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那位贤者？ 《密林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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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圣萨利文学院，地宫图书馆。
这座全大陆最负盛名的秘法师最高学府位于莱瑟兰王国王都中心城，整座学院除用于种植魔法植物的大片景观花圃，以及露天花厅一类的活动区域外，最主要的建筑是位于学院最东与最西的两座尖顶塔楼。
东塔楼历史数百年，作为不才魔法世界的百年老校，与人类主导的联合王国莱瑟兰同时诞生。这座高耸如云的学院楼受王室资助，每年吞下一笔数目可观的税金，而后如同一座张开大口的陆上巨鲸，为王国源源不断地吸纳拥有宝贵天赋的年轻巫师来到这片土地。
而位于学院西边的那座塔楼，比起闪烁着金锭光辉的东塔楼，它简直是位佝偻着脊背的老人了。藤蔓植物沿着破损的石砖攀缘而上，复古的石砌高墙让它看上去像是个荒废的古战场观赏景点。
这位老人有个沿用千年的名字，法师塔。
时隔不知多久，赫伯特又一次站在这座不算高的塔楼前。
他时常放任自己陷于回忆，纵容记忆里的人如往日重现在眼前。如今见到熟悉的建筑，回忆里的人隐隐绰绰地走到灰扑扑的高墙下，发出曾经发出过的感叹：“真是嚣张，当初莱瑟兰建立圣萨利文学院，竟然就这么把全大陆唯一一座的法师塔堂而皇之地往校区里划啊？其他国家都没意见吗？”
骑士长有一答一：“有意见，最初划分领土的时候没打过国王伊丽莎白一世，最有意见的矮人被打进地下要塞聚居去了。”
那人沉默一阵，才道：“……真惨啊，几百年过去了，以前打不过国王，现在打不过骑士长，人类的专精种族天赋难道是抽ssr吗？”
有时候，这个人会说出一些赫伯特听不懂的话。赫伯特没有在意，再一抬头，住在他回忆里的人已经在眼前消失。
骑士长大人身着便服，一路下到塔楼地下二层。
据圣萨利文学院的学生们口口相传，这座历史悠久的老楼内部结构与看似简单的外表毫不相干。
千年前，最初建立这座法师塔的巫师们无疑是一群天赋高到有劲没处使的疯子。他们钻研的秘术繁复而深奥，受漫长的时间与永不消逝的斗争轮番倾轧，秘术本身未能全部留存至今，却能从这座有幸保存的塔楼窥见一部分秘法道途曾经的辉煌。
塔楼之内，时间与空间都可能是虚假之物，层层叠加的秘术造物强大到足以扭曲这一块小小的空间。
进入此地，人们可以倒悬行走于穹顶，或是受时间摆弄，发现墙上的时钟不知何时已经倒转。
总而言之，非常非常容易迷路。
而赫伯特进入这里从未迷路。
一个月前，在名为尤里乌斯的魔导师异常主动的帮助下，赫伯特轻松处理好圣所门厅蜿蜒的血迹以及那具尸体，而后他顶替那具尸体的身份回到骑士团，扮演自己。
借口处理旧遗物遗留的诅咒，他得以以绷带缠身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
而实际上，自从他在最初属于他的故事里，选择攥紧爱人死后留下的一切后，那条缠在爱人身上的毒蛇便顺着不朽的誓言与诅咒爬上他的身体。可他得到的不仅是爬满全身的恶毒咒文，还有行走在时间罅隙的能力。
或者说，这也是诅咒的一部分。
顺利处理完所有遗留问题，报信翁迟来地撞开骑士团团长居所的地下室，找到新来的这位赫伯特骑士长，送来尤里乌斯魔导师的口信——法师塔地宫图书馆会面。
赫伯特不会在法师塔的层层法阵之间迷失方向，因为他曾经来过这里太多次。每位能在挂毯上留下名字的大贤者，都有资格在这座塔楼里用秘法搭建一处私人空间。而骑士长大人进入法师塔，会由法师塔最年轻的大贤者亲自前来领路，许多隐秘的私会都与这座塔楼有关。
这一次也由那个人替他引路，只属于他的记忆里的影子走在前面：“喏，这里就是地宫二层图书馆，第一次带你来这里，是不是很难找？”
说完这句话，赫伯特上前一步，面前是一片光秃秃的砖石墙壁。下一秒，墙体之间凭空出现一道高耸的大门。
引路的记忆随着门的出现暂停，影子再次消失，大门在如约而至的骑士长面前缓缓启开。管理员的座位上等候着一个人——不是生活在他记忆里的那个。
见他来了，尤里乌斯合上手里的书：“看来骑士长大人对法师塔很熟悉？这里的魔法回路真是被修改了许多，连我第一次进来都没看懂上下的通路……赫伯特·克律萨殿下，您在看什么？”
赫伯特收回落在书架一角的目光——片刻之前，回忆里的人正在那个位置，兴致勃勃地向他表演用魔杖指挥一本书背着另一本书从书架顶端往下跳。
赫伯特没有回答，面无表情地看向尤里乌斯：“叫我来做什么？”
尤里乌斯起身，做了一个邀请入坐的手势：“上次与您见面的时机不适合长谈，我和您说过，我找到您，是想与您合作。”
出于初代建立法师塔的巫师非常古板的个人审美，法师塔地宫图书馆里的坐具只有冰冷的木质长凳，无论是大贤者还是骑士长都没有更好的待遇，来了全部一视同仁地坐冷板凳。赫伯特在尤里乌斯对面坐下来，摆出一个愿闻其详的冷漠表情。
在重叠的时间中，他寻找着一个没有面容的影子，长久地执行一件不可能完成地任务，想要让自己锲而不舍地追逐一个幻影，那么他必须是要舍弃一些东西的，比如狩猎者趋利避害的直觉，或是还能使他感知到痛苦或幸福的，最怨毒不过的眼泪。
赫伯特花了太长时间去做同一件事，令他本就不丰沛的好奇心与耐心几乎消磨殆尽。尤里乌斯找上他的时候，赫伯特甚至没有能力生出一丝惊讶的情感。
情绪对他而言，是无用之物，是一双会将他折断的手。
而他的心腔在久到没有尽头的静置下，已经是一座冷寂的、凝固的，火山的遗骸。
……
……直到面前的人向他推来一份，这是…圣萨利文学院小报？
尤里乌斯看上去甚至有些不好意思：“拿这种东西来打扰您，实在是冒昧。”
赫伯特无言地翻开这本与眼下谈话氛围格格不入，更接近贵族间私下流通，供人消遣用的三流怪奇谈的花哨封面。
然后他发现，里面竟然还有配图配字。
“……这是什么？”
.
“《密林危情：贤者与一百零一只魔物的日日夜夜》？”
蒙比乌斯喃喃：“为什么感觉好耳熟。”
【主播你好我记得】
【Hello我说我记得】
【主播他说他记得】
“不要记得，”蒙比乌斯，“我的头好痛。”
然而弹幕不会管主播的死活，Mobius亲爱的网友们只会兴奋地幸灾乐祸：
【这怎么还真有这，笑死我，mo老师岂不是省一笔买书钱，快笑啊主播怎么不笑了】
【我是大批判家快翻开让我批判批判】
【正主读同人，节目效果这不就有了】
【主播速看速速】
一旁的灰狼佣兵此时也充分展现出不通人性的好奇心，顶着蒙比乌斯欲语还休的无声凝视，把脑袋巴巴地凑过来。
Mobius：……
Mobius：好吧！不就是看主角很有可能是自己的同人本！
与蒙比乌斯想象的异世界厕纸读物不同，这本书是出乎预料的厚厚一本，简直无法想象，能写出这种东西的人到底得有无聊，多么脱离人类的高级趣味。
翻过封面显然是勾.引人专用的几个花体大字，随即入目的，是一个对着书外的世界回过头的人。
说是回头，这张站在书页里的富有中古风的写实颜料画的确是动了一下，他侧身转过脖颈，眼睑微抬，视线异常灵动地缓缓扫过围坐一圈的三人。
他短暂地活了一个眼神的时间，然后重新凝滞，成为一副安静的画。
蒙比乌斯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让画像上的人活动活动身体，赋予它们虚假而短暂的生命以供人观赏，施术一次不难，但如果要让这副画回应每一次翻开的、路过的人，更多需要注意的则是精准地刻印触发型法阵与施术的链接，偶尔还要关注画里的东西心情如何，愿不愿意赏光给大家一个好脸。
这种秘术作用不太大，难度不算小，大部分时候作用在点亮大贵族们家里的挂在墙上的老头老太，以借此捞一笔经费补贴法师塔的无底洞研究花销。
肯在一本书里这么干的秘法师不多，蒙比乌斯和塔拉扬一时都没有出声。
然而蒙比乌斯不知道塔拉扬不出声的原因是不是乡下小狼头一次见识本世界前沿魔法科技树，但蒙比乌斯当然不可能是因为这个。
蒙比乌斯不知如何开口，全然是因为这个站在书里回头的人实在让他感觉到陌生，太陌生。
此刻正安静回头的人，浅金的长发随着脖颈的动作垂落在肩，他是中等偏纤细的身材，目测比瘦削苍白但高挑的蒙比乌斯矮出一个头。
画这副画的人审美大概是极繁，改制美化版的纯白贤者礼仪法袍结构繁复地层层垂叠，领口花苞一般的波浪纹簇拥着画中人纤细的脖颈，波浪同样从长袍宽口的袖间流出来，盖住那人抬起抚摸火焰独角兽皮毛时露出的一小片白手腕。
与此同时，画面中宽松但不失衣摆弧度的长袍还很心机地敞开了前襟，飘带垂在腰间，露出开到胸前的绑带衬衫领口和腰间若隐若现的窄紧黑色皮革束腰。
除了走特殊剧情特意打扮穿得像个人以外，蒙比乌斯的冒险日常不是血呼啦擦就是灰头土脸，对比之下，他终于迟来地有了被直播间里调侃多年的，套原版秘法师长袍出门与大乌鸦出笼毫无区别的实感。
蒙比乌斯深深自省，照这个立绘精细程度，哪怕真让他进了这本书，大概也混不到主角。
可能得是日日夜夜里一般路过的倒霉同学。
而且如果真穿这个出门，路遇嗷嗷待哺的高级魔物简直不用跑了，哪怕是在深一脚浅一脚的林子里多走两步，他都怕被美丽的礼仪长靴一脚踩上美丽的绣金飘带把自己狗啃泥绊倒进魔物的胃里。
也可能是怀里。
蒙比乌斯还是试图为大贤者的人设挣扎一下，指着画面里眼神三分忧郁三分悲悯三分纯洁的金发碧眼小巫师开口：“呃，他是？”
菲尼答：“是善良高洁的大贤者大人。”
蒙比乌斯在心里三分忧郁三分难以置信三分释然地缓缓闭眼。
好的，看来不用担心了。
这个什么破占星根本一根头发丝都不准啊！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那位贤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