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的过期白月光》屋中名酒

20、第 20 章 众仙一

　　众仙一入秘境，迎面撞来地便是一阵强烈的罡风，吹得人东倒西歪，寸步难行。

　　若是修为不济者进来莫说前进了，待上片刻的功夫，连神魂都会有所损耗，只得就此却步，望洋兴叹。

　　三仙中以碧霄仙子的法力最弱，因而她没走几步，就险些站立不住。

　　景元率先出手，一株小小的树苗出现在他的掌心，周身都散发着莹润的绿芒与治愈祥和之气。

　　他将掌心之物向上一抛，小树苗登时在半空之中长成一棵遮天蔽日的苍天大树，枝蔓如活物般朝碧霄仙子的方位蔓延。

　　碧霄知晓景元不会伤害她，因而并未反抗，仍由枝蔓在她的脚下搭成木团，随后从脚边紧挨着碧霄向上生长，结出一个青绿色透明的果实将碧霄仙子罩在果内，再不受罡风侵染。

　　碧霄侧眸朝景元看去，只见景元身上罩着一个和她同款的果子。

　　景元微微一笑，温声安抚道：

　　“碧霄仙子莫慌，这混元灵树可护仙子周全。”

　　碧霄微微点了下头道了声多谢，随后又将目光落在孤零零的苍术身上。

　　混元灵树的枝蔓没有半点朝他的方向蔓延的意思，他是用肉身的强度硬顶罡风。

　　碧霄正想问问景元能否也护住苍术，就见景元扬声问道：

　　“苍术小友，你可需我用混元灵树助你？”

　　苍术本就性格要强，加之不愿在时然母亲面前落了下成，咬牙道：

　　“不用。”

　　罡风将他的衣袍吹得呼呼作响，碧霄见他仍步履沉稳，身姿不倒，一步步跟着他们向前走，就知他骄傲要强，不肯弱于人，便也不再相劝，只是将所有心思都放在救丈夫身上。

　　景元却不愿就此作罢，又道：

　　“苍术小友不必客气，此番你我一同营救紫山真君，本该互帮互助，若苍术小友在这儿耗费太多精力，之后可就寸步难行了。”

　　碧霄深觉景元言之有理，当务之急是她夫君的性命，三人须得同心同德，互帮互助，若刚进秘境就起纷争后面的路就难了，何况景元也无恶意。

　　“苍术，景元擅守，这罡风猛烈，就听他的，让他用混元灵树助你。”

　　苍术抬手握住剑柄，扬唇笑道：“碧霄仙子言之有理，我们是该互帮互助，也不该在这儿浪费太多精力。”

　　他话落，干净利落地抽出腰间的剑，迎着罡风，对着天地用力挥出一剑，磅礴的剑气如龙吟虎啸般咆哮而出。

　　所过之处风好似静止，就连空气都不再流通，隔绝出一个完全真空的地带。

　　苍术笑吟吟地收起剑，昂首道：

　　“混元灵树瞧之不凡，想来定要耗费不少灵力催动，景元仙友是医者，在没找到紫山真君前，可千万千万要保存灵力。”

　　碧霄瞧着这场面，不由暗叹苍术小小年纪，实力惊人。

　　此等冠绝天下的天赋，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景元收回混元灵树，笑道：

　　“苍术小友好手段。”

　　他看向这道由苍术剑气强行劈开的通道，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原本只当苍术是个有点本事的小子，却没想到他还真有些本事。

　　景元面上依旧温柔，可心里总有些不舒服，连他自己也弄不明白这股不舒服到底是因何而起。

　　三人一同踏上这条由苍术开辟出的安稳道路，没了强劲凶猛的罡风，前进的速度快了不少，很快就穿过秘境的外层，来到秘境内部的核心位置。

　　按照云栖他们的说法，他们三人就是在这里遇难分别，也是她们最后一次见到紫山真君的地方，但碧霄绕了一圈别说找到紫山真君的人了，就连半点气息也不曾留下。

　　事发到现在也过去了接近一天的时间，碧霄眼见找不着紫山真君，心中愈发焦急不安，生怕紫山真君出事。

　　景元见状忙出声安抚，道：

　　“仙子莫急，眼下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我们慢慢找，肯定能找到他的下落。”

　　苍术打开地图，查看着附近的情况，分析着紫山真君最可能去哪个方向。

　　他闭上眼，暗想若自己是紫山真君，已经来到了秘境最核心的位置，下一步该往哪走呢，是保命，还是去稳妥之处，还是去……最凶险也最有可能获得传承取得神药的地方？

　　苍术睁开眼，瞬间就有了答案。

　　“仙子，景元仙友，我想紫山真君应会在此处，我们去这儿找找看。”苍术指着地图上最核心的危险区域道。

　　景元看了一眼，摇摇头，说：

　　“此地凶险，据云栖等人所言，他们离开时，紫山已身受重伤，他定不会去此处冒险。”

　　景元对着地图端详片刻，指尖落在另一个方位，道：

　　“紫山应会去这儿。”

　　“这儿是秘境内相对安全的地方，且生长着大量灵草，方便紫山自我疗愈，恢复伤势。”

　　苍术不甘示弱地反驳道：

　　“绝不可能！紫山真君入传承秘境就是为了找寻救时姑娘的法子，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他怎么可能放弃？”

　　景元语气平和，不慌不忙地说：

　　“救然儿固然十分要紧，但紫山更加清楚，只有他活着，然儿才有希望，碧霄仙子才能活下去，他若出事……”

　　景元的话顿住了，没再往下说，但苍术听懂了，碧霄仙子也听懂了。

　　只是苍术还是不服，设身处地地想一想，能救然儿的机会就在眼前，他怎么可能放弃呢？

　　“纵然如此，但我想紫山真君也绝不会放过大好机会，反而一个人躲起来。”

　　两个人相执不下，各说各理，谁也不能说服谁，最终苍术傲气十足地撂下一句。

　　“既如此，不如我们分头行动，你去这儿，我去这儿，仙子，您去哪？”

　　碧霄怔怔望着地图出神，谁也不知她到底在想什么，过了良久，方听她道：

　　“不可，秘境内凶险万分，若分头行动，非但不能救人，反而会让我们陷入危险之地。”

　　苍术听了碧霄仙子的话，也逐渐冷静了下来，知晓自己分头行动的提议过于鲁莽，低下头闷闷地问：

　　“仙子觉得我们该去哪儿找？我都听你的。”

　　他对景元实在喜欢不起来，哪怕从时然口中知晓景元是陪着然儿长大的长辈，也是一直救助她的恩人。

　　碧霄仙子道：“我有秘术可试着感应夫君位置。”

　　话落，碧霄仙子便闭上眼睛，双手结印，燃动精血催动仙法寻找丈夫的下落。

　　只见一条极细极淡的红绳从她的掌心生出，时隐时现，时有时无，颤巍巍地缥缈在空中。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生怕自己一个呼吸就吹散了这缕摇摇欲坠的红烟。

　　这烟缥缈着向南而去，碧霄仙子的面色也越来越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然而那缕红绳终究没有坚持太久，还没脱离他们的视线，就“哗”得一下淡了，随后逐渐消散。

　　碧霄仙子喉中溢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摇摇欲坠地向后倒了几步，景元见状连忙伸手扶住她，并用灵气为她疗伤。

　　碧霄仙子惨然一笑，道：

　　“我实力太弱，探不到更多的信息，只能知晓夫君在南。”

　　景元安慰道：“这不怪你，这儿本就是上古神明的秘境，有禁术与残留神力的压制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棒了。”

　　他们现在至少有了方位。

　　一日过去，秘境内没有丝毫的动静，时然站在秘境外怔怔望着秘境入口出神，右手紧攥着袖摆，手背鼓起的青筋清晰可见。

　　灵素让她安心在一旁打坐等着，免得他们还没出来，她反而先在外因担心而坏了身子。

　　可她哪里坐得住，哪里又能安心呢。

　　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全都在秘境，若他们不能平安出来，她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灵素看着时然辗转不安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有时候天道真是残忍，紫山真君与碧箫仙子是多好的人，却偏偏生了个先天不足的孩子。

　　怀中的通明镜忽而变得滚烫，时然连忙取出发热的通明镜注入灵气，死寂的灰色镜面在一刹那变得无比鲜活，显现出碧箫仙子美丽优雅却又苍白焦急的面容。

　　“然儿。”

　　碧霄仙子温婉的声音从镜中传来。

　　“母亲！”时然惊喜地唤了一声，“找到父亲了吗？”

　　碧霄仙子摇了摇头，失落道：

　　“没有。”

　　时然亮起的眼睛一点点暗了下去，指甲嵌入肉里。

　　“然儿。”碧霄仙子顿了顿，说，“我用亲缘寻踪术只能确定你父亲在南，可我同景元苍术在南找了许久都未找到你父亲的下落。”

　　时然明白母亲的意思，所谓亲缘寻踪术自是要有血缘的亲人施展效果最佳。

　　父亲的亲人除了母亲便是她了，而她是世界上和父亲血缘关系最近的人，若施展此术效果远胜母亲。

　　“母亲。”时然说，“让我试试吧。”

　　碧霄望着镜中的时然，她的模样依旧青涩稚嫩，可神态却格外坚定，眼中没有半点惧色与后退。

　　女儿好似在不知不觉间长大了，到了也能让他们依靠的年龄。

　　碧霄来不及细想，这种变化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只是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并叮嘱道：

　　“不要勉强自己，若是感应不到就放弃，母亲和景元他们在想办法。”

　　“你的安危最重要。”

　　“我知道。”时然笑着应了一时，随即退后一步闭眼施术。

　　这门法术是她所习为数不多的法术中，学得最好的一门。

　　她还记得少时父亲传授她时，揉着她的发顶笑着说：

　　“一定要记牢啊，学会了它，以后小然儿去哪儿都能找到爹爹娘亲。”

　　灵气随着口诀从丹田升腾而起，她的掌心出现一条鲜红的线。

　　那根线要凝实很多，刺目的颜色仿佛是用血染的。

　　灵气在大量消耗，时然很快就有些撑不住了，但她不肯放弃。

　　她一定……一定要找到父亲的下落！

　　丹田的灵气很快枯竭，带来灼烧的刺痛，好似有腐蚀万物的毒水在肚中翻涌。

　　时然咬着牙继续，快了，她快要感知到父亲的所在了。

　　灵气不够，她又强行消耗蛰伏在体内的本源灵气，本源灵气不够，她又以精血为代价强行运转。

　　她的身体本就虚弱至极，如此不要命的透支，好似将一艘快要沉了的船又凿了一个大窟窿。

　　隔着通明镜碧霄瞧不出时然此刻的痛苦与坚持，但她母亲的本能告诉她，时然现在很不好受。

　　她红着眼一脸焦急地说：“不行就住手，你身子弱不要勉强自己。”

　　时然听见碧霄担心的声音，强撑着睁开眼睛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将喉间翻涌的血咽了下去，用笑着的，带着淡淡撒娇语气的声音说：

　　“母亲，我没事，就是我学艺不精，还要花费点时间。”

　　“你放心，如果我不舒服了，肯定就不继续了，不然到时候还要麻烦你们给我擦屁股。”

　　碧霄见时然声音如常，还有力气笑，便以为真的没什么大事，但还是叮嘱道：

　　“不要强撑，不舒服了立刻停。”

　　时然重重点了下头，重新闭上眼施术。

　　唯有灵素瞧见她后背汗湿的衣衫。

　　找到了！

　　时然心中一喜，连忙细心感受，确定了父亲所在的地方后，方收了灵气，如血般的红绳也乖巧地缩回了时然的体内。

　　“母亲，我找到了。”时然说，“父亲在秘境的西南方，他被水环绕应是被困在了一座小岛。”

　　时然说着找出他们临走前特意给她留的一份地图，在地图上标出一个明确的位置给碧霄看，并急声道：

　　“母亲，父亲的气息很虚弱，应是受了重伤，要快点找到他。”

　　“我知道了，然儿你好好休息，我们现在就去。”

　　通明镜的镜面闪烁了两下，随后再次归于死寂。

　　时然确定通明镜彻底断了，方再也支撑不住地向后倒去，嘴角溢出一行无法抑制的乌血，小脸比那冬天下得雪还要白。

　　她本就寿命无多，刚刚灵气不够时，又以燃寿为代价强行催动术法，如今强撑的这根弦一断，整个人好似行将就木。

　　灵素瞧见时然倒下，整个人吓得惊叫一声，扑上前去。

　　“然儿！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