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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旧友新朋欢谈 蒋家三嗣受责 空玉在书院 ...


  •   围观的众人散去后,三人便结伴向前走去。路上,终玉叹道:“三哥哥的脾气也真是过火了些,这样大庭广众的吵架确实太损我们家的脸面了。”蒋怡却道:“我就是看不惯他欺负我们梦儿,没事,你们不必管,父亲母亲要问罪,我一力担了便是,不关你们的事。”梦玉闻言,叹道:“唉,都是我不好,早知道他讽刺我时,我就该不理他了,偏偏要与他斗那两句嘴...”空玉道:“四姐姐这话就不对了,他骂你,你骂回去,这怎么就是你的错处了?这天下可没有这种道理。”蒋怡赞道:“哈哈,还是七妹妹见事明白!”随后又转头对梦玉道:“梦儿,你不必担心这件事的,哥哥会替你处理好的,好吗?”梦玉望着蒋怡坚定的眼色,心中便安定了几分,点头道:“好吧。”几人便又向前走去。
      穿过凉亭,又走了一段路,终于见到了屋子,左中一座宽阔的大宅子,约莫九方丈大小,用作讲堂。右中一座稍小些的祠堂,供着儒家三圣的画像。左右各两座偏宅,左边两座是外来学子们的斋舍,右边一座厨房,一座藏书阁。整体布局规整,庭中十分的干净整洁。
      众人走进讲堂,人还未来齐,只有寥寥的几个学子坐在位上看书写字。三玉各自摘了面纱,各寻事做。
      梦玉笑盈盈的走向一个低头看书的男子,打趣道:“哎呀呀!这不是咱们珹哥儿吗?脚程这么快!我刚刚可在凉亭那边看到你了!”那男子缓缓抬起头,笑道:“刚才你们那儿好大的气势,我都不敢过来了呢!”终玉笑道:“可若真动起手来,珹哥哥还是站我们这儿的吧。”那男子微微一笑,说道:“那当然了,我虽在边上瞧着,可若真瞧见有不对的,必然是帮着咱们‘梦哥儿’的了!”言罢,又将视线瞟到了梦玉身后的空玉,问道:“这位妹妹,不曾见过。”空玉闻言,走上前来,方见眼前少年模样,他生得还算俊秀,约莫十一二岁上下,面若冠玉,皮肤白皙,桃腮红唇,一双桃花目荧光烁烁,不见疲态,圆溜溜满是精神气,一对眉毛浓密乌黑,修短合宜,垂弯弯尽显温柔色。身量寻常,着一袭绣竹青衣,插一支骨簪挽发,笑盈盈满身书卷气。倒也算是个:“俊俏公子哥儿”空玉便行礼道:“小女蒋氏,见过这位哥哥。”那少年笑着站起身,作揖道:“在下龙安知府之子范氏,鄙名‘珹’,见过蒋七小姐。”空玉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忙躲到了梦玉身后,梦玉则是阴阳怪气道:“哎呀哎呀,咱们范大公子,今儿这么有礼啊!我可是记得,你和我刚认识的时候,就敢来抢我点心吃呢!怎么今儿还晓得和我家七妹妹互相道个礼了?”范珹闻言,哈哈一笑道:“想必是我初见妹妹时,忘了行礼,竟叫妹妹记了三年!我这便补上!”说着就要再作揖,梦玉忙道:“得了得了,一边凉快去,谁要你行礼!哼!”范珹笑道:“行礼不要,吃的总是要的吧?我这儿有桃酥哦!”梦玉一听有桃酥,忙问道:“哪里?哪里?在哪里?”范珹哈哈大笑,问道:“你不是叫我一边凉快去吗?”梦玉撒娇道:“哎呀,快给我嘛,让我吃两块,就两块!”范珹笑眯眯的从布袋里抽出一个木匣子道:“行了行了,都给你吧。祖母做了一大堆,我可吃腻了,正好你帮我收拾了。”梦玉接过木匣子,便蹦蹦跳跳跑到了一边。蒋怡笑道:“果然还是个小丫头,一盒桃酥就高兴坏了。”梦玉躲在角落,一块一块的分道:“我一块、三哥一块、五妹一块、七妹一块.....”
      片刻后,终至上课的时辰,各学子已经落座,空玉便寻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随后,张夫子便走了进来。那是一个苍髯老者,眼神清明,看起来已年过花甲,仙风道骨,身材虽然瘦小,腰板却挺得很直,精神矍铄,一身青袍凸显浩然正气,金冠玉簪束发,颇显贵气。步履矫健,迈着四方步,手中拿着本《孟子》,一步一步的走上讲台。众人起身鞠躬道:“学生给夫子请安。”张夫子点点头道:“诸位学子,坐吧。”随后又道:“老夫闻今日新子入学,二男一女,可有来否?”空玉闻言,忙站起身道:“小女空玉,见过夫子。”张夫子面无表情,点点头问道:“你可就是蒋大人之七女?”空玉应后,张夫子微笑道:“如此也,蒋学子请坐。”空玉坐下后,外头风风火火的跑来了两个小子,扒在门边大喘着粗气道:“抱歉,来...来晚了...”张夫子皱着眉头,严肃的问道:“来者谁人?”那两个小子中看起来稍大一些的一位拱手道:“禀先生,我们是崇庆知州之子,在下冯皓,见过老先生。”另一个小子也忙行礼道:“在下冯皎,见过老先生。”张夫子听后,点了点头,摆摆手道:“好了,去找个空位坐下吧。”待二人落座,便问道:“两位冯学子,吃食住行何往?”冯皓笑道:“家父早已吩咐,叫我们兄弟二人住在蒋大人府上。”张夫子点点头道:“也好,既如此,便开始授课吧。”说着便翻开手上的孟子,一字一句的讲解了起来。
      道是今日课毕,诸学子将要各自归家。空玉心中疑惑:“这冯家与家父有何渊源?其他知县知州之子尚且只能住在书斋斋舍,何故他们二人就可以住蒋家?”心中正疑惑着,姝玉站在门口喊道:“喂!走不走啊?”空玉回过神来,系上了面纱,与姝玉坐上了同辆马车。姝玉在车上叉着腰,不服气的说道:“哼,你那三哥也真是个疯子,嘴巴怎么那么快!”空玉劝道:“是啊,我三哥一向嘴巴上不饶人的,姝妹妹大人有大量,不理他便是。”姝玉听了这话方才好些,却还是别过头去,撇着嘴巴生着闷气。
      及至东府,观月早已在门前迎接二人,笑盈盈的牵起二人的手,边走边问道:“今日在学堂都学了些什么呀?”姝玉答道:“娘亲,今天张夫子讲了孟子说过的话!”观月问道:“讲了什么呀?”姝玉却答不上来,空玉便应道:“今日张夫子所讲的是‘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意思是人要先学会放弃,而后才能有一番作为。”观月听后,笑道:“是呀,张夫子讲的很对呀!”随后转过头去对着姝玉说道:“姝儿呀,你可得好好学学你堂姐,为什么她记得,你却记不得呢?”姝玉闻此,忙答道:“那是因为...那是因为今天堂哥骂姝儿了!姝儿才无心听课的!”观月闻言,问道:“他骂你什么了?”姝玉委屈巴巴的答道:“今天姝儿见堂哥堂姐们围在一起聊天,便想上去和他们一起,谁料三堂哥一见我就对我破口大骂,说我是臭丫头,还叫我滚开。呜呜,娘亲,姝儿好委屈。”观月闻言,半信半疑的皱了皱眉,随后又摸了摸她的头道:“好,母亲会替你收拾堂哥的,你先回屋好吗?”姝玉便先跑回了屋。观月见姝玉跑远,便对着空玉道:“空儿,来吧,去叔母屋里坐会儿。”空玉便随观月去了蕙心堂。
      二人坐下,观月便询姝玉言语之真伪,空玉尽数告知。观月一皱眉头,心中兀自想道:“怡哥儿怎么会知道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莫不是二哥说的?呵,原来二哥心里还是膈应我们两口子的。”随后轻轻摸了摸空玉的脑袋,笑道:“叔母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空玉点点头,径自离去了。
      待到黄昏,蒋庐清点庄上账目归来,观月便将此事与心中猜测如实告知,蒋庐疑道:“对啊!一个十岁的小娃娃能说出这么难听的话来,想必是二哥教的!”观月又道:“虽说这些年二哥对我们还不错,可我总觉着,宅子的事儿在二哥心里终究还是根刺。”蒋庐道:“可得了吧!他住的西府难道不比我们好?他名下的庄子难道不比我们多?”观月道:“你不懂,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东西嘛,怎么都不会嫌多的,可是这宅子怎么来的,你我都门清儿,二哥心里肯定多少还是有些不高兴的。”蒋庐道:“难不成把宅子还给他?那不成!”观月道:“怎么可能还给他啊,只是你我心里该有点数,以后少与二哥和他家的孩子起了争执,莫不然他们老是拿这个说事儿,我们也丢脸啊。”蒋庐一拍桌子道:“哼,给都给我了,心里还是不高兴,整日念叨给孩子听,真是个黑心的!”观月眼珠一转,说道:“我倒是有个主意,虽是丢脸,却也能让他说不出话来。”蒋庐忙问何计,观月便道:“不必急于一时,我再琢磨琢磨,若可行,下次家族小聚前,我便告诉你。”蒋庐应下,说道:“娘子一向聪慧过人,我自当信你!”二人相视而笑。
      而西府处,蒋序端坐位上,梦玉、蒋怡跪在地上,蒋恪恭敬地侍立在一旁。蒋序不紧不慢的开口道:“那些话,谁教你们说的?”蒋怡忙答道:“不是人教的,是孩儿自己偷看了族史,情急之下才...”蒋序直接打断道:“哦,你还偷看族史啊?族史是你个八九岁娃娃看的明白的吗?啊?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是吧?”梦玉忙磕头道:“父亲莫怪三哥,是女儿先惹的祸事,三哥是护妹心切,这才说了些不明不白的话,请父亲恕罪!”蒋序眼睛一眯,冷笑道:“呵,你们兄妹俩倒是感情好的很!”随后又不悦道:“为了护你们的感情,却要拿我与你三叔的感情来作践?你们这都不叫‘情比金坚’,这叫‘沆瀣一气’!”蒋恪在一旁不禁笑出了声,蒋序听见,立马一个巴掌打了上去,蒋恪顿时跪倒在地哇哇大哭了起来。蒋序擦了擦手,随后道:“你们三个,这两个月除了学堂和家里,哪儿都不许去,《道德经》一人给我抄两遍,半个月后给我看。”随后大手一挥:“滚滚滚,看见你们就心烦。”三人退下后,梦玉垂头丧气道:“天爷啊,《道德经》啊,足足五千多个字啊,两遍,那就是万多字啊!半个月就要抄完,要了我的命吧...”蒋怡道:“其实也没多少,半个月就是十五日,万字均下来,一日也就是六七百来个字,真不算多了。”梦玉便不再言语,随蒋怡回了繁熙堂去。
      蒋恪哭哭啼啼地跑回了华盈阁,扑在拂云怀里大吵大闹道:“姨娘!孩儿今天受了好大的委屈!呜呜呜!”拂云心疼的把他抱在怀里,抚了抚他的脸道:“男孩子家家的,不能这么哭哭啼啼的,姨娘知道你受委屈了,来,吃块芝麻糖。”说着便递了一块芝麻糖给他,坐在一旁的婻玉没好气道:“我不过一天没去学堂,你们便要闹翻了天了。”蒋恪一听这话,也没好气道:“哼,明明是他们欺负我的,你居然还来数落我。”婻玉阴阳怪气道:“得了吧,甭以为我不晓得今天是谁先动的嘴,说又说不过别人,还上赶着去找不痛快,你不是欠骂是什么?”蒋恪闻言,说道:“你...!”婻玉道:“夫子早就教过‘隐忍一时,有待来日’,况且你忍得又不是什么苦事,就只是有些腌臜话憋在心里而已,又没叫你吃了巴掌还忍着,你怎么就这么忍不住呢?”蒋恪不服气道:“哼!就你懂是吧!”婻玉又道:“再说了,你今天这么一闹挺,多丢脸呐!丢的是咱们蒋家一家子的脸呐!偏你还以为自己多委屈似的。切,上不得台面。”拂云闻言,斥道:“婻儿!够了,别说了!他是你亲弟弟,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别说这些风凉话了!”婻玉闻言,叹口气道:“也罢,女儿先告退了。”言罢便兀自离去了。拂云抚了抚蒋恪的头发,说道:“甭管你姐姐的,她就是脾气大。” 蒋恪这才顺了心,笑着玩去了。拂云无奈道:“其实婻儿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如樱便问:“那姨娘为何...?”拂云道:“他小小年纪,不懂得这些,等他稍微大些,我再慢慢教他吧。”如樱心中想道:“十一岁了还不能理解这些话的意思?莫非这恪哥儿是个傻子不成。”嘴上却说道:“是,姨娘说的是。”拂云抚了抚鬓角,站起身道:“如樱,替我梳洗梳洗,方才恪儿惹了老爷不快,我去陪陪老爷。”如樱便为拂云梳妆。
      当夜,杜戎来传令:“免恪哥儿抄《道德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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