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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裴小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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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小白本来不姓裴的。
那天它正在大理寺外面晒太阳,说是晒太阳,其实是饿了好几天,头晕眼花,实在是走不动了。迷迷蒙蒙中,看到一个黑影从身边走过,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又折回来,阳光被挡的严严实实。裴小白有点恼怒,就这么点温暖还有人挡着,它强撑开眼睛,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人正用手给自己挡着太阳,不由怒从心来,伸出爪子狠狠的一抓,让那个人后退了半步,阳光又洒了下来。裴小白没力气了,眯着眼睛打盹,那个人没走,蹲着又看了半天,看裴小白不动了,才小心翼翼的把它抱了起来,裴小白懒得挣扎,就随他去了。
那天它得到一个名字,叫小白。
裴东来见到裴小白的时候,裴小白正在洗澡。它最痛恨洗澡,可抓着他的高大男人显然不这么想。裴小白也不客气,虽然这个人给自己喂饱了饭,可是它是一只野猫,不应该属于谁,于是它就用爪子对洗澡表示了强烈的抗议。裴东来拉开门时,裴小白正往外跳,像是一坨东西似的砸到他脸上,死抓着他的头发帽子,怎么也不肯松开。
赶上来的张训吓了一跳,手足无措的喊着“大……大人……”裴东来伸手往头上一抓,裴小白被抓着脖子拎了下来,他一边打量着裴小白,一边对张训说,“你养的猫?”张训愣了一下,忙点头说,“是,是……”裴东来把裴小白扔在张训怀里,“看好点。”他好像要要来说点什么,后来又没说,转身走了。
张训抱着裴小白望着裴东来的背影,又看了看怀里的裴小白,叹了口气,裴小白趁着他叹气的功夫,狠狠的给了他一爪,转身逃了。
裴小白在大理寺住了下来。它一直不肯承认张训是它的主人,它是一只野猫,不应该属于谁。为了显示它野猫的地位,它经常不肯在屋里好好呆着,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回。可是天气渐渐冷了,它就也在晚上的时候回来,骄傲的摇头摆尾的进来,无视张训见到它惊喜的表情,一扭身跳到床上,找个舒服又温暖的地方,靠着睡了。
有一天清早,天太冷了,裴东来冷的睡不着,想起来加床被子,加点炭火,就去敲了张训的屋门。张训揉着眼睛看见自己的大人穿的很少的站在门外,一把把人拉了进去,转身拿了自己的被子把裴东来包了起来,裴小白在睡梦中靠着的温暖突然不见了,不满的呼噜了两声。张训把裴东来包的严严实实,只露了一颗头在外面,然后才问,“大人这么早什么事?”裴东来道,“冷。”张训回床上拿自己的衣服,边往上套边说,“我去叫人加被子和炭火,”他看了看自己的床,“大人……先去我的床上歇着吧,我弄好了叫你。”裴东来前晚睡的太晚,身上一暖困意就撑不住了,他嗯了一声,就跌跌撞撞的往床的方向走,张训怕他绊倒,把人半搂着扶上了床,才出去了。裴小白被折腾醒了,睁着眼睛瞪着新来的不速之客,裴东来眯着眼睛看着裴小白的眼睛,伸手按了按它的头,把它往自己的被子里塞,“看什么看,睡觉。”裴小白睡着之前,看着裴东来的满头白发,和蜷着身子睡觉的样子,觉得这个人跟自己还挺像的,也许是同类。
后来裴小白就跟裴东来混熟了。它经常在张训脸上留下几道抓痕,在张训要找它算账的时候就跑到裴东来怀里撒娇,让裴东来有些微凉的白色手指挠着它的头顶。这时张训就只能垂首站在一边,看着。裴东来笑着逗裴小白,“这时候想到我了,你是我儿子吗?”他拍了拍裴小白的脑袋,“今后你就叫裴小白吧。”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漫长,裴小白虽然更喜欢裴东来一点,但是它还是每天晚上跳上张训的床——因为张训比较温暖。某一次,张训送裴东来回屋,裴小白困了,用爪子抓着张训的鞋,让他快些走。裴东来看了看裴小白,又看了看张训,道,“你对它比对我好。”他瞟了眼张训一脸惶恐的表情,严肃状,“你陪它一起睡。”他这是句玩笑话,也带了某种说不清的心绪在里面,裴东来是白子,他从来不让别人看自己的身体,什么时候都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更别提让谁贴着自己睡。所以他从来也没有感受到过,冬天的时候,别人抱着自己的温暖。有时候,他希望自己是裴小白,就算是一身白毛,也没什么稀罕。
张训低着头,默默的给裴东来盖好了被子,抱着裴小白走了。有时候,他也希望自己是裴小白,如果是裴小白,就能陪着裴东来一起睡了,可以给他一点温暖。
裴小白呢?裴小白想,为什么这两个人不一起睡?这样,它就能即跟喜欢的人一起睡,又跟温暖的人一起睡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