分了。】
猫咪继续对着蔡淮舟传音，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依旧毫无防备，它永远发现不了高阶系统的视野压制。】
蔡淮舟没有表露任何异样，面上依旧是平静模样，有条不紊地回接每一个球。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蔡淮舟十分清楚自己系统的那点傲娇心。
最后一球，于渊起跳扣杀，球落地压线。
“我赢了。”于渊微微喘着气。
蔡淮舟放下球拍，淡淡开口：“快来你不管是学习还是打球，都比之前用心很多。”
于渊耳根微微发热，刻意移开目光。
小鱼还在兴致勃勃规划接下来的练习，猫咪安静趴在蔡淮舟肩头，静静盯着那条毫无察觉的小鱼。
蔡淮舟兑换了三瓶高级商城里的能量补充水，撕掉标签递给俩人。
猫咪打趣到【宿主今天怪大方的啊，三百积分说换就换啊～】
“……”
俩人始终不知道，从碰面开始，他们系统之间的单方面注视，就一直没有停下。微风掠过球场，没人打破这份只有一方知晓的宁静。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藏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