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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兰香 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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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臣来是在北镇抚司的一处小隔间里睡着的,旁人猛地一看还以为是被人暗算了,把沈临江吓一跳。
等他醒来,就瞧见沈临江捧着一手的瓜子,一边磕一边看着他。
“怎么在这就睡上了?”沈临江问着,伸手将他拉了起来。
冯臣来也不藏着,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也不想的,谁让沈大人成天见不着人影,没事还能惹到御史台,桩桩件件像大山似的,差点将我压死。”
沈临江自然知道自己对不住冯臣来,上去就搂住了他的肩膀,笑盈盈的赔罪道:“我知道我们冯大人这段时间受苦了——明日就是春日宴,还请你再苦一天。”
“你明天要去哪?”冯臣来诧异的问道。
沈临江摇了摇头,“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不是偷懒。”说着把自己手里的瓜子全部放到了他手里,“等春日宴忙好了,我请你喝酒。”说完没等对方回话他就走了。
脱了这身飞鱼服,换上了他那件月白色的锦纹衫,白的流光溢彩,偏生的一张天上仙的脸,往人堆里一站,一众锦衣华服都盖不住的明艳。
“这位公子是要听曲观舞还是吟诗作赋?”秋月娘鼻尖抵着圆扇,犹抱琵芭半遮面的打量着沈临江。
沈临江四处看了看,然后指名道姓的说道:“兰香姑娘在吗?”
“诶呀公子,兰香前些日子瞧见锦衣卫的爷杀人,给吓坏了,现在都还没过来呢,要不您再挑挑别人。”
“唱不了曲说不了话都无所谓,只要能搁那躺着满足小爷就成。”沈临江说着抬手把银票扔到了秋月娘身上,就往楼上包厢走去。
拿了钱的秋月娘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要求也不高,两三步就走到了沈临江前面。
兰香也算不上头牌,所以房间靠里面,秋月娘将门推开的时候,她还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景色,一脸愁容,回眸看到沈临江的时候,下意识的踉跄了一下,刚想开口说话,站在秋月娘身后的沈临江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等秋月娘走后,兰香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惊恐的瞧着沈临江。
“这是干什么啊,我又不吃你。”沈临江一步步的逼近,“人在溺水的时候会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王世环死的那天,可有交给你什么?”
兰香咽了咽嗓子怯怯往角落退去,摇着头声音很小:“什么都没有……”
闻言沈临江冷笑,一下子便抓住了兰香的手腕,“我劝你说实话,不然你这纤纤玉手可就保不住了。”
兰香被逼的靠在了墙上,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但是嘴依然很严实,只字不吐,沈临江又不是大好人,就先断了她一根手指,然后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她的嘴巴,一点声音也泄不出来。
“你可以继续这样,反正还有九根手指一点点来。”沈临江说着,手移到了下一根手指上,兰香慌了连忙摇头,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着。
沈临江的手见此松开了手,她连忙把手放到胸口,半晌才声音颤抖的说道:“王大人叫小女子给锦衣卫的一位大人捎话。”
“哪位大人?”沈临江听此里面正色问道。
兰香被吓坏了,此时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了,“我见那位大人时,他蒙着面瞧不清,大约有八尺高——”
她话还没说完,门突然被人踹开了。
沈临江起身回头,见来人是徐长平不由得皱眉。
徐长平的脸色也不太好,这个时候秋月娘诚惶诚恐的走了进来,惊诧道:“这位大人,您别把门给踹坏了啊!”
“沈临江你在干什么?”徐长平两三步就走到了沈临江面前,他脸色难看的很,一看就是真的气到了,“锦衣卫那么多的事情,你身为镇抚使,居然流连青楼楚馆,若不是冯臣来今日病了,我还不知道你已经擅离职守这么多天了。”
“我,我……”沈临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徐长平,话锋一转道:“你不弄得跟抓奸一样。”
徐长平冷哼一声,暂时不与他论长短,对着一旁浑身发抖的兰香道:“你还在这里干嘛,还不赶紧滚出去!”
兰香如临大赦,顾不上什么姿态,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速度快的沈临江都没来得及拉住他。
秋月娘见状也连忙退了出去,顺带把门带上了。
徐长平才把目光放在沈临江身上。
“你要干嘛?”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才对,你不要跟我说来这里是为了查案子。”徐长平冷眼瞧着他。
沈临江不由自主的笑了,“我怎么不能是来查案子的?”
“你与那女子都快上床榻了,这也是查案子?”徐长平咄咄逼人,“你也不用解释了,从我家里搬出去,以后别说是青楼楚馆,就算是你夜御十女我也不管。”
“啊?”沈临江瞧他转身就走,上去就抓住了他的手,“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要我了?”
“我怎么敢啊。”徐长平说着就要甩开对方的手。
可是沈临江握的实在太紧了,好像要将他的手腕捏断一般。“你不会是吃醋了吧——徐长平你不会是真的喜欢我吧?”他后面的声音有些弱了,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徐长平长吸了一口气说到:“你以为呢?”
“我以为,你就是……瞧我有几分姿色罢了……”沈临江越说越心虚,“不是,现在重点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呢?”徐长平说着侧过身来,另一只手就搭在了对方的胳膊上。
沈临江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现在应该去找兰香姑娘问个清楚,说罢就要走,可是风水轮流转,这回轮到徐长平将他拉住了。
两个你拉我,我拉你的,在门口僵持了好一会儿。
“你还要去找那个女的吗?”
“她真的对我很重要,你让我去问句话,回来陪你。”沈临江话落,徐长平就搂住了他的腰肢。
“你现在要是去找她,那以后就再也不要来找我了。 ”徐长平说着搂得越来越紧,“你才刚刚出狱就有了相好,那我那三年又算什么?”
沈临江脑子一时转不过来“你也知道我刚出狱,我哪来的相好,我就是问她几句话,我不喜欢女的行了吧。”他一时脱不开身,干脆逆流而上直接亲了上去。
唇齿相交,细水长流。
“你满意了吧。”沈临江低喘着粗气,“我是真的有事,你且等着我。”
徐长平松了手,沈临江一出门和秋月娘撞上,她竟然在这听墙角,见状便讪讪道:“公子……我给你叫几个小倌?”
闻言沈临江气不打一处来,连忙厉声道:“你说什么呢,兰香呢!”
“一溜烟的不知道跑哪去了,公子自己去找找?”秋月娘说完,沈临江转身就去找了。
徐长平从房间里缓缓的走出来,瞧了一眼秋月娘冷声道:“那个兰香留不得了。”
“是。”秋月娘低声应到,然后婀娜着身子缓缓下楼去。
这边沈临江在大堂瞧不见人影,倒是误惹了几朵娇花,弄得一身胭脂味。
突然一阵惊呼声,沈临江下意识的看去,只见一群女子惊叫着,相互之间纷纷议论着。
“是谁跳湖了?”
“好像是兰香。”
沈临江闻言连忙冲上去,兰香的尸体已经被人打捞了上来,明明只过了一刻钟,脸还红润着就已经没了生气。
见状他连忙打量了四周,天色已晚就算是有满屋满池的花灯也照的不清不楚,他尽量往昏暗的地方去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回头就瞧见站在楼上看着他的徐长平,不由得叹了口气,给他打了个手势便往回走,突然兰香的话在他耳畔响起,细细想来:锦衣卫,八尺高……
“你满意了吧,把人家小姑娘吓死了。”沈临江说着把人拉进了房里,“我给了钱的,好多钱呢。”
“多少我给你。”徐长平反客为主,反手握住了沈临江的手,“翻个倍都行。”
“你不把我扫地出门就行了,京城寸土寸金的,你要是把我赶了出去上哪去找住的地方?”沈临江循着床榻和徐长平一起坐了下来,“你刚才那样都不像你了。”
“有吗?”徐长平避开他的目光说道。
沈临江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徐长平,事出反常必有妖必有妖。”
“在你这,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反常的。”徐长平说着嘴角微微上扬,连眼眸都亮了起来,沈临江从来就没见过,一时有些恍然,对方的欺身而上,他也没有说些什么。
三年前,沈临江为了一口酒,费尽心思的求旁人给他买一壶酒,所有人都不理他,就只有徐长平送了他一壶梨花春。他便觉得对方是一个好说话的,从酒到下酒菜,然后就是一堆吃的,他这个牢坐的,比寻常人家过日子还要享福些。
虽然知道徐长平是镇抚使,他还是先入为主的觉得他是一个不善言辞的好人,出狱后见那么多人都忌惮他,还有些错愕。
这样看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徐长平是真的喜欢他,要么他就是想要利用自己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沈临江自然相信前者。
天刚蒙蒙亮,沈临江就穿衣服跑了,留徐长平一个在花楼里睡着。
因为冯臣来病了,他也不得不去干这个活,他很少带着北镇抚司的人,所以除了丁生生也没几个人听他说话。
“别怪我没有告诉你们,今天春日宴陛下和各位王侯将相都在里面,要是出了意外都得掉脑袋,你们就是头一个。”沈临江放着狠话,结果自己也在踱步发呆,自然没人把这话放在心上。
这个时候皇帝身边的老太监拉着一个少年从大殿里走了出来,那少年锦衣华服,一看就是贵子,他们直直的走向沈临江。
“沈大人辛苦了。”
“公公这是哪里话?”沈临江说着,目光全在少年身上。
老太监也没有多寒暄,连忙说道:“四殿下觉得席上喧闹,陛下让您带殿下去御花园里逛逛。”
“我?”沈临江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这位四殿下,“那锦衣卫怎么办?”
“你放心,徐大人已经再来的路上了。”老太监说完行礼就走了。
殿下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面容清朗,很是俊俏,“我不要去御花园天天看没意思,你知道哪里可以出宫吗?”
“……微臣不知道。”沈临江讪讪的笑着,就听四殿下“啧”了一声,然后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殿下您要去哪?”沈临江连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