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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鸩枝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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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李承泽和范闲之间有一个孩子
BE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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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御书房赖明成弹劾李承泽一事后,李承泽便被庆帝下令禁足半年。
御书房中李承泽演的那叫一个“真情实感”,但最终结果还是被禁足。
他听到这道旨意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发冷,同时心里也有恨意和酸楚。
他其实心里清楚的,他和范闲注定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但是真当范闲与他对立的那一刻起,他也是真的有些后悔。
但是他回不了头了,也不能够回头。
回头就是死。
范闲说什么护他一世平安,这种狗屁话他李承泽才不信。他从来不会去轻信别人的承诺,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一个人,很愚蠢不是吗。
那天后李承泽身边的阿谀奉承少了许多,好像都在等着他这位已失宠的皇子倒台,好去巴结下一个。
但李承泽并不在意这些,他只想着既然禁足了,那便松快松快。
范闲晚上来找过他,说的无非又是些大道理,李承泽不想听。
他以为范闲来找他还会有别的事,结果却只是来劝他回头是岸说教他的,他斟好了酒就等着范闲,范闲却如此不识趣,那他也不便留下了。
“李承泽,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收手,我就……”
一颗葡萄砸在了范闲胸口,止住了那未尽之言。
“你就什么?”李承泽冷淡地看着范闲,倚靠在贵妃塌上慵懒感十足,“小范大人真觉得我还能收手吗?就算我能,我也不会低头的。他要我做的事情,现在也不可能放过我。”
“他?你是说陛下。”
这话是肯定的。
李承泽不语,只是嗤笑看着他。
这就等同于默认了。
李承泽不想再跟他说话了,他从前觉得范闲与他人不同的样子很有趣,但现在,他恨不得眼前人能别来碍眼。
杀了,又舍不得。
毕竟没有第二个人像范闲一样能让他感兴趣了。
不杀,也不行。
范闲喜欢碍他的事。
难办啊。
“必安,送范大人出去,以后他再来也不要放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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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范闲真的没有再来过,一直到冬日。
李承泽想着范闲真的不会再来的时候,他的王府晚上再次迎来了不速之客。
李承泽自幼时落水之后身体骨一直不太健朗,每每临近冬日,他便开始怕冷。房间内要放上十几个暖炉才够。
他倚靠在床边看着那本翻阅过无数遍的红楼,微弱的烛火映照着他的脸,好像只有这一刻他才是他。
一阵寒风吹过来时他还以为是谢必安窗子没关严,抬头见窗子却是严丝合缝的。
直到瞧见一个黑影他才了然。李承泽不是习武之人,未能察觉来人。
等到范闲靠近后,他瞳孔闪烁了一下。
他没有放下手中的红楼,依旧目不转睛看着,“小范大人怎么又来了,许久不见我还以为你都不在了。”
对于李承泽这话,范闲早已经习惯,他也不恼。
走到眼前人身边,猛地抱住。
李承泽怔愣了下,想推开,没推动。
“……”
“你喝酒了?”
他闻到了身边人身上一股酒气,闻着喝的还不少。
“小范大人这是喝多了发酒疯不成?不在自己家里,跑来我的王府发疯吗?”
范闲不说话,迷迷糊糊地就要凑上去亲人。
李承泽一介文人只能凭着自身的那股劲扒拉范闲,他期间喊过了谢必安他们,可是没有回应。
“别喊了,我把他们都给毒晕了,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你!唔…”
范闲的唇覆上他的唇,他想说的话都被堵住。
许久后,李承泽快要呼吸不过来,那人好像察觉到了这才松开他。
李承泽喘着粗气,眸子里水光潋滟,看着范闲又想亲了。
李承泽见势直接一个巴掌甩了上去。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范闲的右脸没一会儿就出现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范大人请自重,本王可不是外面那些人。你敢强迫皇子,信不信我明日就上告陛下弹劾你!”
李承泽觉得范闲真的是好得很呐,半年不来,一来就直接强吻他,外人口中的小范诗仙私下里真的是可怕的很。
不知道那些敬仰他的人知道了会如何看待。
“范闲,你怎么不说话。”
他感觉有些不对劲,他捧起范闲的脸,发现对方眼里猩红一片,脸颊还有点湿湿的。
“你怕不是偷偷哭了吧。”
李承泽沉默了,他这是第一次见范闲哭。
“李承泽,你为什么不能听我的。你一定要与我为敌吗?”
说到这个李承泽就不高兴了,合着喝醉了也想着劝自己,好,算他李承泽想多了。
“其实这段日子我很想见你,我一直在想你,可我之前都和你放下狠话了,我更不可能来找你了。我范闲可不是你李承泽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我凭什么要什么都听你的啊,我就不惯着你,我气死你!”
明明很难听,但李承泽莫名从中听出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想着范闲也不怎么醉过,现在他也迷糊,不如全问清了。
“那你怎么今天又过来的?”
“因为我想你啊,我想不想我?”
李承泽想,喝醉了的范闲还挺讨喜的,也没那么犯嫌了。
李承泽生起了逗弄的心思,“不想。”
“为什么不想我?”
“我为什么要想你?”
“因为……因为你是我老婆!”
“?什么意思?”
但李承泽觉得这范闲没憋好屁。
“说不说?”
范闲避开这个话题。
李承泽每次在范闲与自己对立的时候都想,一定要弄死他。可是每次私底下见面,他又会多出三分的不忍。
但现在能和范闲平和地聊天,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了。
他想,希望范闲酒醒之后不要后悔就好。
如果可以,一直醉下去也好。
他和范闲已经很久没有过了,这天晚上他莫名想到了那次。
上次他和范闲肌.肤.相.亲还是在范闲出使北齐回来后。
那时候他们已经是对立面。
他忽然想起那个夜晚,明明不是寒冬,两人之间的体温烫的他发疼。但李承泽却觉得浑身冰冷,比身体更冰冷的是心,他和范闲好似不知冷暖,拼命地互相撕咬,好像这样就能够将对方杀死。
那时候也是晚上,每次范闲来都是偷偷的,两人也是在没有光亮的地方偷窃了那仅剩的一点欢愉。
天一亮,他又是那个手段狠辣的二皇子,范闲也还是那个光风霁月的小范诗仙。
好像前一天夜里做那档子事的人不是他们。
因为看不见,所以他不怕范闲发现什么。
今夜也是,可范闲亲他亲到一半开始向下游走。
亲到小腹时,范闲突然顿了下。
虽然很黑,但是作为习武之人还是能看清一些。
他问:“李承泽,你肚子上的伤哪来的?”
他知道这道疤时间不算短了,有些淡。长长的疤就这么突兀地长在肚皮上,和李承泽的皮肤对比下来却很清晰。
李承泽猛然怔住。
范闲发现了。
“之前被刺杀过。”
他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皇子被刺杀,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但范闲没说话,李承泽也不确定他相不相信。
范闲自己就是用毒会医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伤口是不是因为刺杀。
他想,如果只是刺杀,疤能有这么长吗。
但他想不明白,就像当初想不明白他对李承泽的感情一样。
现今明白了,那人也不想和他好了。
他其实是在气,气李承泽骗他。
在回来之前,若是没有谢必安那封信,他是不敢相信他之前遭遇的祸事来自于李承泽。
他抱着复杂的心赶回来,想得到李承泽的解释,想要李承泽回头,可是他根本没有考虑过李承泽为什么要这样。
他甚至想,都是长公主不好,把李承泽带坏了。
不止爱干坏事,现今还会骗人了。
他不会信李承泽这个伤疤仅仅只是因为刺杀。
但范闲也没有去细想。
直到李承泽死的时候,他才知道这道疤是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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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的事情只有两人知晓。
李承泽经此一事是真的怕了,第二日清晨便把范闲赶走了。
“李承泽!你到底什么意思!昨天晚上和我这样,用完又翻脸不认人,让我滚!好!我范闲就滚!咱们以后保证再也不会这样了,你要和我当敌人,那我范闲以后也不上赶着倒贴了,从此见面就是仇人相见了。你也别来求我!”
范闲走后,李承泽呆愣了会儿。
这不是他想要的吗,为什么会难过。
但他很快就缓过来了,从小受过无数伤害的皇子没有时间和资格去伤心难过,他只有他自己。
区区一个范闲而已,二皇子李承泽从来都不需要爱,他只要登上权利的顶峰,把他那位好父皇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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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两人见面再也没有和气过。
有时候范闲见着李承泽怨毒的模样,会嘲讽一两句,“二皇子这副模样,倒不像是和范某有什么仇怨,倒像是范某抛妻弃子了似的。但就算范某真这么做,殿下也不必如此啊。毕竟殿下也不是女人,也不会生孩子。”
这是李承泽唯一一次被范闲呛住。
他难得没有呛回去,范闲倒不得劲了。
后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承泽只知道自己该死了。
他谋反了。
他失败了。
他被庆帝贬为庶人,囚禁在了他的王府。
范闲来的时候他在吃葡萄,看见范闲来他丝毫不意外。
“你来了。”
“殿下有谋反那日,也早该预料到今日这般境地的。”
“可是范闲,你真觉得我不谋反也能活下去吗?他不会让我活着的,他总会找到理由让我死的。只要我这块磨刀石还有价值,但现在我这块石头用到头了,下一个就该是你了。”
李承泽的眼神中带着嘲讽。
李承泽忽然想到什么,唇角勾起。他朝范闲勾了勾手,示意他凑近些。
“你都落到如今这个下场了,还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啊,想和范大人交个心。”李承泽扬起笑脸,范闲很久没有见他这么真心实意的笑了。
他也是着了魔的,凑上前。
“你要和我说什么,不用悄悄说,这里就你我二人,没有旁人。”
见范闲不上钩,李承泽自觉无趣,耸耸肩又往嘴里塞了颗葡萄。
“范大人还记得你之前问我的问题吗?”
“哪个?”范闲皱了皱眉。他问李承泽的问题太多了,能让他记忆深刻的也很多,但李承泽没有回答。
“你之前不是说的挺多的?范大人记性真差。”
李承泽指了指院子里的那棵树。
“我想告诉范大人的,就在树底下。”
“你自己不能说?”
李承泽叹了口气,表现的好像真的像什么为人着想的人,“我怕我说了范大人心理承受不住啊。”
范闲不懂李承泽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范闲,在你眼里你和我之间算什么关系?”
“…仇人。”
“只有仇人?”
“殿下从前自己说的,我们以后见面就是仇人。我现在来看你,只是想看看仇人过得有多惨罢了。”范闲接着嘴硬。
“其实我对你,有过真心的。”
“殿下现在跟我说这些做什么?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我就算救殿下,殿下愿意跟我走?”
“范闲,如果我说,我和你之前有过一个孩子呢。”
“!!!”
“李承泽!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是男人,怎么可能会生孩子,别再负隅顽抗了。”
“是真的。我虽然骗过你很多次,但这个是真话。”李承泽想着自己都要死了,干脆说出来让范闲也难受一辈子。
爱可以是恨,也可以是悔,但范闲对他必须得是恨,他要范闲记住一辈子,痛苦地活下去。
李承泽抚上小腹,“你之前问我这道疤是怎么来的,就是这么来的。你出使北齐之前就有了,我当时生下他,你知道吗,他是个男孩,但是先天不足,三个月便去了。”
“我本来不喜欢孩子,但是我想,要是我们的,我应该会爱他,可是他走了,我的身边没有一个人。”
“为什么不告诉我!”范闲此刻愤怒到了极点。
李承泽怎么敢的,生下孩子还骗他。
“因为他死了,出使之后我做的事你早晚都会知道,不如我亲自告诉你,我们之间不该有太多牵绊了。可你在父皇面前弹劾我,转头却又来找我,你也很矛盾。既然都觉得与我为敌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李承泽突然咳了起来,咳得脸都红了。
范闲感觉有些不对劲,他上前一步拉住李承泽的手。
李承泽没挣脱,任由他给自己把脉。
“你服了毒!”
“我的门下被你赶尽杀绝,父皇虽然留我一命,但让我困束在这里,如黄狗一般活着,待日后新皇登基,我还是被清算的那个,不如让我现在死个痛快。”
“范闲,恨我吧。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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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闲从未想过,他和李承泽之前还会有一个孩子。
他和李承泽之间的关系矛盾复杂,他们是最亲近的人,即是兄弟,也是爱人。
但他们之前的爱也很矛盾,爱恨交织,好像注定不得宁静,注定要搞个你死我活。
而那个孩子,是他们这段禁忌关系下诞生的果实,是最终凝结出的毒果。
他真的要永远恨李承泽了。
死了还要给他留个“惊喜”。
他在京郊给对方做了个衣冠冢,他知道李承泽想要自由,如今这自由来的太迟。
那棵树下的东西范闲也一并挖了出来。
是一句孩子的枯骨,不到三个月,还那么小,是他和李承泽的孩子。
他将枯骨和李承泽葬在了一处,太阳西斜,范闲久久不曾离去。
好像这里才是他的归宿。
此去经年,爱与痛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