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不识月》驳

29、第29章

　　趁着还有余力，明月撵尽这滴不安分的血珠。其中金光刹那散做金粉迷蒙了明月的眼。
　　“前辈！”
　　刹那间明月瞧见了那阿瑶关切望着自己的样子。再一眨眼，是东平在唤他。
　　确有迷惑人心的本事，竟是让他在东平身上看出了禹雪堂的影子。明月将借来的剑还给东平，几百年没有持剑，确实是一时手痒夺了人家的剑耍了耍。
　　“是把好剑。”明月由衷赞叹一句。东平和西净在紫极宫时，东明月还没带他俩去寻本命剑便把他们给逐出门下，东平现在用的这柄灵剑，是东明月当初的私藏里随手挑着给的练手兵刃。
　　当年随便一送就是好东西，谁能想到竟会一朝入贫。
　　“前辈也是剑修，那前辈的剑呢？”东平脑海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明月语塞，沉吟片刻才回说道：“要找。”
　　话音刚落，就有一道人影凌空疾行而至的呼啸声在几人头顶上方响起。
　　“哥，我找了十几条街，终于……”清晏邀功的心思在察觉到所有人都在的那一刻，小小地抑制了下。倒地不起的两个生人，其中对王继云有一面之缘，清晏落地后背着手小跑到明月跟前，悄悄问道：“哥，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这就是他曾经的剑啊！
　　明月宠溺地揉了揉清晏的脑袋。
　　“阿晏，正好陪我走一趟。”明月感觉自己对灵力的掌控还能有一刻钟的时间。
　　清晏赶忙把逛了十几条街才找到的战利品拿给明月看，一副你没想到我去给你找这个的邀功表情。
　　原来是东明月曾经爱吃的桔蜜。
　　明月又揉了揉清晏的脑袋。
　　不给东平吗？清晏预想的不是这样。清晏朝东平看了一眼。
　　不知为何，东平觉得花晏突然瞧过来的眼神透着股同情。突然花晏抛过来一袋吃食。东平闻到一股酸甜香气，打开一看，是一颗颗金黄的蜜饯果子。
　　清晏的小动作落在明月眼中，想起来这也是东平爱吃的。明月看破不说破，只叮嘱东平道：“记得吃药。”
　　明月清晰感知自己对天地灵气的通感正逐渐减弱，估计一刻钟不到，他就……
　　“哥，你的禁制解了？”清晏这个好奇宝宝话很多。好在清晏也是个听话宝宝。
　　“回头再说。”
　　“哦。”
　　几个呼吸后，明月已带着清晏来到一处水潭边。趁着灵力尚可动用，明月极速变换手诀在这处水潭布阵，偶尔调用清晏剑气化在阵中护持阵形。一刻钟不到，明月动用完最后一丝能为他驱使的灵力，堪堪完成了最简易版的传送阵。又指挥清晏补足这小小传送阵外围的护持小结界。
　　待做完这些，明月才算好好感受水潭边的清风，沦为常人的迟滞感在微凉清风吹拂下也不算太沉重。
　　“又有魔种混在这世间，阿晏，又给我来活了。”
　　明月心绪微荡，像这微风拂过的水面，整个人向后慢慢倒下，任由残存着枯草尚软和的草地托住自己。枕着双手，明月眺望辽阔的蔚蓝天空，天穹泛着几朵白云。就这样明月一边给清晏解释刚发生的王氏兄弟如何自爆身份，一边整理思绪。
　　“接下来，我会尽快前往紫极宫。”
　　“哥，我还是不明白，那王家兄弟是被人种下了魔血，可是这魔血为什么能解你身上的禁制？”清晏补好结界，担心明月说走就走，陪在明月身边躺下，一只手半圈着他的好“哥哥”。尔后在明月看不见的身后迅速凝了一只灵鸟，赶紧送回去给东平报信，好让他尽快赶过来。
　　王继云和王羡竹这对兄弟的魔血？
　　谜面已经设下，慢慢解谜就是。明月轻笑一声，转头看向清晏，突然问道：“阿晏，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清晏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被发现了？
　　清晏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肯说出方才的小动作。明月看着小剑灵涨红的脸和躲闪的眼神，原本浅浅的笑意逐渐加深。
　　“看来你瞒着我的事还不少。”明月一点也不恼，反而有些许欣慰，转过头来继续望着辽阔天幕，宽慰着身旁紧张的小剑灵。
　　“别担心，不管你做了什么，都没关系。”明月是渐渐想通的，小剑灵是他养出来的。清晏的因果也都因他而起，诸多因果本就该他承受，大不了在冥河里多待上几百年，也是要带小剑灵回冥界的。
　　除非到了那一天，清晏自愿留下。那便到那一天，由他亲手斩断自己和小剑灵的本命牵绊。
　　清晏听到明月这句话，一直以来隐隐约约的委屈在这一刻突然就忍不住了。
　　右臂有温热的湿意，明月歪头看着窝在他胳膊上的清晏脑袋，觉得自己先前想要抛下这小家伙的想法，确实过分了些。
　　“哪里来的野鸳鸯，青天白日的，这般不成体统！”
　　随着云间响起的这一道冷斥，有六名魔族出现在云端，正俯瞰脚下卧着的两人。
　　原本蔚蓝明媚的天穹突然出现六只苍蝇般的黑点，明月心情变得不美。“野鸳鸯”中的另外一个原本正沉浸撒娇，突然被打断，眼泪与委屈一下子收起。腾腾的杀意冲天而上，剑光所过之处，六名魔族立时无人生还。
　　覆水和东平赶到时，见到的就是剑光掠过，六名魔族尽丧的场面。
　　与此同时，另一队魔族也是将此尽收眼底。
　　“尊上，你的人先前害了我儿，现又杀我兵卒。本将军需要一个解释！”魔将王宁竟是出现在此处，冰冷的视线从凶手身上掠过，尔后盯着堂堂魔尊覆水，怒气和杀意毫不掩藏。
　　覆水的视线在水潭上方隐匿了的阵法附近停了几息，才对上王宁蕴着杀机的冰冷黑眸。
　　“他们既敢窥探本尊，难道还没做好丧命的准备？”覆水点破王宁派人监视的动作，算是彻底撕破这几日王宁与他之间极为表面的君臣把戏。
　　布阵之时明月就察觉附近有人窥视，暗自提醒清晏留意着。其实也在意料之中，哪怕那位枉死的王六魔君再不得王宁重视，终归是王宁的血脉，怎么可能不记恨上与王六交过手的四人。
　　王宁派人跟踪数日，确认魔尊身边并没有隐藏的魔众，与之同行的其中一位还是仙域紫极宫的那位小仙君。
　　杀仙族，师出有名。
　　王宁一声冷哼，抬手一挥。
　　“杀！”
　　寡不敌众，那便不必与之对敌。明月和清晏立时退至传送阵前。覆水和东平很有眼力见地跟上了。当四人均踏入阵基，不用明月指使，清晏便发动了他方才布下的护持结界。
　　剑光如雷闪，笼罩水潭方圆十里，冲在前面离阵法极近的数十名魔族登时剑雷着身，不提有所寸进，便是闪身而退也已来不及，焦烟升腾，很有震慑力。
　　明月再次向覆水借用其体内灵力，驱动这小小传送阵。
　　只见雷光下一道白光闪烁，四人的身影顿时消失不见。
　　明月欣赏了王宁眼中的极度震惊，心满意足地静心凝神。凝神之下脑海只有一个念头。
　　去，紫极宫星河殿。
　　数息过后，眼前再度看到实景。明月拉着覆水的手很快松开。魔尊体内浑厚的灵力确实好用，只可惜必须与之执手才能借用。明月稍稍惋惜的念头还没散去，强行动用灵力的天道反噬如巨浪席卷他的四肢百骸。
　　疼呀，疼得要晕过去了。
　　晕了也好，懒得……解释……
　　仙乐靡靡，四周环佩零珰此起彼伏。明月再度睁眼，轻纱幔幔，不像正经卧房。
　　犹记得他疼晕前所见确是星河殿，难道他看花眼了？
　　“前辈。”
　　似乎听到东平喊他的声音。明月掀开帘幔，正好对上准备探头看望他的东平，有些灼人的目光。明月自动忽略小东平盯人的视线，他的目光落在小东平挂了彩的脸上。
　　白净的少年，面上有几块淤青，惹眼得很。
　　紫极宫中，能让东平心甘情愿挂彩的，不是陵观，就是西净了。明月打住他不自觉的脑补，起身问道：“阿晏呢？”
　　“阿朝只关心花晏吗？也不问问我？”覆水阴阳怪气的腔调从门口响起，明月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前辈，也可以关心关心我吗？”东平出声细如蚊蚋，却也钻入明月耳中。
　　“嗯？”明月正视东平脸上的那些小伤，出声“关心”道：“你被谁揍了？”
　　不待东平解释，明月便又问了一句。
　　“阿晏呢？”
　　这般急着找清晏，无他，只是因为明月一醒来就有股说不上来的荒诞感觉，似乎看到清晏才能让自己安心下来。
　　“师兄不喜我长这张脸。”
　　“花晏前辈……”
　　东平说的第二句话停了一下，睁着亮晶晶的眸子看着某人，一字一句慢慢吐字清晰。
　　“正和师兄探讨一点…小…秘…密。”
　　师兄？
　　能被东平称一声师兄的，只有那么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