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传闻 ...
-
中原地区,七国并存。
师锦年为姜国公主,曾拜医术一绝的闲云散人为师。只是一年前,闲云师父便留下一本医书,至此杳无音信。
几天前,姜国宫外传来急报,说是军营中出现一种怪病,凡是感染者身上均会出现一种如同蛇纹一般的凸起,凡蛇纹所游动之处,皮肤会发生溃烂,化脓,流血不止。
更可怕的是,凡是染上“蛇纹病”的将士们不止身受皮肉之苦,甚至还会被影响神志,拿着大刀看向自己的同胞。
没有人知道这种病因何而起,治疗更加无从着手了。
一时间,军心大乱。
此时,樾国趁虚而入,对姜国正式宣战。
眼见姜国节节败退,师锦年翻遍了医典古籍,终于在闲云散人留下的医书和宫中残卷中找到了一种类似“蛇纹病”的怪病和对症药方。只是其中一味药材叫做返魂草,只生长在南羌。
“难道是飞蛇蛊?”
师锦年正睡得真香,却被身边一阵自言自语声给惊醒,发现自己正躺在整洁的床铺上。
“咦,我吵到你睡觉了?”施辄见状,连忙起身去端了碗米粥,“你已经昏睡了三个时辰了,肚子有些饿了吧,吃点。”
“多谢……”
师锦年“谢”字还没说出口,却又硬生生地把它给吞回了肚子里。
谢什么?
要不是施辄乱指挥方向,自己说不定已经出谷了。
“这返魂草呢,我就不要了。放心吧,明天一早就送你出谷。”施辄见师锦年不动,便端起了勺子,将粥舀到师锦年的嘴中,“我可以不纠缠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师锦年连忙问。
“把我一起带走。”
南羌族族长之子,你说话是认真的吗?
师锦年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
见师锦年不回应,甚至都不愿意低头喝一口粥,施辄只好无奈开口解释。
“我知道你拿返魂草是为了治病救人,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所谓‘蛇纹病’根本不是病,而是一种蛊呢?
“疫病、蛊毒,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情况。返魂草虽是良药,但是你还不熟悉它的药性。若是你不能按正确的方法使用此物,那便是暴殄天物。
“不过嘛,我施辄自幼便是在蛊堆里长大的。嘿嘿,你要是带上我,自然就没有这个烦恼啦。”
其中的道理师锦年也懂,只是……
“不对啊,你是怎么知道我要用返魂草去治‘蛇纹病’的?”
“啊这个,你刚才做梦的时候说了呀?”施辄一脸无知地挠挠头。
估计又是施辄耍的什么鬼花招。
师锦年正要继续质问,却听施辄在“嘬嘬嘬”地呼唤着什么。
“小柔,小柔,别玩了,快回来。”
突然,师锦年感觉脖颈后一阵酸痛,紧接着从皮肉中爬出一条如针眼般又细又长的黑色虫子,忽地弹到了施辄的指间。
这恐怖的玩意是从自己身体里爬出来的?
师锦年两眼一抹黑,直挺挺晕倒在了床上。
**
晨光初露,窗外的早市却已是人声鼎沸。
师锦年扶着脑袋,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
难不成施辄可以通过那只黑虫子探知自己的记忆?
“简直是,有点可怕。”
师锦年心中突然有些后怕。
不等师锦年反应过来,外面就传来一阵喧闹声。
“哎,听说施辄和族长闹掰了,现在在大堂里囔囔着要随昨天那位赢了比赛的中原姑娘去中原呢。”
“啊?我还以为是那位姑娘中意于施辄才给他下情蛊,要留下来当未来的族长夫人呢。”
师锦年猛地推开门冲了出去。
其中有认识师锦年的赶紧高声喊道:“小师姑娘,你赶紧去大堂看看吧,我们公子在里面闹翻了说要嫁到中原去……”
开……开玩笑吧。
师锦年局促到脚趾扣地。
此时,大堂外早已围满一圈看热闹的人。
“麻烦让让……”师锦年好不容易拨开人群,只见施辄正挺直腰板,双膝跪在冰冷的石板上,一脸不屑。
听见人群中间一阵骚动,施辄用余光一瞥。
见是师锦年来了,施辄心中的底气就更足了。
“我不管,从今以后,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就跟定我妻主了!妻主去哪我就去哪!”
“孽障!你这是……来人啊,族规伺候!”南羌族长都快怀疑自家娃子是不是中了邪,今天怎么这番不可理喻。
臭小子,你知道外面现在有多乱吗?知道外面的人心有多险恶吗?你有自保的本事吗?靠几条虫子?人家一个大刀挥来,你连下蛊的时间都没有,有个屁用!
“给我狠狠打,打到服软为止。”
师锦年一回头,只见几人拿着手腕般粗细的长棘条,举在空中就要向施辄的背后挥去。
这么粗,这么长,这么多刺!
哎呀呀,要出人命的呀!
师锦年赶紧一个大跨步上前,将施辄护在了身后,朝着南羌族长拜道。
“族长大人莫急,在下便是师锦年,这件事咱们可以好好商量嘛。这条子怪吓人的。”
说着,师锦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缓缓推开棘条。
施辄见状,连忙抱住了师锦年的大腿。
“妻主救我!”
师锦年想躲也躲不开,一晚没见,施辄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就你,你给辄儿下了情蛊?”南羌族长不屑地打量着眼前的小女娃子。
不过,这小眉眼生得还是蛮俊的,看着还算顺眼。
这小子选媳妇的眼光也还凑合。
想到这,南羌族长语气渐渐缓和下来,开口道:“咳咳,锦年姑娘,你既然对辄儿种了情蛊,便是对他有情。辄儿呢,也愿意受下这情蛊,也是对你有意。如今辄儿这年纪也不小了,成全你们倒也不是坏事。只是……”
施辄疯狂点头。
南羌族长瞥了眼施辄,内心骂了句“不成器的家伙”。
“族长大人,我是真心想带施辄走的,不知这其中可有什么难处?”师锦年赶紧接过南羌族长的话,礼貌问道。
“我们南羌族早与外界隔绝多年,姑娘能误打误撞来到南羌,这也是我们南羌与姑娘的缘分。只是,我们南羌有道族规,若是族人执意踏出我南羌族地,将被植入噬神蛊,永世逐出,不得复归。”
师锦年小心将施辄扶起,在耳边轻声道:“这噬神蛊听起来有点可怕啊。”
“不过是条小虫子,有何可怕?”施辄昂首。
师锦年咽了口水,点点头:“永世逐出……那个施辄,其实吧,我很感谢这么多天以来你们南羌的照顾,你要不还是留着吧,蛇纹病的事情我应该搞得定。”
施辄要是因为自己而被逐出族谱,师锦年会内疚一辈子的。
“这样吧,要不锦年姑娘留下来,也是挺好的。”南羌族长想了想,补充道,“中原常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姑娘放不下自己的家人,一同带回我南羌也可,本族长自然是不会亏待他们的。”
“不行!”
不等师锦年开头,施辄抢先道,“不就是种噬神蛊嘛,不就是永远不回来嘛,我接受。”
“我不接受。”师锦年突然坚定道。
早在族长说到“噬神蛊”三个字时,师锦年已经敏锐地观察到四周有人早已脸色煞白。南羌人善蛊,什么蛊毒没见过,怎么可能谈“蛊”色变。
这噬神蛊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南羌族长皱眉。
施辄一脸淡定。
暗处,一只小虫子悄悄钻入师锦年的袖中。
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控制着,师锦年神差鬼使般开口道。
“族长大人,此番来访南羌,主要是为了求返魂草治病救人,故而不得不回到中原。但是在下与施辄公子也是真心相投,早闻噬神蛊凶险,锦年愿意代受这噬神蛊之罚。”
施辄一脸感动。
围观群众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
“多负责的一个女娃娃啊。”
啊不是,我连噬神蛊是啥都不知道,我没有这么伟大。
师锦年心中一团乱麻,怎么自己还能说出违心话了。
南羌组长也略微动容:“姑娘是外族人,那倒不必,只是族规……”
老顽固。
施辄在心中轻啐了一口,便直接冲向放置噬神蛊的陶罐。
“父亲大人,你与娘已经不复相见了,如今还要阻挡孩儿的姻缘吗?”
当初也是因为族规,自己与夫人才……
南羌族长一时失了神,等反应过来,只见施辄已经打开了噬神蛊的盖子。
“孽障!放下!”南羌族长正要去拦,可是噬神蛊却早已钻入施辄的体内。
砰——施辄忽地体温剧升,全身瘫软,大汗淋漓,幸得被师锦年眼疾手快地抱住。
施辄的手指紧紧抓住师锦年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施辄……”师锦年紧张到结结巴巴,“你不必为我做到这个程度的,你何苦啊?”难道自己昨日调制的那杯,被人掉了包,真的是情蛊酒吗?师锦年陷入自我怀疑。
施辄全身不住地颤抖着,咬紧牙关,冲着师锦年惨然一笑。
“妻主,我骨头有点疼,可不可以抱得紧一点。”
视线渐渐变得模糊,施辄全身上下痛得厉害,四周的嘈杂声渐渐消失,只听见师锦年在一个劲不停地喊着自己的名字。
噬神蛊的威力远超之前的想象,疼痛如同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地袭来,几乎要将施辄的意识吞没。
飞蛇蛊还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