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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卫庄故人归 我问你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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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庄外,林渡取下身上的玉坠放入门童的托盘里,径直进门道:“这两位公子的入场金,我一并付了”,又回过头对门外正在发愁的李莲花与方多病说道:“等什么呢?还不快跟上”。
见他们跟了上来,便说道:“两位公子也不用客气,我这块玉坠成色极好,本就值三人的入场金。”
为保平安,这余下的路途,林渡一直穿的是粗布男装。
李莲花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公子”,个子娇俏,皮肤白皙,左眉心里藏着一颗红豆般的朱砂痣,头发利索地全部束起来,声音并没有男子的浑厚感,一身粗布麻衣并未掩盖住他身上女儿家的香气,这,分明就是个女子。定眼看这女子腰间别着的匕首,心里一震,“这是笛飞声的贴身匕首,怎会在这女子身上”。
“话虽如此,还是要多谢公子。在下莲花楼楼主李莲花,以四处行医为生,这位是负责江湖刑案的百川院刑探、当朝尚书之子方多病,请问公子如何称呼”,李莲花道。
“姓林,单名一个渡字,渡人渡己的渡。两位也算是让我长了见识,原来江湖上也有专门负责刑案的地方,真是稀奇。”
方多病哪里听得了这话,“百川院是天下第一李相夷创立的四顾门分院,如今四顾门虽解散,但负责江湖刑案的百川院却不曾散,这都不知道,真是……哼”。
“真是孤陋寡闻?方……刑探,别忘了你是怎么沾本少爷的光进的这卫庄……”
眼见两人互不相让,李莲花只好打断:“林兄,不如我们三人结伴而行,也算是有个照应”。
“跟着本少爷进了这门,就是本少爷的人,自然是要随我同行”。这话,林渡是故意说与方多病听的。年少时,林渡还曾随阿姊去方府探望过这小子,多年未见,这小子体格硬了,性子却越发狂傲。
“为何要邀他同行?这瘦弱的样子别给我们添乱。”方多病蛐蛐道。
“你看这人,身着麻衣,却有如此成色的玉坠,你不觉得奇怪?”不愧是李莲花,知道方多病一心只想破案。
席间听卫庄主讲述本次设宴的真实目的,这参宴的人,大都是为了去开什么“凶险万分但藏有绝世珍宝”的一品坟,所得宝物由参与者按劳分配。
“这‘开坟’确实比‘盗墓’要文雅些”,林渡此言一出,便夺得了全场的眼神杀。
“既然林公子鄙夷‘开坟’这事,又为何赴我这卫庄夜宴?”卫庄主发问,即是为自己解惑,也是帮其他人排除猜忌与顾虑。
“卫庄主见谅”,林渡起身鞠了鞠,“我自小便尤为喜好那雕龙画凤的楼阁和壁画,立誓要踏遍山河,看尽这世间的浮雕楼宇,著成传世佳作《天行建》留予后人。卫庄主这卫庄,虽谈不上富贵华丽,但胜在精细雅致,特别是入门柱子上的文竹木雕,与后山的竹林遥相呼应,别有一番风景。所以,‘开坟’这事,我这两位朋友参与便是,还望卫庄主允许我在这庄里驻足细赏这阁楼。”
卫庄主看了一眼刚与李莲花起过争执的“小孩长辈”,交代道,“公子好眼光,我祖上建造这庄子时,着实费了些功夫,如今难得有后生懂得欣赏它,我就允了。只是,不要去这庄子里的几处禁地即可”。
这一夜,林渡睡得很沉,一大早便听到李莲花他们在讨论昨夜“狮虎兄弟”有一人丢了性命。
林渡挑衅方多病道,“唉,这有刑探在的地方,就是爱出事,幸好我不参与那进坟分宝的事。”又对李莲花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像我这种拳脚不利索的人,就不进那坟里添乱了,我在外面等你们,你们自己当心点哈。”
“君子还勇而不惧呢,胆——小——”方多病作出“鬼”的口型,气得林渡伸手就想锤他。
李莲花无奈摇头,这十年,他一直孤身一人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身边突然有两个闹腾的人还真不习惯。
一品坟的入口,就在后山竹林后的峭壁上,林渡远远看着那“小孩长辈”一跃飞上了峭壁,从内部打开了入口,一行人也相继进入坟内。
想是要等许久,便在林子里找了一块石桌,绘起了在卫庄看到的几处精妙的挂落来。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林子上有人踩树,抬头一看,李莲花正与一人打得热闹,见李莲花落了下风,林渡忙追过去,只见那人一把大刀架在李莲花肩上道“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林渡从侧面悄快赶过去,抽出腰间的匕首,同样架在了那人肩上,“大蘑菇,刀放下,他是我的人……”
林渡能够感受到那人眼里露有杀气,但还是将刀从李莲花肩上放了下来。
“看这情形,这女子应该不识笛飞声,但笛飞声应是识得这女子的”。李莲花想着,对林渡说道:“多谢林兄相助,不过我与这人是旧相识,刚刚只是在切磋武艺”。
“真的?你们江湖中人好生奇怪,切磋武艺跟玩命似的。”林渡收回匕首,“既然如此,你们接着磋。”
林渡见两人红着眼述说起了多年前的事,确有故人相见的样子,便放松警惕。眼见李莲花飞身又进了坟内去叫方多病,便和那大个子对视了一眼,只这一眼,林渡便慌了神,因为那人如盯着猎物一般,正一步步向她走来,吓得她转身想跑,却被一把捏住了肩膀,那一瞬间,肩胛骨像是要碎了一般,生疼。
“我问你话,老实回答,不然……”大个子又稍稍加大了力度说道。
“你问,我说我说”,纵使林渡并不愿作答,奈何肩膀痛的实在忍受不了。
“姓甚名谁,哪里人士,年岁几何,家中可有兄长姊妹”?
“林渡,云梦人士,今年二十有三,有阿姊为伴”。
“撒谎,口音不对”。
“没撒谎,我随阿姊在京上居住多年,口音有异属正常”。
林渡疼得想卧地,奈何又被人锁着肩膀,看到李莲花和方多病向这边赶来,大喊“李兄、方兄救命”。
方多病伸手就与那人对上一掌,林渡趁机躲在他们身后。
眼见场面乱作一团,李莲花只得出手调停,“都是自己人,别打了”。
听李莲花讲,大个子名为阿飞,本是铁头奴,和李莲花已认识多年,因卫庄主已死,所以归顺李莲花。
下一站,他们要去的普渡寺,正好路过林渡要去的兴安藏珠阁,便约好同行。
一路上,林渡与方多病还是会经常因一些小事起争执,就连玩个小游戏,也能因为规则太多互不理睬。但也并不妨碍两人看见草丛里有野兔时,会同时要求安营扎寨抓兔做菜,看来这俩人只有在吃这事上才能统一阵营。
方多病始终怀疑阿飞一道同行是另有图谋,他觉得阿飞没有李莲花说得那么简单,所以会时不时与之打上一架试探。
只是苦了李莲花,整日如同阿嬷一般,打理着四人的吃食不说,还得不停地在其他三人之间调停和解,连和阿飞一起忆当年也只能抽空。
这莲花楼似乎是还没习惯这热闹,声音大点,窗户就会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