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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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花】灿若千阳
文/惊蛰祁荆（顔姀）
黑眼镜再次见到解雨臣，是在吴邪的婚礼上，时隔一年又三个月。
印象中故作圆滑的少年，修长柔韧的身子斜靠在教堂的门边上。依旧清爽的短发和单薄的不成样子的身子。过去小心翼翼地藏匿在眼角缝隙间细微的跋扈，蜕变而成了真实的世故和几近察觉不到的戏谑。
他带着那样的笑容缓慢的走近吴邪，礼节性的恭维了几句新娘之后，轻轻的握住他的手。吴邪依旧浑然不知地，或是装作浑然不知地笑着。许是也逗笑了解雨臣，小臂稍一用力回勾，带入怀中变成一个拥抱。
黑眼镜挑着眼梢望向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身边的张起灵，对方的墨色瞳孔直直钉在吴邪身上。像是一株植物，扎了根，却开不出花。他忽然有些想伸手拍拍这个男人的肩膀，但最终只是一如既往的向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就在这时听见解雨臣低沉的嗓音道了声恭喜，便抑制不住的回头。满如意料之中，看到了他一瞬间掩去了所有世故的笑。依旧让他觉得真实而心安。
而他自己只是站在原地，乖张地笑着，一面抑制不住的狠狠摇着头。
婚礼开始的时候，张起灵坐在他们那一群人里靠近尾巴的地方。黑眼镜犹豫了一下，独自走到门边，四周才不那么喧闹。
角落里明显黯淡了许多。面前跳跃着的金色尘埃，藉着一丝光亮，他可以勉强看清张起灵无澜的面孔，淡漠的望向教堂的穹窿。他随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却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片，有点像他们暗无天日的生活。
黑眼镜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些什么，回过神来搓了搓手，寒冷就像月光一样措不及防的罩上他的身。死死拢住黑色呢绒外衣。几年来，终究还是不习惯北方这渗入骨子里的冷。
上次来的时候似乎没觉得这么冷啊。他缩着脖子低低腹诽。
尔后他四处不安分的乱瞄，瞄得无趣而停下的目光正聚焦在解雨臣身上。边打发时间似的看着不远处的他嬉笑着与吴邪笑骂，又对着彼此共同的长辈毕恭毕敬。他忽然就哈哈笑了起来。因为他略微僵硬的动作或者是目光的关注点依然是解雨臣，具体是哪项他倒也不怎么在意。
张起灵略微动了动，似乎是挺直了脊背，转过身望向了吴邪。黑眼镜看着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想着他们的世界差了那么远。
自己又何尝不是。
于是他站起身来，余光瞄到张起灵连头都没有偏一下。
站在外面的过道里，他笑意未停。低下头，狠狠地抽了一口烟，然后再极缓慢地吐出去。
湛蓝的天空微微泛着些暖黄，夏末的风有一下没一下的刮弄着他衬衫的衣袖。这是个适合回忆的好天气。
他未尝不想梳理一下往日的回忆，然而脑子却昏沉得让他直想睡。他低下头，却听见古老木门开合的轻轻响动，粉红色的衬衫十分醒目，让他一眼就能辨别的出。
他转回脑袋望向深邃的天空。打发了睡意。继而踩灭香烟，转过身对着解雨臣微不可闻的笑了笑。
解雨臣并不惊讶于对方的存在，若无其事的关上门。黑眼镜站定了身子，看着他不急不缓地向自己走来，轻车熟路把手伸进他风衣右边的口袋，拇指挑开烟盒，双指夹出一只香烟。不禁勾起唇角。
“你这家伙还是老样子。”解雨臣直起身子和他相对。目光却盯着手指间那支上上下下把玩着的香烟，并不急着点燃。“那墨镜也还是不舍得摘。”他说着，竟笑了笑。
“习惯了，也懒了。”
黑眼镜随意的应和着他漠不关心不带半丝诚恳的寒暄，跺跺脚，把烟熄了。他指指地上的烟头。“就像这习惯，一时半晌的，改不了。”
“吴邪这小子，还真可以。”解雨臣顺着他的身子半靠在墙上，表情不见波澜。
黑眼镜对着有些时日没看见的解雨臣轻轻摇了摇头，他一时不知道解雨臣是把自己藏得更深了或是他真的放下了。但他从心底里有些盘亘了很久的矛盾，希望又不希望他放下，总是难以抉择。
绕了这么久，最终还是纠缠在老问题上，一点都没解决。黑眼镜耸耸肩，看来自己还真是下意识的就给逃开了。一边想着，边道：“看来当初是白分开了，总之我这里什么都没想通。”他说完话望向解雨臣，却见那边也是一摊手，表示毫无收获。
他只好狠狠地啧了声。他并非不知道，当初所谓的冷却就是一种短暂的逃避。只是抱着些侥幸，想着也许这些日子的思索总能换来什么结果。
因此侥幸很快就破灭了，而除了那一声啧之外，他也没有再多的不满。
他不知道该不该放手，他下定决心想抓住，却被对方的犹豫不决也变得恍惚起来。
“再给我点时间，我就快放下了。”
他也只好点头。
“那就继续分开着吧，想通了来找我。”
解雨臣点点头，走得很快。
黑眼镜很明白，解雨臣多年下斗的习惯使他凌厉，果断，无比决绝。就像他会对吴邪说：“小三爷，跟着我，你可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这点跟他很像，他只是怕麻烦，总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因此他绝不相信解雨臣至今还拖拖拉拉当断不断。只是这么想能让他好受些，也就顺着解雨臣的意思。
想起来，他们倒还都没有吴邪来得直接，媳妇都娶上了不是。
回到教堂的路上黑眼镜顺手掸着落在领子前的烟灰，之前递出去的烟皱巴巴地躺在对方裤袋里。他眯起眼在人群里打量自己那一桌的位置，周围巨大的呼哨声使他不禁皱起眉头——吴邪恰巧端着酒走到他们这里。正巧他走到桌前，吴邪揽着解雨臣，豪气地碰了碰他的杯角道：“干了吧。”说着一仰脖子，只剩下空空的杯底。
黑眼镜索性抱起手站在旁边看着，解雨臣眉头也没皱一下，手背狠狠地蹭掉嘴角溢出的暗红色液体。
“小三爷新婚愉快了，日后也别忘了这个兄弟。”
演技太好，或者借口太假。他终究还是忍不住揭开真相瞥上一眼。
转过头，只看见吴邪一边嘴上应着哪里哪里，挂着唇边灿烂的笑默默避开张起灵，绕到下一桌，搂着新娘高谈阔论。
还是不够啊，小三爷。他总还是知道吴邪不够那么决断，目前的状况对他已经足够勉强。若他到还真有勇气去碰张起灵的杯子……
他想着，却只是摇摇头。
坐在一旁的胖子忍不住猛的站起身，弄出巨大的声响，就着潘子眼疾手快伸出的手，回头看了一眼张起灵——他依旧低下头吹着自己手中的茶，慢条斯理地饮着。便不住低下头冷着声道：“老子我出去抽根烟。”
黑眼镜看着此情此景，忽然就不合时宜地笑出声来。
分不清张起灵和解雨臣哪个输得更彻底。但谁都不必太难过，毕竟这其中，没有人是赢家。他们也本不应该在乎这些。
包括他自己。
他这么想着，伸出右手端起玻璃杯，恶俗地把红酒倒的满满的。然后祭奠一般地仰起头，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