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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谢姑娘是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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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找到谢长安:“石长老的任务下来了。他给了一些有关星火会犯罪的新证据,让你提交给九殿下。”
“啊?”谢长安一愣:“什么意思?他们放弃了,准备自首?”
青石不答,只板着脸道:“石长老说,有人盗用星火会的身份作威作福,如今能有九殿下彻查此事,对百姓而言自然是幸事。”
“不对劲,”谢长安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抵在太阳穴两侧使劲揉搓:“这件事十分里有十二分的不对劲。我以为星火会折腾这么一大圈儿,定要指示我做些见不得人的事,结果竟然是这个?”
她昨天才放出大话让星火会放马过来,今天星火会就教她做人。
谢长安深思熟虑片刻,试探性地问:“证据是什么?是不是伪造的?想趁机陷害另一波人马?”
青石摇头:“是实打实的证据,你看看吧。”
谢长安打开青石递过来的木盒,里面是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星火会多年来私造铁甲、弩箭等兵器的隐秘地址。
里面还有一枚明昭通宝,这是明昭圣帝时下令重铸的统一币制。当年天下初定之时,各路藩镇旧币纷乱,商贾不通,明昭圣帝便下令收缴各地杂币,由朝廷工部统一铸造官制通宝流通天下。同时严令禁止私自铸币,若一经查获,一应罪犯从重论刑。
而眼前这枚钱币,便是由星火会私铸而成。
谢长安彻底懵了:“这么重要的证据,星火会当真就这么给了九殿下?这和他们主动把脖子往铡刀底下伸有什么区别?”
青石:“我只负责传话,其余一概不知。”
谢长安:“九殿下不是专门去了一趟江左吗?这些东西,他没查出来?”
对于自己不知道的东西,青石懒得再费口舌,抱着自己的剑站在一旁纹丝不动,任由谢长安自说自话。
“好吧,看来你也不知道。”谢长安把东西收好,又问:“有说让我怎么给九殿下吗?时间呢,有限制吗?”
“你约九殿下于三日后午时在清月楼,亲手交给他。”
“啊?还真有?那种大人物是我想见就能见的吗?”
“是。”青石肯定道:“九殿下虽然事务繁忙,但只要小姐说明来意,三天的时间足够九殿下空出一个午时来与小姐见面。”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谢长安挠挠头:“我就是随口开个玩笑,哈哈。不过这么看来,九殿下想必和星火会不是一伙儿的。”
两日后,谢长安换上一身黑衣,从后门悄无声息地溜出去,在街上躲过夜巡的官兵,鬼鬼祟祟地走到一家客栈。也是后门,门开着,谢长安和小花悄悄走进去。
后门悄无声息地关闭,门内早有一个人等着,领着谢长安和小花继续往里走。
七拐八拐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屋,谢长安终于见到了今天的主角。
“大家都说九殿下是个天生的富贵命,虽有王爵在身,却一直闲居避世,无心朝政。”谢长安道:“可依长安看,九殿下心怀天下,对远在江左人民之事尚且凡事亲历亲为,又如何算得上逍遥王爷之名?”
周祁晏笑笑:“谢姑娘不用顾忌我的面子,在下呢,也略微知道京城大家提起我都说的是什么。比如像什么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啊、一事无成的吉祥物啊……”
谢长安一笑:“殿下做事处处留心,事事谨慎,可没有半分无能之样。”
周祁晏朝谢长安抬手行一礼:“谢姑娘谬赞了。不知谢姑娘深夜邀在下前来,有何要事?”
谢长安正色道:“那天晚上你对我说的话,我细想了一下,觉得你说的十分有理。”
“哦?”周祁晏挑挑眉:“谢姑娘今夜是来投诚的?”
“怎么?九殿下不欢迎?”谢长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也是,我只不过是一名无人问津的……”
“嗳嗳嗳——谢姑娘准备说什么?”周祁晏语速飞快道:“我可没有其他意思,谢姑娘不要多想。能有谢姑娘相助,是在下的荣幸。”周祁宴说着,捂着心口表演了一个十分夸张的激动。
谢长安眨眨眼:“……多谢夸奖?”
周祁晏和谢长安对视一眼,皆笑了起来。
“谢姑娘请,我们坐下说。”
谢长安把怀里的盒子往桌子上一放:“当日你问我知不知道星火会,其实我不仅知道,还和星火会有直接的联系。”
“这是……?”周祁晏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东西细看。
谢长安看着周祁宴的动作,低声道:“我与星火会的关系我后面慢慢告诉你,这里面一部分是星火会犯罪的证据,另外几张纸上面写着星火会成员的名单。这些都是星火会给我的,名义上说的是有人在假借星火会的名义做恶,所以想让九殿下铲除这些恶人。”
名单其实是谢长安和小花在江左时,从黑衣人扔掉的包袱里得来的。当时为了安危,两人烧掉了原件。这两天谢长安和小花照着记忆重新绘制了出来,假装来自星火会。想着趁着这次机会,一同交给周祁宴。
谢长安道:“这上面写的我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更不知道星火会为什么会主动把这个东西给出来,反正就是给我了,让我在明日午时交给你。为了避免有诈,我提前拿给你。”
周祁宴取出那一叠笺纸,俯身凑到烛焰前,凝神逐一翻看。
谢长安坐在对面,等着他看完。
烛火有些晃,火光印在周祁宴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拉出一道道细长的影,谢长安望着周祁晏脸上一蹦一跳的睫毛影子出了神。
突然,周祁宴的眉头紧皱起来,他把其中一张纸单独拿起来,凑近烛台。谢长安认出来这一张正是星火会主动给出来的那份地图。
看着周祁宴拿着地图纸越来越靠近烛火,有那么一瞬间,谢长安心想:完蛋,难道九殿下也和星火会蛇鼠一窝,想趁机销毁证据?
就在谢长安深吸一口气,准备大喊“小花,快跑!”的时候,纸面上的字忽然开始变化。
谢长安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可那一刻,那些原本规整的墨迹像被什么东西从背后吸走了一样,竟然慢慢地淡了下去,最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层字迹从纸面地下浮了上来,颜色要浅一些,笔画却更细、更密。
等谢长安看清新浮现出来的文字写的是什么的时候,不可置信地呢喃道:“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了。”
这上面,是以周祁晏的口吻对岐国将军写的一封信,信的开头是很亲密的问好,显然与收信人十分熟稔。信中提到了当今太子,也就是九殿下同父同母的亲哥哥,具体是太子请求让岐国帮助自己早登大统等等一些大逆不道的话。
谢长安方才为了看清纸上的字,歪着脖子往前凑。现在只觉得脖子凉飕飕的,不着痕迹地把自己往后挪,咽口唾沫心想:“我的天,我不会被灭口吧?”
周祁晏抬头的刹那,谢长安意识到自己刚才不小心竟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迅速端坐好,语气带着些许谄媚:“肯定不会!我知道了,这是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九殿下,这事儿我真的完全不知道,星火会竟然如此大胆,敢构陷太子殿下……和您!简直天理难容!”
周祁晏漆黑的眸子里跳跃着火星,面色沉沉直勾勾盯着谢长安。谢长安被看得心里直发毛,佯装镇定地拿起桌边已经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
凉意像一根细线,从喉口坠入胸膛,缓缓漫向四肢。方才翻涌的心神,也随着这清冽的寒意慢慢静了下来,她放下茶杯的时候,已经想通了其中关窍,她道:““这些证据全都是真的,但是星火会准备全部推在你身上。而在他们的计划里,我也会被污蔑成你的同党。明日午时我们的见面便是在传递消息。”
“但是,”谢长安冷静道:“仅凭一封信可定不了您和太子殿下的罪,星火会势必在明日午时做了充足准备,九殿下准备如何应对?”
周祁晏的手指还捏着那张纸的边缘,他脸上平日里那副松弛打趣的神态已经尽数褪去,沉默地看着纸面上的文字。
“是这样的,”谢长安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她既然已经坐到了这里,并且看到了这些东西,那她就已经和周祁晏站在了同一条船上。她主动把在江左、尤其是普阳山的所见所闻、以及自己回京的前因后果大致对周祁晏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谢长安道:“我知道星火会让我做的事肯定没那么简单,但我也没想到竟然这么离谱。还好我提前给你了,不然我有冤都没处说去。”
“……”
谢长安:“喂?你在听吗?”
“……”
见周祁宴毫无反应,谢长安不得不提起精神,试图缓解空气中的沉默:“这烛火好像有点暗,是不是该挑灯芯了?”话说完,自己先觉得干巴巴的,声音越来越小。
周祁晏还是一言不发。
谢长安:“……”
小花见周祁宴不应声,便不管他,轻手轻脚地上前剪去了多余的灯芯。
谢长安看着烛光下小花,她的动作很快,剪完之后便默默退下了。等谢长安的视线重新回到周祁宴身上时,他终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