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此人间》不见花开

99、半死26 把大师兄还

　　在去上京之前，洛纤凝又去了趟清河镇，去了趟雾山。

　　她总觉得从笑之死太过巧合，太过奇怪，可她在镇子里一连徘徊了好几日，整座雾山都被她给翻遍了，结果什么发现都没有。

　　蝙蝠妖，藤妖，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切好像都只是她的一场梦。

　　她苦寻不得，又往上京赶去，一路上听那些百姓说，林惜英逼死了好多大臣，杀了好多人……

　　此时此刻，师姐妹二人正于御花园中散步，洛纤凝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停下脚步，苦口婆心道:“师姐，我在来的路上听他们说，你杀了很多人，我知道你可能有你的苦衷，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做一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

　　林惜英眼皮一跳，按捺住想杀人的冲动，皮笑肉不笑道:“那是当然，你相信师姐，师姐杀的，都是该杀的人，从不会错杀一个好人。”

　　又拉住洛纤凝的手，语带恳求道:“阿凝，留下来陪师姐好不好？你以前不是很想当掌门，很想管那些弟子么？如果你愿意留下来，师姐就封你当公主，当公主可比当掌门威风得多，而且还能管更多的人。”

　　她眼也不眨地盯着她，满眼都是希冀，希冀她能如她所愿，留下来陪她。

　　可她终究不是笼中鸟，抽回自己的手，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她:“师姐，多谢你的好意，可是我答应过笑笑，要留在旸山陪她，而且就算没有笑笑，我也不会留下来的，我还要去找大师兄，还要去做更多的事，救更多的人。不过你放心，我和大师兄会常来看你的。”

　　虽然早已料到洛纤凝会这么说，可当这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林惜英还是心痛难当。

　　她抹去眼角的泪水，强颜欢笑道:“没事，师姐了解你，你若是不愿意，师姐还能把你捆在我身边不成？好了，不说这些伤心事了，你一路奔波，想必十分劳累，走，师姐带你去吃好吃的，我们大燕皇宫什么好吃的都有，一点都不比外面差。”

　　林惜英拉着洛纤凝回到寝宫，命人将宫中所有的美食统统摆了上来，有山珍海味，也有洛纤凝最爱吃的鸡腿和蜜饯。

　　洛纤凝看着满桌的吃食，一时不知该从何下手，她情不自禁地感慨道:“师姐，原来当皇帝是这种感觉啊，想吃什么，立刻就有人做好给你端过来，而且一做就是一大桌。”

　　林惜英听了她这话，眼中再次燃起了希望:“是啊，当公主也一样，你愿意留下来当公主么？”

　　洛纤凝伸出去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旋即仿佛没听见这话似的，夹了只鸡腿塞进了口中，边吃边嘟囔道:“真好吃，师姐，你也吃啊。”

　　林惜英灼热的目光逐渐变得冰冷，终于不再对眼前的人抱有任何希望，可还是忍不住想要关心她:“师姐不饿，你吃吧，慢点吃，别噎着。”

　　夜里，姐妹二人同榻而眠，临睡前，洛纤凝咕哝了一句:“也不知道大师兄现在怎么样了，到哪里了……算了，睡吧，等过几日我就动身去找他。”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洛纤凝这句话，林惜英陷入梦乡后，再一次梦见了那个可怕的梦。

　　梦里，洛纤凝拔剑指向她的心口，在禁军的包围之下，一步一步向她靠近，并喝令她:“把大师兄还给我，我再说最后一遍，把大师兄还给我！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她不信，一边朝后退，一边自以为是道:“阿凝，如果有一天连你也要杀我，那我活着也没什么用了。”

　　她站定脚步，张开双臂:“动手吧。”

　　话音刚落，凌云剑便狠狠地捅进了她的心窝。

　　她惊愕万分，犹不肯信，抬眸的瞬间，看见禁军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手中的兵刃毫不留情地砍在了洛纤凝的后背上。

　　“不要伤她！”林惜英猝然睁眼，与此同时，耳边响起了洛纤凝关切的声音:“师姐，你怎么了？你做噩梦了？”

　　林惜英还未分清梦境与现实，难免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了一跳，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抓住洛纤凝的手，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一个答案:“阿凝，如果有一天师姐做错了事，你会杀了师姐么？”

　　洛纤凝失笑:“师姐，你为什么会这么问？你能做错什么事？就算你做错了事，我也不至于杀了你吧？你可是我最好的姐妹，最亲的亲人。”

　　最好的姐妹，最亲的亲人？

　　林惜英还是不甘心，继续追问道:“那在你心里，是大师兄重要一点，还是我重要一点？”

　　洛纤凝觉得林惜英有些不对劲，但还是耐心回答她:“师姐，你怎么又问这种问题？在我心里，你和大师兄当然是一样重要的。师姐，别胡思乱想了，快睡吧。”

　　听说一个人一旦坐上高位，就会变得疑神疑鬼，看谁都想害自己，看来师姐也和那些人变得一样了。

　　唉，她们终究回不到从前了。

　　洛纤凝翻了个身，重新闭上了眼睛，林惜英盯着她的背影，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了小时候的事。

　　那个时候，她刚来长绝山不久，有一天，阿凝突然跑来翠竹峰，指着她的鼻子气呼呼道:“林惜英！都是因为你，大师兄和二师兄他们都不陪我玩了，每天就知道跑来偷看你！我要你给我道歉，并向我保证，以后他们再来偷看你，你就把他们全都赶走，一句话都不许跟他们说！”

　　她向来看不惯任何人，于是只懒洋洋地瞥了阿凝一眼，便扭过头去继续练自己的剑，气得阿凝直跺脚:“林惜英！你这是什么表情？！你瞧不起我！！”

　　她在心里偷笑她:“就是瞧不起你，你能把我怎么样？”

　　她看见阿凝怒发冲冠地走了，以为她知难而退了，却不料第二日，阿凝竟捉了一堆虫子来吓唬她，说什么要请她吃虫子。

　　她被阿凝追得满山跑，边跑边哭着甩自己身上的虫子，最后好不容易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将房门牢牢地关住，又听阿凝在外面踹门道:“开门！林惜英，你不是很狂么？怎么连一条小小的虫子都害怕？有本事你开门啊！我要和你单挑！”

　　她害怕极了，躲在屋内不敢出去，还好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大师兄的声音:“洛纤凝！你在这里干什么？！”

　　阿凝被大师兄揪着耳朵拎回了缥缈峰，她长出一口气，以为阿凝以后不会再来了，结果不出三日，阿凝竟然又捉了一堆虫子来吓唬她！

　　她再一次被阿凝追得满山跑，期间一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啪叽一声摔倒了。

　　正好此时天上下起了大雨，她淋了雨，又崴了脚，再加上受了惊吓，想不病都难。

　　再去看阿凝，早就脚底抹油溜得飞快，哪里还管她的死活。

　　夜里，师傅出关了，她半死不活地躺在床榻上，听见师傅恼怒道:“这个洛纤凝，竟连我翠竹峰的弟子都敢欺负，简直胆大妄为，无法无天！惜英别怕，为师现在就去替你好好教训她一顿！”

　　她永远都忘不了，病好那日，阿凝张牙舞爪涕泗横流地被师傅扔到了她的面前，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师傅说:“往后三个月，你二人便一起练剑吧。惜英，你作为师姐，要时刻看好她，教会她什么是规矩，倘若她再敢欺负你，你尽管来告诉为师，为师定让她永远都回不了缥缈峰！听见了没？”

　　她十分乖巧地点头道:“嗯，听见了。”

　　师傅欣慰点头，又冲阿凝吼道:“嚎什么嚎！再嚎今晚不许吃饭！”

　　话音落，阿凝立刻闭上了嘴，从嚎啕大哭转为了小声啜泣。

　　从那以后，她和阿凝一起练剑，一起吃饭，一起看对方不顺眼，但又不敢拿对方怎样。

　　有一次，她在太阳底下刻苦练剑，瞥见阿凝竟躺在树上呼呼大睡。

　　她停了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心想老天真是不公平，为什么有些人如此有天分，终日睡觉也能和她一样。

　　她想恨她，怎奈何她睡觉的样子实在太过可爱，教她想恨都恨不起来。

　　可她一定要做些什么来捉弄她，否则无法平息她心中燃烧着的嫉妒之火，于是跑到树底下，对着树干就是一顿乱砍。

　　果然，阿凝被她吓醒了，像只受惊的小猫似的从树上弹了起来，抱着树枝瑟瑟发抖道:“林惜英！你干什么？！你这个坏女人！你果然和你师傅一样坏！！”

　　眼看阿凝跳下树就要来捉她，她撒腿就跑，边跑边听她在身后喊道:“不许跑！林惜英！你给我站住！等我抓到你，看我怎么教训你！”

　　她很清楚，那时的她并不是阿凝的对手，被抓到就完蛋了，遂一路溜向无欢殿，寻求师傅的庇护。

　　师傅挡在她的面前，质问阿凝想干什么。

　　阿凝将方才的事如实说了一遍，拳头紧握，脸颊通红:“琼芳长老，林惜英她欺负我！你可一定不能徇私！”

　　但师傅如何肯信，只当阿凝在胡说八道，毕竟只有阿凝欺负别人的份，哪有别人欺负阿凝的份。

　　她记得师傅当时是这样斥责阿凝的:“不好好练剑，躲在树上偷懒睡觉，即便惜英当真如此待你，那也是做师姐的在管教师妹，何错之有？！”

　　阿凝被师傅一句话斥得毫无还嘴之力，掉着眼泪委屈巴巴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将房门狠狠地摔在了身后。

　　她偷偷摸摸地来到了阿凝的房间外，听见阿凝在房间里哇哇大哭道:“讨厌的琼芳长老，明明我才是师姐，非要让我管林惜英那个后来的叫师姐！不就是比我年长了一岁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师父，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来接我回去啊？你该不会把我给忘了吧？呜呜呜……只要你愿意接我回去，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她从未见阿凝哭得这样伤心过，想进去安慰阿凝一番，结果却听阿凝使劲吸了吸鼻子，然后自言自语道:“算了，不哭了，先睡一觉，睡起来再哭，呼……”

　　“……”

　　苍天啊，她真是自作多情。

　　在那之后不久，应是为了泄愤，阿凝拿着她自制的小弹弓，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瞄准亭子里正在打坐的师父，“嗖”的一声发射了出去。

　　当时她就躲在暗处，偷偷地观察着阿凝。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阿凝想干什么，但就是没有上去阻止她。

　　只是觉得她连偷袭人都显得如此可爱——腮帮子高高鼓起，一只眼睛紧紧闭着，一只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牙齿紧咬着下唇，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然后松开了手中的石子。

　　再然后，石子没有击在师傅的脑门上，反而在半空中拐了个弯，击在了偷袭者自己的脑门上。

　　“啊！！！”

　　她听见阿凝惨叫了一声，紧接着，便见师父如闪电一般窜到了阿凝的面前，揪住她的后衣领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厉声喝道:“洛纤凝！我看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竟敢以下犯上偷袭长老！说！这次又想哪边挨打？！”

　　阿凝悬在半空中的腿不停地乱蹬着，口中大叫道:“放开我放开我！林琼芳！你这个大坏蛋！我要回去找我师父！我要告诉他你欺负我！！”

　　“……死性不改！你师父若是来了，我连他一起打！”师傅将阿凝扔回到地上，从袖中甩出了一根藤条，“还有脸提你师父，看我今天不替你师父好好教训你一顿！”

　　她知道师傅这次是真的动怒了，慌忙跑上前去将阿凝挡在身后，说她保证，阿凝不是故意的，阿凝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师傅饶过阿凝这一次。

　　毕竟以师傅的力道，这一鞭下去，很可能会永远留下伤疤，阿凝还这么小，哪里经得住这般打。

　　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师傅盯着她沉默了片刻后，竟然就此收了藤条，丢下一句下不为例，而后扬长而去。

　　她想将阿凝从地上扶起来，可是怎么扶也扶不起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坐在地上捂着额头双腿乱蹬并哇哇大叫道:“我的额头，我要毁容了……我不活了，呜呜呜……”

　　她杵在原地盯着阿凝看了许久，这才想起师傅曾给过自己一瓶药膏，于是赶忙跑回房间去取药膏，轻轻地涂抹在阿凝的伤口上，并劝慰她:“别哭了，这个药膏是师傅给我的，药效很好的，有一次我练剑受了伤，抹上它之后很快就好了，一点疤痕都没有，不信你看。你乖乖的不要动，否则留疤了就不好看了。”

　　一听到“留疤”二字，阿凝果然不哭不闹了，乖乖地垂下双手，并吸了吸鼻子，道:“那、你轻点，疼。”

　　“嗯，你放心，我会很轻的。”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摸出一包糖果，递到阿凝面前，“呶，你要是疼，就吃一颗糖，就不疼了。”

　　她看见阿凝毫无光彩的眼睛一下闪起了亮光，就像猫看见了老鼠一般，将整包糖果都抓了过去，一颗接一颗地扔进了嘴里，眼睛一弯又一弯，忽然觉得她可爱极了。

　　可还是无法理解，不过几颗糖而已，有必要开心成这个样子么？

　　几日后，阿凝额头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终于肯出门了，她也终于不用再跑来跑去辛勤地为她送饭菜了。

　　她以为阿凝会很感激她这几日的付出，结果却见她手里捏着一面小镜子，喜滋滋道:“看不出来，这药膏还挺管用的。”又使劲瞪了她一眼，趾高气扬道:“林惜英，别以为你替我求情，为我上药，又为我送饭菜，还给我糖吃，我就会原谅你！想得美！”

　　“……”

　　她懒得搭理她，只当是一颗真心喂了狗，继续练自己的剑。

　　没练一会儿，阿凝又蹦蹦跳跳地凑了过来，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一闪一闪的:“你那里还有糖么？我师父说糖吃多了对牙不好，以后再也不给我买糖吃了，为什么你师傅会给你买？”

　　她收剑归鞘，目视前方，从容又淡定道:“我不喜欢吃甜的，是我师傅喜欢。”

　　“啊？！”阿凝震惊道，“她都一把年纪了，竟然还喜欢吃甜的？那你喜欢吃什么？酸的？还是辣的？”

　　“我没有喜欢吃的东西，我吃什么都行。”

　　“啊？！那你活着也太无聊了吧？那……你那里还有么？”

　　“有。”

　　“那你愿不愿意把它们都给我？反正你也不喜欢吃甜的。”

　　“不愿意。”她别过脸去，故意想气阿凝一番。

　　“为什么？！”阿凝暴跳如雷，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又不吃！你不吃的话，它们会坏掉的！”

　　“坏掉就坏掉，关我什么事？”她瞅了她一眼，半真半假地说道，“我就是喜欢看它们一点一点地坏掉。”

　　“……林惜英！你你你……你这人怎么这样？！你真是太坏了！我要告诉琼芳长老去，让她以后再也不要给你买糖吃！”

　　“随你，”她仰头看着天空，无所谓道，“反正我也不喜欢吃。”

　　“……你！哼！”

　　眼看阿凝转身就要走，她连忙喊住她:“逗你玩的，只要你答应我，以后好好听我的话，我说东你就不许往西，我就把师傅买给我的糖全都留给你。”

　　她以为这个要求并不算过分，孰料阿凝竟脚步一顿，回过身朝她骂道:“我就知道！林惜英，你果然想用糖来威胁我！我又不是你的奴才，凭什么要听你的？！你听我的还差不多！”

　　说完这话，阿凝掉头就跑，好像有师傅在后面追她似的。

　　奴才？她想，阿凝说得对，她又不是她的奴才，为什么要听她的？而她又为何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真奇怪。

　　于是带着糖去找阿凝，重新组织了一下措辞，对挂在树枝上甩来甩去的阿凝说:“我不要你听我的话了，我只要你以后乖乖的，不再惹师傅生气，也不再捉弄我，我就把师傅买给我的糖全都留给你。”

　　“……这还差不多！”阿凝犹豫了一瞬后，不情不愿地从树枝上跳了下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糖，扔进了嘴里，“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吧！”

　　说完当着她的面，嘎嘣嘎嘣地嚼起了糖，小脸一鼓一鼓的:“这个糖好甜啊，我以前从来没吃过唉……”

　　苍天作证，她当时实在是没忍住，所以才伸出手，捏了捏阿凝软绵绵的小脸蛋，绝非故意为之。

　　“……林惜英！你干什么？！”阿凝嘴巴一停，两眼一瞪，冲她咆哮道，“谁允许你捏我脸的？！我的脸是你能捏的么？！！”

　　她不说话，撒腿就跑，任凭阿凝在后面怎样追，就是不肯停下。

　　最后她们气喘吁吁地躺在了绿意盎然的树海之中，两只蝴蝶扑闪着翅膀在她们面前飞来飞去，其中一只落在了阿凝的鼻尖上。

　　阿凝轻轻地吹了口气，蝴蝶被吹走了，可没过多久又飞了回来，怎么吹都吹不走，惹得阿凝大叫一声，起身又去抓蝴蝶了。

　　“嘿嘿，抓到你了吧，让你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你求我，我就放了你，怎么样啊小蝴蝶……”

　　她望着阿凝上蹿下跳的背影，以及抓到蝴蝶后的得意神情，心想人怎么能可爱成这个样子。

　　三月光阴，一晃而逝，阿凝思过结束，回了缥缈峰，整整七八日的时间，她都没再见过阿凝。

　　她以为阿凝以后不会再来找她玩了，直到有一日，她练完剑后，百无聊赖地坐在树下撑着下巴发呆，无意间瞥见天空飘来一只蓝色的风筝，紧接着又听到了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和风筝一样慢慢地朝她靠近。

　　她定睛一看，竟然是阿凝！

　　她以为她看错了，赶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并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真的是阿凝！

　　阿凝牵着一只蓝色的风筝，蹦蹦跳跳地朝她跑来，下巴微抬，耀武扬威道:“师姐你看！这只风筝，我做的！厉害吧？！”

　　“少听她吹牛皮了！”大师兄在后面泼冷水道，“那明明是我做的！洛纤凝，你怎么总是喜欢撒谎骗人？我平日里都是怎么教你的？”

　　“哎呀大师兄！”阿凝扯开嗓子吼道，“你真讨厌！我以后不和你玩了！琼芳长老说了，和男孩子玩是会变丑的！”

　　“什么？！”大师兄愕然道，“竟有此事？！洛纤凝，你又胡说八道！琼芳长老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简直没有道理！”

　　“我哪里胡说八道了？！”阿凝双手叉腰，下巴抬得更高了，“不信你去问琼芳长老，她当初就是这么跟我说的！她说和好看的人待在一起，会越来越好看，和丑的人待在一起，就会越来越丑！当然了，女孩子要是和男孩子待在一起，也会越来越丑！”

　　大师兄依旧不信，有理有据地反驳道:“那照你这么说的话，你和惜英日日都待在一起，长此以往，你倒是变好看了，那惜英怎么办？岂不是要变丑了？”

　　“你……大师兄！！我要和你断绝师兄妹关系！！！”

　　她看着阿凝面红耳赤地和大师兄争执，没忍住悄悄地笑了起来。

　　她想，如果时光能回到从前就好了，她和阿凝永远陪在彼此身边，永远都不会分开就好了。

　　只可惜这世间没有如果，光阴也更不可能会倒退，再回首，终究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