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灵同人——月夜》倾杯醉红尘

4、时光之祭

　　我从没想到，徒步走到那孩子身边，竟需要那么大的勇气。他的一切似乎都渐渐与雪地融为一体，是死亡还是归去？
　　我的脚踏过雪上暗红的长线，直拖到地上的长衣巧妙地掀动积雪盖住了血迹。抚上他冰凉的脸颊，薄薄的雪融在我手心。

　　“孩子，那些事情，我真是好久没有想起了……”

　　『『那个白皙精致的孩子躺在我身边的第一晚，我梦到了古树精灵，他在绿色的长发间露出慈悲的笑容，告诉我，那孩子将是最最圣洁的生命，容不下一丝憎恨。然而完美的描述背后却是一项永远的残缺——连憎恨都不会的人，心中当背负多少沉重……』』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察觉，没有憎恨，意味着他会爱上自己最应该憎恨的人。”

　　『『宗主对我说，你不能有事，你还要守护花月，他的生命，还很苦痛……然后告诉我，把写下“血焰”的纸笺放入古琴，要花月去无限城。我依稀记得他转身走向火海时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身后飘落，但是那只是幻觉而已，他终究什么都没有留下。
　　花月拉住我的衣袖说，母亲，让我等他，我可以改变他的……我拥住他，花月，这个世界除了爱情，还有太多值得我们改变的事情，你不知道，但是他已经明白了。』』

　　背后有什么人轻巧落地，掀起的风吹动雪片划过我眼前，转瞬间已经远得不能再远。
　　“夜半最终，还是没逃出。”
　　“不是这样的，巫毒之王。他从来，没想过逃开。”
　　“哦，是这样啊。呵呵……”
　　白光映亮他落寞的笑脸，卷曲的黑发恣意散落。难得地拉下了斗篷，“人”字的伤痕从眉心起始，一道落在鼻梁，另一道横划在左颊，不同的颜色。他盯着我哀伤的表情，笑容里就多了许多的嘲讽。
　　“怎么，看到自己划下的伤，也会觉得难过？”
　　“你就为了这道伤，要报复花月么？”
　　他的脸色突然地冷峻，双眼危险地眯成诡异的缝，然而片刻之后还是提起了嘴角，依然是嘲讽的笑，却加了些悲伤，随即变为高声的大笑，绝望的笑声，回响在这片耀眼的雪地里。

　　『『那一天也是这样笑着，在大火焚烧庄园的“噼啪”声里，他放肆地大笑，只因为刚刚扯下我的一根头发，悬在在火焰上干枯消失。
　　“看吧，伟大的宗主夫人，现在你的命，在我手上。”
　　拈起一根断弦，轻弹手指，锋利的白光闪过，一道细长的伤出现在他左颊。疯狂的笑声戛然而止，仿佛瞬间的清醒，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处两块水晶，划出看似漫不经心的一道弧线后，我的每根手指都被弦缚住。
　　“刚刚的攻击以后……又想自杀是吧。”
　　“为什么要救我两次，明明指示那孩子的人就是你……”
　　明明，在我将所有的弦刺入身体前，是他出手切断了致命位置的几根，准确地留住了我的性命，又架起高明的结界，阻隔了火焰。
　　“因为，我想和你打一场赌啊。”』』

　　“巫毒之王，你赌输了，是否该履行那时候的承诺呢？”
　　“哼，你始终，只会记挂这件事。”

　　『『那天金色的阳光缓缓地落在他的头发、肩头，他尚且稚嫩的脸颊浮现出难以察觉的笑，看着我，说，你就是我将来的妻子么？
　　什么妻子，不过是西风院为了前途与宗家联姻的牺牲品罢了。我身后的少年这样说着，指间突然多出两块水晶--西风鸟院的琴弦，是装在水晶里的。
　　我和你打赌好吧，打败这家伙，你就跟我走。
　　可是，你为什么要打这种必输之赌呢？我叹息着说。眨眼间他周身已经落下弦缚，宗家少爷的长衣还未停止飘飞，少年就已经被逐出了西风鸟院的大门。』』

　　“我以前，一直都没有问过你这个问题。你……是真的爱他？”
　　“是，我不是以牺牲品的身份面对他的，从他朝我微笑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爱上他了。”
　　巫毒之王的手指在空气中划着我不懂的图案，他柔软的长发被风扬起，银色的门出现在面前。
　　咒术。
　　门里面似乎有一双眼睛在张开，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咒术之王，你要请求什么？”
　　“时光之门……”

　　『『你要赌什么？
　　赌他们两个谁会被对方杀死啊。
　　……赌注呢？
　　你赢了的话，我就打开时光之门，让你到来世，再去守护他们。
　　……那我若输了……
　　那就答应我，不要自杀。』』

　　“时光之门的开启，是违逆命运的，要受到惩罚。”
　　“那样的话，就拿我的命就去作为祭品吧。”他微笑着转向我，“你早就预料到了吧。”
　　“是，我就是为了你消失，才坚持到现在的。”
　　深邃的眼眸中一闪而逝的悲哀。
　　“我终于明白夜半的感受，被唯一爱着的人痛恨，真是很痛苦。”
　　银色的门伸出闪光的触手，捕捉触犯时间的祭品。我突然感到从未有过的平静，走上前，伸出手去搂住他。
　　飘飞的长发拂过我的脸，卷起的黑袍包裹了我的白衣。
　　“我也终于明白了，始终得不到真正的平静，是因为根本放不下。”
　　他闭上眼睛发出轻微的笑声，说：“一直以来，只有你，让我感到如此难过。”
　　触手捕捉到我们两个人。
　　“祭品去触犯时光，难道只是为了在永恒的时间里消失吗？”他轻声问我。
　　“不是的，”我在他耳边答道，“我只是为了让它，把这场雪带到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