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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惊觉有深意 江湖人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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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三处藏珠阁都是临江而建,只因每每日落时分,窗外的晚霞都别有一番风景。
在莲花楼时,见李莲花最喜欢念叨“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林渡却觉得,这词里虽有看淡名利后的释然,但未免太过孤独与凄凉。倒不如约三两好友,看漫天的晚霞,烹狡兔,煮春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许是林渡与李莲花在词句上也能对上个几句,所以方多病才会以为她也看上了李莲花吧。
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她知道了李莲花的过往,目睹了李莲花的结局,是否还会坚持自己的态度。不过还好,至少当前,她每每得到好酒好茶,都会第一时间给往莲花楼捎些去。
由于是第一次以这种护院派遣的形式与人合作,有诸多细节需要商议,无颜近日来藏珠阁次数多了些。听他讲角丽谯本是南胤人,来大熙应还有其他目的,笛飞声忙着探她的底。
恰逢李莲花与方多病近日碰到的几个案子,也与南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林渡借答谢之名,邀请了李莲花、方多病、笛飞声与苏小慵。林渡看得出,小慵是真心喜欢李莲花。
不知为何方多病一见笛飞声便出刀相迎。林渡斥道:“方小宝,你发什么神经”?
“他就是金鸳盟大魔头笛飞声,人人都知他作恶多端,今日撞见不易,我定要拿他回百川院。”
“方小宝,你又不是第一日认识他,你见他做什么恶了?”林渡阻拦道。
“看来你早就知道他是笛飞声。”
“林姑娘不用与他解释,小毛头自不量力”,笛飞声伸拳反击。
“住手,今日我宴请,往后出了这门,你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方小宝,听林姑娘一句。这笛飞声确是心狠手辣了些,但行事绝对光明磊落。”李莲花也劝道。
方多病只得作罢,“笛飞声,今日我暂且不与你计较,日后相见,我定会拿你。”
林渡终于松下一口气,让人送上了近日新出的吃食。
“这个是冰酥,将冰块和西瓜、荔枝的果肉打碎搅拌,淋上奶酪,再加上绿植花穗点缀。炎热的夏日里吃上一口,冰冰凉凉酸酸甜甜。”
“这个叫酱爆肉,是我家乡云梦的做法,取猪后座肉,切片后放油里爆炒,它的灵魂在于这个秘制豆酱,快尝尝”。
“这个鸡腿的做法也很特别,用味料煮熟后起锅刷上蜂蜜在铁板上烤制而成”。
“小慵,这个点心你肯定喜欢,面皮裹着樱桃肉,油炸而成,酥酥甜甜。”
还有这个莲藕排骨汤……
“嗯嗯,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小慵肯定道。
“这些菜式,做法都很特别,我自认为也去过不少地方,却看不出什么派系。”李莲花很惊奇。
“别急,还有好东西呢,尝尝这个酒,逍遥醉。”
方多病喝上一口,“世人都说有个叫‘柔肠玉酿’的酒很是闻名,今日一尝,你这‘逍遥醉’未必就不如那‘柔肠玉酿’。”
“做我们这行,得四处寻好物,早些年我慕这‘柔肠玉酿’的名,去那个什么村尝过,口感发涩,还真不如我这‘逍遥醉’”,林渡道。
“林渡,以后我就做你的试吃官吧,有什么新鲜的吃食,我第一个试尝,你可不能收银子啊”,果然,小慵也是个吃货。
“你不追着你的李大哥了?”林渡笑道。
见时机已到,林渡向李莲花、方多病、笛飞声道,“下面这场戏,是专门送给你们三位的”。
林渡拍拍手,只见早已布置好的戏台上就位了众乐舞师。前面三位边舞边唱的男乐伎,装扮与配饰全部仿着李莲花、方多病、笛飞声,细看下竟有六分相似,后面几位舞者着同色服饰,手执长剑舞了起来。
仗剑行江湖依剑沐春风
停车枫林晚行孤舟去江南
昨日随手点灯罩四方淡薄不了喧嚣
今朝鬼话连篇混十年飘摇如花草
一字一句记下了武林规矩
以为闯出个名堂是那么容易
咬咬牙努力活下去
明日定要天下无敌
山外青山楼外楼
不如黄鹂鸣翠柳
春江花月夜一首
竹林深处论剑煮酒
山外青山楼外楼
物换星移几度秋
举杯消愁愁更愁
江湖功名入海流
........
一曲罢,台下一片叫好。
“往年,这新舞曲、新吃食,哪回不是在熙京唱烂了吃够了,才传到兴安来。今年不知怎的,这兴安藏珠阁,处处抢在了熙京、云梦的前头。”
“听闻是藏珠阁的总阁主来了兴安,这才让我们跟了回风。”
见楼下客人议论纷纷,方多病道:“藏珠阁去年进献的歌舞《千里江山》,民间到现在都还是一票难求,你这么快就出新曲目了?”
李莲花道,“我们与林姑娘相识时间并不长,但这词曲中,字字句句都是为我们三人量身而作,林姑娘,你当得起这藏珠阁总阁主。”
“我给它取名叫‘山外青山楼外楼’,往年新舞曲的初现,都是在‘春日宫宴’上,第一个欣赏的人也是圣上,今年这个,你们才是第一见证人。”
“林姑娘有心了”,笛飞声看着林渡,这么多年,他一直追逐着成为武林第一人,仿佛错了很多美好的东西。
“阿飞……盟主,这个舞曲我准备呈上今年的‘春日宫宴’去,可舞剑这个章程,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你肯定能看出来。”
“舞,可柔情似水,也可姿态万千;武,则讲究气势磅礴,快而有力。他们身形为舞,而手中的武器则为武,林姑娘觉得不对的地方,应是这两者未合二为一,而产生的割裂感。”笛飞声分析道。
“那可有办法让这舞与武相互糅合?”
“穿插一些武学招式进去,应该就可以了。”
“那就交给你了,还有半年的时间,来得及……”
相谈甚欢之余,一群身着锦服的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李莲花与方多病认识的人——宗正明珠。
“监察司办案,闲杂人等速速回避”。一语罢,阁内乱作一团,客人纷纷离场。
“宗正明珠,怎么哪里都有你”,方多病似乎很讨厌他。
“监察司接到密报,这兴安藏珠阁与魔教金鸳盟往来甚密,特来捉贼拿赃。方多病,此事与你和百川院均无关联,你最好让开。”
“监察司捉贼拿赃总要有证据,岂是你这般胡来。”方多病怒吼。
“何来的贼捉,何来的赃拿,宗正大人,空口白牙,可别污了我这地儿……”,林渡上前。
“看来你就是这儿的主儿了。还狡辩,大魔头笛飞声就在现场,这十多个护院,也是金鸳盟的人吧。”宗正明珠挥了挥手,“把这女子与这些护院全部给我绑回监察司”。
笛飞声一把护住林渡,“宗正明珠,我看你是活腻了,今日我便杀了你”。
“笛飞声,我知你武功高强,可我宗正明珠乃大熙国监察史,你杀我,是想与大熙国为敌吗?”
“笛盟主”,林渡拉住笛飞声,“相信我”。
随后又对宗正明珠说道,“大熙国监察史宗正大人,你可听说过圣上有一宠妃,名为林涴,其子昭琰乃当今太子。”
“大熙国人人皆知的事,还能成你的免死金牌不成。”
“的确不能,但你可知林妃还有一胞妹,名为林渡,因其左眉心有红痣一颗,为取‘眉里藏珠’之意,故将名下基业取名为‘藏珠阁’”?林渡压低声道:“宗正明珠,再给你一次机会,看看本阁主,还是你要绑的人吗?”
宗正明珠一惊,但一想到若是拿了这女子交于角丽谯,阿谯定会欣喜万分,便强硬道:“你这女子真是胆大,竟敢冒充皇亲国戚,今日不拿你,便对不住我这身官袍。”
“圣上御赐画扇在此,我看谁敢”,林渡举起手中打开的画扇,“见圣印如见圣上,尔等还不跪下。”
见宗正明珠未给回应,林渡一脚踢在他膝盖上,“大胆宗正明珠,还不跪下”。
宗正明珠顺势而跪,“小人有眼无珠,不知姑娘身份尊贵,只是这金鸳盟的人,并非良善之辈,今日若不拿下,他日定会祸及姑娘”。
“宗正明珠,你可真是顽固不化。这藏珠阁所得银两填补着皇室上下百余人的支出,这人入了我这阁便是我的人,明着,他们护的是藏珠阁,实则护的是皇室的用度吃食,你拿他们,是想与皇室为敌吗?”
“宗正不敢,宗正这就离开”。宗正明珠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道:“姑娘身份尊贵,所掌之事又与皇室相关,圣上断不会同意你与江湖人士的婚约,还望姑娘三思”。
“什么?”林渡不解。
“宗正明珠,你可以走了”,笛飞声下起了逐客令。
宗正明珠转身离开,但也留下一句:“这江湖人士的贴身佩剑,向来只赠意中人,姑娘即知晓了其中深意,应当机立断才是”。
见阁内清静,林渡苦笑道,“之前还说方小宝在哪,哪就有命案,如今是我在哪,哪就要清场拿人,再这么下去,客人怕是都不敢来了。”
“那日你说,想杀我的人未必敢动你,原来是这个意思”,笛飞声说。
林渡知道他在问什么,便答道,“并非有意隐瞒,只是听说江湖与朝廷之间互不干涉,怕你...们知道了我出自宫廷而生疏于我”。
“为何我从未听说过‘御赐画扇,见印如见圣上’这个说法”,方多病问。
“匡他的,你当然没听过。”
“啊,假的……”
“扇为真,印为真,‘见印如见圣上’咻咻夸大了一下。”林渡捏着手指解释,“藏珠阁每年呈上‘春日宫宴’的舞曲,乃藏珠阁乐理司数十人废寝忘食所得之果,若这创意落入他人之手岂不可惜。所以我就想到了把舞曲图与参与之人的名字,同登一幅画扇,有圣上与圣章为证,他人便强取不了。”
“在唬人这点上,你和李莲花倒有些相像……”笛飞声道。
“多谢笛盟主夸赞……”林渡学着江湖人士恭恭手,转而又对方多病道,“方小宝,你与昭翎公主有婚约在身,若论辈分,你得叫我姨母……”
“你才比本少爷大多少,就想占本少爷便宜……”方多病连连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