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
夏油杰刚一睁开眼，就被两个AI拉着席地而坐。他的手里被硬塞了一把扑克牌。还没开始工作的大脑处理不了眼下的情况，夏油杰感到一阵茫然。
仿生人却已经自顾自地讲完规则，开始出牌。
“对四。”仿生人从手牌处抽出两张，扔进三人合围出的空地上后，才开始为自己解释。
他说：“这次不能怪我没通知你啊，小悟不是都帮我说了吗？我中了病毒，杀毒可是需要很多能量的。”
闻言，夏油杰立刻想起昏睡前的事，怒斥道：“他还说实验室给你配了新能源，不用再来抢劫我了呢！”
“我一开始是打算用新能源的。”仿生人继续解释，“谁知道实验室现在这么抠门，只给我配了一个超小型的能源核。那个功率光是维持日常活动就已经很勉强了，容量也很小。就算把它抽干，都不够我启动杀毒程序的。”
仿生人笑着往夏油杰身边凑，卖惨道：“你也不希望实验室发现我的异常，把我送给变态科学家肢解吧？”
夏油杰伸手将仿生人推回原位，冷酷地回答道：“不，我希望。记得把现场视频分享给我。”
“切，冷漠的人类。”仿生人敲敲地板，催促道，“快点，轮到你出牌了。”
夏油杰低头看向空地，发现在仿生人和他说话的时候，AI小悟不声不响地放下了两张六。而他手牌里唯一的对子数字也是六。夏油杰闭上眼，喊了“过”。
仿生人大笑两声，继续出牌。AI小悟迅速跟上。两人一来一往，各有胜负。夏油杰手中攥着一把牌却硬是打不出去。
一局终了，仿生人和AI小悟先后清空手牌。两人动作一致地看向夏油杰，露出相似的笑容。
夏油杰被两人的表情挑起了胜负欲。他火大地将手中的牌扔到地上，伸手洗牌，招呼他们：“再来！”
可惜很多时候，渴望胜利的人却总是很难获得胜利。夏油杰已经不再数牌局进行了几轮。反正不管打了几轮，他都是没赢过的。
终于，当AI小悟和仿生人卡得他一张牌都打不出去时，夏油杰放弃了。
他将手牌往中间一丢，毫无根据地指责仿生人：“你们两个一定作弊了！”
“哇哦，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呢。”仿生人双手摊开，耸了耸肩。
他伸手指向牌堆，扑克牌纷纷飞起来，又排着队在夏油杰面前整齐落下。最上面一张牌落到一半时还转了个面，牌面朝上。
这是一副最普通的扑克牌，牌面上只有花色和数字。这是一张很特别的扑克牌，牌面上的花色和数字正不断变幻。
夏油杰清楚，虽然在体感上他坐在地板上、他能握住牌，但本质上，他现在所看到的一切、所感知到的一切、甚至包括他自己的影像，其实都是仿生人投影出来的。
毕竟灵魂和AI一样，都是没有实体的。
夏油杰只是没想到仿生人这么不要脸，竟然作弊！明明是这两个AI主动拉他玩牌的，他们还要作弊！
他怒视仿生人，没有说话。
夏油杰隐约有种感觉，他现在只是顺着情境做出了合理的应对，但他其实并没有真的生气。
为什么？难道是他对仿生人的容忍度提高了？这未免也太鬼故事了吧！
仿生人伸手一抹，最上面的那张牌就变成了背面朝上。他将全部牌都拿到手中，开始进行洗牌表演。
他手上不停地切牌、洗牌，还炫技地将牌堆在空中拉成一个长条。手上的忙碌也没耽误他说话。仿生人说：“别气啦，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很久呢。不帮你找点乐子，我怕你发疯。”
“你确定是帮我找乐子，而不是拿我找乐子？”夏油杰这下是真的开始生气了，“你杀毒的时候把内置词典也删了吗？”
仿生人将手中的牌往天上一扔。纸牌缓缓飘落，又在中途消失，最终一盒未拆封的扑克牌凭空出现在夏油杰面前。
盒子上还画着一个正在土下座的Q版小人。小人半披发，身穿五条袈裟，脑后还有一个扎起来的小揪揪。
夏油杰再看向仿生人与他完全相同的装扮，感觉前所未有的不顺眼。他啧了一声，没好气道：“你就不能换身衣服吗？”
“不要。”仿生人拒绝，“这是我作为‘人’的起点。要换你换。”
不等夏油杰回答，仿生人直接动手帮夏油杰换装。他还拉着AI小悟讨要评价。
仿生人装扮夏油杰的灵感来自时尚杂志，AI小悟应该也看过同一本，直接照着上面的内容念。
仿生人还不忘询问夏油杰的意见。夏油杰不想参与两个AI的幼稚对话，他一言不发。
然而夏油杰的沉默被仿生人当做他不满意的证据，立刻给他换下一套衣服。接着便一发不可收拾，仿生人像是找到了换装游戏的乐趣，给夏油杰换了一套又一套，根本停不下来。
被当做没有感情的衣服架子，夏油杰心如止水，连姿势都没变一个。
他既不愤怒，也不厌烦，当然更是没有喜悦。他只是前所未有地想要摆脱这具仿生人的身体。
让他离这个仿生人远点吧！
只要一具新的，没有搭载智能AI的仿生人身体就行，新死不久的尸体也行，或者什么咒具咒物都行。只要能让他离仿生人远远的就行，夏油杰不挑。
他大概也没得挑，夏油杰想。孤魂野鬼能遇到一具契合的身体已是大幸，难道他还能遇到第二具吗？
与其期待天上会掉馅饼，夏油杰觉得他还不如去学一些降灵的方法。
走神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终于，换装玩得很开心的仿生人累了，暂时停下来。
他问夏油杰：“你还没选到喜欢的吗？我的男装储备已经被掏空了，接下来再换就是女装了。”
夏油杰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莫名觉得有些眼熟。他站起身，确定这身衣服是最简单的基础款，颜色也是绝不会出错的纯黑，让仿生人不要再玩了。
夏油杰问：“实验室还不放你走，难道是等着看给你植入的病毒起效吗？”
仿生人解释：“严格说来那个不是病毒，而是一段行为编码。
“斋藤集团不是把仿生人实验室都关了么，有好多研究员就失业了。五条悟这一单又让斋藤集团找回来了一部分人。于是有个大聪明为了感谢五条悟拯救他，特别定制了一些垃圾东西。
“这不重要，反正我都已经删干净了。”
“我们不能回去是因为这个。”仿生人伸手压住自己的下巴，嘴巴张张合合。
他说：“这里的联动结构不是坏了嘛，要更换配件。有个配件需要从海外运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在修好之前，我们都要待在实验室里。”
国际快递的速度需要以“天”计数。夏油杰叹口气，向仿生人伸出手。仿生人迅速伸手握上去，却被夏油杰躲开。
夏油杰说：“随便给我本书，然后你和小悟接着去玩抽鬼牌吧。”
话毕，一本书立刻出现在夏油杰摊开的手掌上。但仿生人拒绝了夏油杰的提议，他说：“你不是超级怕寂寞的吗，我怎么能撇下你和小悟自己玩呢。我们也和你一起读书吧！”
夏油杰才不承认，他直接赶人，“离我远点，看你就烦。你要是不想抽鬼牌，就再去自检看看，是不是代码还没删干净。”
夏油杰走到距离仿生人最远的地方靠墙坐下，翻开书，很快沉浸进去。
仿生人看到夏油杰专注的样子，和AI小悟的交流都转为交换数据，而不再用嘴说。
仿生人的身体内没有时间的概念，夏油杰也不打算特意和外界的作息保持一致，累了再睡就好。
当夏油杰的第三本书读到一半时，仿生人终于带来了一些新的消息：“配件到了，我身上的损坏也都修好了。刚刚已经完成装箱，把我送上货车了。”
仿生人还特意将眼部摄像头摄录下的画面投影到白墙上，尽管现在还只有黑屏可看。
夏油杰后知后觉，终于问出他早该问起的事情：“收货地址你们填的哪里？”
夏油杰推测，付款应该还是盗刷了悟的信用卡。这次有个智能管家里应外合，盗刷只会更容易。
夏油杰管不了太多。他只能祈祷AI小悟能好好遮掩过去。尤其不能让悟知道。
交易可以通过线上完成，但收货呢？
像仿生人这样，也算是价值很高的商品了，应该会有真人签收之类的要求。这两个AI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仿生人从没觉得这是个问题，他干脆利落地回答道：“送到五条悟家里啊。”
夏油杰：？
他努力克制住尖叫的冲动，质问道：“被悟抓到，他肯定直接把你送回实验室。你怎么还送货上门啊？”
“别担心，五条悟去国外出差了，暂时回不来。”仿生人又问，“你怎么知道五条悟会把我送回实验室，而不是留下我呢？他难道不会怀念死去的挚友吗？”
听到这个问题，AI小悟也走过来。夏油杰沉默了许久才答，他说：“不会的，悟不会将感情寄托在虚假之物上的。”
仿生人玩笑道：“怎么能说是虚假之物呢？你在这里，那就至少有三分之一是真品嘛。”
夏油杰翻了个白眼，没回答。
万一，仿生人真的被提前回家的悟堵住，他也绝不会承认自己的存在。
什么三分之一，假的，百分百是假的！
好在夏油杰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
悟并没有提前回来。送货员将包裹放在悟的家门口就离开。仿生人是从内部撕破包裹，自己走出来的。
仿生人将垃圾归拢了一下，转身推开悟家的门，走了进去……
走了进去！
夏油杰甚至连看看房间内部的样子都顾不上，急道：“你还不走吗！你进来干什么！”
仿生人答：“不急，穿袈裟还是太显眼了，我先换个衣服。”
AI小悟的投影形象突然出现，领着仿生人向卧室走去，给仿生人指出他早就挑好的衣服放在哪里。
简单的版型，纯黑的颜色。夏油杰低下头看了眼他现在的穿着，和AI小悟挑选出来的衣服一模一样。夏油杰终于想起他为何会觉得这身衣服眼熟。他之前曾见悟穿过，在他们还是高专学生的时候。
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夏油杰不再教训仿生人的强盗行为。
仿生人换好衣服后，又找了根数据线，接入五条悟家里的网络，和AI小悟进行了一场极为高效的交流。
交流结束他们就该离开了。AI小悟已经帮忙租好了安全屋。当然，还是刷五条悟的卡。
仿生人的手握在门把上，突然说：“刚刚小悟和我分享了一个消息，我觉得你应该感兴趣。”
AI小悟接道：“五条悟的学生遇到一只咒灵，其术式疑似与灵魂有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