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她身不由己》一个圈儿

17、第 17 章 听谢小姐的

　　“大荣~”谢长安已经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了，只一把抱住顾荣，手上越收越紧，顾荣不得不费力去拍谢长安的背：“朋友……现在谋杀都这么光明正大了吗？”

　　谢长安这才意识到自己手下没轻没重的，赶紧松开。

　　顾荣捂着胸口，咳嗽咳地震天响，生怕谢长安听不到。

　　谢长安理亏在先，只能任由顾荣指挥着自己端茶倒水锤捶腿。

　　顾荣享受够了，才道：“说起女子做官，庐陵江氏这一代出了个奇女子，名为江景行。听闻此人自小聪颖，六岁能颂诗歌，十二岁通读四书五经，见识谋略远超一众兄长。江家意识到此女儿的天赋以后，并没有囿于世代沿袭的旧俗，而是全力培养江景行。她现在已经开始处理家族事务，经手的事样样办的稳妥周全。”

　　“江景行？我听过她，”谢长安年少时经常出去玩，京城里认识的人不少。但这个江景行，整天不是在读书，就是在跟着江家长辈学习处理事务，一年到头都见不着几回人。谢长安都怀疑这个人是不是铁打的，完全不需要休息吗？

　　谢长安道：“你认为，江家也想促成女子入科举？”

　　“天下熙攘，皆为利往。这些士族大家，那个没有点野心？要是江景行能入朝为官，江家至少又能延续数十年的辉煌。”

　　“不过，”顾荣话头一转：“我仔细考虑过，这件事要彻底实现，太难了。光是需要进京赶考这一点，就能让许多女子望而却步。”

　　谢长安瞬间明白了顾荣的意思，她的江左一行，对此也感触颇深：“是的，现在世道不太平，长途跋涉对女子来说，太危险了。”

　　富家女儿还能好些，至少请得起侍卫保护。可若是寒门女子考中了举人，第二年就需要独自前往京城参加会试。一路上豺狼虎豹的危险性自不必说，偶尔还不得不露宿野外，男性与女性在力量方面的差距，这种时候就非常要命。

　　“强盗横行是朝廷的无能。”谢长安道：“若是有一天，乡野夜不闭户，市井路不拾遗，海内无盗窃乱贼，那便是真正的盛世。”

　　”是啊，”顾荣怅然道：“也不知道那样的盛况，我们这一生能不能看到了。”

　　“小姐，”门外管家突然来报：“梁公子来接小姐了。”

　　“梁万山？”顾荣皱起眉头，不悦道：“大清早的他来做什么？”

　　谢长安也恼怒好好的清晨，他梁万山非得过来坏人心情，但没办法，她道：“大荣，毕竟是皇帝赐的婚，总得给他几分面子。”

　　“行行行，他是你名正言顺的丈夫，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女人，他接你回家，我就只能眼巴巴看着你跟他走。”顾荣翻个白眼：“真不知道当初谢侯爷为什么要让你嫁给他。”

　　谢长安好脾气地给顾荣顺顺毛：“你这几日都闲着吧？我可时不时就要来打扰你了。”

　　顾荣不情不愿地迈着步子往外走：“没闲也得给你空出时间来。对了，别忘了找个时间我们去寺庙里拜拜。”

　　“一言为定。”

　　顾荣走后，谢长安并没有见梁万山，而是让他先回去，她自己收拾收拾自己回梁府了。

　　谢长安完全能猜到梁万山是怎么想的，准备怎么做。但她并不打算给梁万山惺惺作态的机会。进了梁府，她直接和梁万山开诚布公：“你想巴结谢侯爷，没想到在我这儿折了路，这是你自己问题，跟我可没关系。不过，我虽不是什么真千金，可毕竟谢侯爷现在还认我这个女儿，婚也是陛下亲赐的。你要是有能耐，你就休了我。你若是不敢，我们便各自安好，进水不犯河水。你不用解释，你明白我什么意思。以后你走你的升官路，我做我的谢夫人。你想纳妾我也不管你，想巴结谁也是你自己的事。”

　　梁万山听完后，似乎很惊讶、又像是不屑。

　　“好啊，谢小姐。”梁万山终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俯身朝谢长安一拜：“既然谢小姐都发话了，臣，自然是听谢小姐的。”

　　谢侯爷口里的梁府，听着阔气，其实只不过是个三进三出的宅子，和谢府完全没有可比性。只不过谢侯爷是个体面人，给自家女婿一点面子而已。

　　就这，还是谢侯爷给帮忙置办的，好歹让自己女儿嫁过去不至于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毕竟，梁万山之所以能有如此大的名气，与他励志的人生经历脱不开关系。在一举夺魁之前，梁万山家里可谓是穷地荡气回肠，却硬生生靠着自己的努力和聪明才智在一众豪门世家子弟中脱颖而出，一举夺魁，成了无数寒门学子的榜样。

　　一个足够聪明、懂礼数、又秉性坚韧的人，被人赏识的确是件很自然的事。再加上梁万山长得还不错，如果不是谢长安识破了他的渣男本质，单论梁万山挖空心思想往上爬这一点其实算不上有错，谁不想位极人臣，腰缠万贯呢？

　　谢长安这一次回京城，心态与离开时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她不再恨梁万山的冷血无情，也不会看到梁万山就恶心地作呕了，反正她也不在意。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很轻松。有几个旧日的朋友来看自己，谢长安很轻易就糊弄了过去。自从和梁万山说清楚以后，两人便再也没有见过面。谢长安独自占有一方小院，与梁万山的生活轨迹泾渭分明。

　　没事的时候，谢长安就去京城外的山脚下跑跑马，练练功。

　　这天，出了城门，她双腿轻轻一夹。

　　身下的马便四蹄腾空，猛地蹿了出去。

　　风迎面吹来，灌进袖口，扯起鬓边的碎发。谢长安迎着风，把身子压得更低了些。她骑马的技术已经精进不少，不再像以前一样生涩地、怕掉下去所以紧紧绷着脊背。她的身体随着马的动作自然起伏，巍然的城墙在身后飞快缩小，山廓在眼前铺展开来。

　　不知跑了多久，马慢了下来，谢长安擦一把额头的汗，让马顺着路自己慢慢走。

　　忽然听得“咔擦”一声脆响，谢长安低头看去，只见马蹄踩碎了一片干透了的叶子，碎屑翻起来，被风卷走。

　　谢长安愣住了。

　　不知什么时候，林间小道里已经铺了厚厚一层落叶。黄的、褐的、半青半黄的，密密麻麻盖住了泥土。她想起来前几日回京的时候，路边还是绿绿的一片，这才几日的功夫，竟然已经是秋天了。

　　深秋……落叶……

　　谢长安勒住马，翻身下来。落地时因长时间的骑马，大腿多少还有些发软，小花手疾眼快在后面扶住了谢长安。

　　“小花，”谢长安看着远处垂垂将落的太阳呢喃道：“上一世这个时候，岐国的人早已经到了京城。”

　　算算时间，星火会败露的时间是八九月，上一世岐国八月份进京，九月十三便成了谢长安的忌日。所以上一世的谢长安临死之前从未听过什么星火会，这倒是合理。

　　可，现在已经是八月末，为什么这一世到现在还没有岐国使团的任何消息？

　　谢长安把头埋在马脖颈上蹭了蹭，想自己果然还是不够警觉。这么重要的事情，她竟然才发现。

　　当天晚上，谢长安决定找青石聊聊。

　　自从那天晚上谢长安拒绝青石的离开提议后，青石就恢复了往日惜字如金、态度冷淡的样子了，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侍卫。有好几次谢长安想找她聊天，青石二话不说一个大跃，就远远飞走了。

　　“青石姐姐~”谢长安摸透了青石吃软不吃硬的性格，提前关好各处门窗，自己堵在唯一可出去的门口：“姐姐~”

　　青石无语：“小姐有事不妨直说。”

　　“既然星火会残暴、没有人性，那你是怎么想的，想一直替星火会做事吗？”

　　青石冷“哼”一声：“不然呢？替谢大小姐做事吗？”

　　谢长安“嘿嘿”一笑，道：“我哪舍得让青石姐姐干活？我……”

　　“有话直说。”青石面无表情道。

　　“青石姐姐~你告诉我星火会那么多内幕，肯定也不认同星火会的行事吧？”

　　青石手上稍微用力，把谢长安撇到一边。准备开门离开的时候，另有一只手牢牢捏住了自己的肩膀。

　　青石倾身一斜，借力反手握住那只手腕。

　　谢长安见此，当即主动后撤。顷刻间，青石和小花便过了数招。

　　“我还以为你之前是吹牛呢。”小花上下打量着青石：“一直没见过你动手，没想到竟然还真不错。”

　　青石自是不谦虚：“不然你以为，星火会为什么会派我来？其他人可看不住你们。”

　　“青石姐姐，”谢长安说话的时候，小花随之停手。青石也停下来，朝着谢长安竖起手掌：“打住，别想着劝我了，没必要。”

　　“噢~”话都还没说完的谢长安耷拉着脑袋，看起来有些可怜。

　　青石接着说道：“星火会靠着招摇撞骗引来无数信徒，养了一大批死士，但要找个既不会被人认出身份、又能打得过小花的高手没几个，大多数都被九殿下这一趟抓走了。我以前和星火会打过交道，他们便临时雇我来监视你们，收一份钱，干一份活。”

　　谢长安一听，顿时精神抖擞。她一直担心青石和星火会的关系，要是青石对星火会忠心耿耿，那她们两个人之间岂不是不死不休？现在听完青石几句话，谢长安心里美滋滋的，她想，青石既然连这件事都告诉她了，说明心里还是向着她的嘛~

　　“看来这星火会也没我想象中那么严谨嘛。”谢长安笑眯眯地就凑了上去。

　　青石看着谢长安的样子，摇摇头，叹一口气，道：“你也别掉以轻心，京城里星火会安插的钉子没拔干净，指不定有谁在暗中盯着你呢。”

　　“我不是跟星火会一伙儿的吗？我还是他们那什么……什么什么神女呢。”谢长安心里高兴，也不觉得这些事烦心了：“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能玩儿出什么花样。”

　　谁知，就在第二天，花样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