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崖》0法1

2、Chapter 1

　　“路千屿，你真的一个都没谈过？”

　　林忱又对身为军师的我发问了。我没有回答，摇头不语，并保持微笑。

　　尽管不得不承认我给人一种玩的很花且不太直的感觉。后者我认，但我从小到大真的没谈过半个女朋友。

　　就像我天生为她而生一般。

　　林忱把杯子里剩下的咖啡喝光，说：

　　“我先去报道了。”
　　我点点头。林忱这小子一看就急着追爱去了，留我一个人孤苦伶仃。

　　我摇摇头，拿起手机准备再等等。

　　女生身材高挑，穿着休闲西装从我身边经过

　　“蓝山咖啡。”

　　??店家抱歉地摇摇头：“不好意思。蓝山咖啡已经售罄了。”

　　??女生转头直接往店外走，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叫住了她。

　　??“慕浔。”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停下。

　　??“我这里有一杯多的，给你。”

　　??她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片刻，很快转移到了咖啡上。我把咖啡拿起递给她，仍留着恰到好处的余热，连温度都计算的刚刚好。我努力避开与她的肢体接触，但指尖还是没躲过轻轻地摩擦。她的手指几乎冰冷，并不完全光滑

　　??她接过咖啡后迅速走了出去，坐上车一骑绝尘地走了。

　　??玻璃窗里映出我餍足的笑：慕浔一向有喝咖啡的习惯，她的新家到学校的路上只有这一家高级点的咖啡店。她爱喝的蓝山咖啡本来库存就不多，我干脆卖光让店员送到家里只剩下这一杯。尽管这个行为特别像垃圾小说里的油腻霸总，但没办法，有钞能力干嘛不用呢？

　　??我把手机装进口袋里，起身向外走去。咖啡店前的阳光被横斜的枝桠挡住，留下一片违和的阴影。我向前走了一步，影子消失于明暗之间。

　　??

　　??我们系的教授很好看，就是衣品乱七八糟，还有点严肃。

　　??怎么长得好看的人都不爱笑？我把目光投向跟冰山一样的慕浔，她低着头记笔记，神色认真专注。

　　??我看着她出了神，一节课不知不觉就过去了。我整理完东西准备叫上慕浔去宿舍时发现她早就走了。

　　??好好好，又得找她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我和她刚好在一个寝室，难得有好运气，刚好省的我找人换寝。慕浔在上铺铺床单，我进去的时候淡淡瞥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由于我动作实在慢的要死，其他人早就整好了东西。一个室友剪了个小蘑菇头，目测身高一米五五，笑着和别人打电话，看这神情约莫是男朋友；还有一个室友留着一头狼尾，长得帅帅的钱，说话声音倒是挺软。

　　??我走过去客套了几句。小蘑菇叫杨欣，狼尾叫江映冉，和我与慕浔不同，她们都是本地人。我从书包里拿出三个小礼盒，把其中两个递给她们。

　　??“初次见面，这是见面礼。”

　　??杨欣连说了五个谢谢才把礼物收下，江映冉则直接拿了过去，然后给我拿了一瓶自家酿的酒作为回礼。

　　??我拍拍她的肩：“姐妹，专业对口了，我好这一口。”

　　??江映冉一听也来了劲儿：“行啊，今晚直接开两瓶。”

　　??我拿着剩下的礼盒递给上铺躺着的慕浔。她没有理我，而我执着地把手举了一分钟之后，她终于舍得对我开口说话了：

　　??“我就不必了。”

　　??她声线清冷，落在我耳中宛若天籁。我激动到几近颤抖，兴奋的难以掩饰：

　　??“虽然不是初次见面，但不是说明我们更有缘份吗？礼物放你柜子里了，打不打开随你。”

　　??她不再理我，又开始闭目养神。我们三个都很识相的闭了嘴，开始干自己的事情。我则瘫在了自己带来的老板椅上，望着慕浔发呆

　　??她的鼻梁很挺。或者说五官没一个不能打的，不管是侧脸还是正脸都极为优越。此刻正眯着眼休息，我不知道从哪里看出来了一点乖。

　　??这孩子就是太内向了，不爱说话也不爱笑，要是对我热情点不得给我迷的五迷三道？尽管现在已经达到这个效果了。

　　??窗外的光斜斜打进来，照在她脸上，模糊了她的棱角，她在我的余光中几乎成神。

　　??她似乎感知到了光线的变化，微微睁眼，于是我也活在了她的余光中。即使她极力粉饰太平，我也清楚地看到她看到我了。

　　??哪怕杀死我也无法否认我的存在。

　　??我爱她时如是，她不爱我时如是。爱也罢，恨也好，我永远不亡。

　　??这是我最大的筹码。

　　??

　　??下午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和俩小室友出去转了圈。二线城市和我之前居住的一线城市差别确实不小，我没想到在市中心还能看到小巷，而小巷里还有手工艺制品的店。我走了进去，杨欣和江映冉在外面等我。

　　??老头躺在门口的藤椅上晒着太阳，见我跨进店，眼皮子抬了抬，声音沙哑：

　　??“随便看看也行。”

　　??老头跟了进来。店里东西摆放还算齐整，但由于数量实在过于庞大还是显得有些许凌乱。

　　??一个很小的留声机引起了我的注意。它不像传统的留声机要么四四方方要么做工精美。它是悬崖的形状，做工很是粗糙，但却别有一番意蕴。

　　??老头注意到了我的目光，给我介绍：“这东西很少有人看上。实话跟你说吧，这是我死掉的女儿做的。喏，这儿还有她录的唱片。你不嫌晦气直接拿走吧。”

　　??“您女儿是怎么去世的？”

　　??老头先是愣了一下，似乎很惊讶我会问这个去。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门帘被风吹动，影子映的火光忽明忽暗

　　??“她啊，喜欢女人。我不同意，她就跟人家跑了。结果人家和男人结婚了，用的一大部分人还是她的积蓄，怕她闹，就把她关在屋子里了……”

　　??老头吸了口烟，又吐出来，烟雾再次弥漫我的双眼。

　　??“然后呢？”

　　??老头抬头，直视着我。良久，叹了口气：“然后啊，她疯了，把那个女人杀了以后自己跳楼了。”

　　??我和老头都没有说话。我拿了留声机和胶片，又带了一把瑞士军刀和一串项链，扫了二维码把钱付了，转身出门。

　　??“诶。”

　　??老头叫住了我，我停下，但没有回头。

　　??“你和她很像。”

　　??我没有回头，但能猜出老头此刻的表情：悲哀，绝望，后悔，遗憾，抑或是其他更复杂的情感。与其说我不愿回头看，不如说我不敢回头看。

　　??正常人听了这句话可能会觉得晦气或者生气，但我没有。一是我觉得死人并不脏，活着的反而恶心多了。二是我觉得老头说的没错，如果那个女人是慕浔的话我确实会这么做，但我不会杀她，我会独自死去，让她后悔让她愧疚让她忘不了我，哪怕只有一星半点也好。所以某种程度上我比她女儿更加疯狂去。

　　??“路千屿，你怎么才出来啊，我和杨欣还以为你在里面被人拐走了！”江映冉和杨欣居然跑到了门口等我。

　　??我伸手拍了拍小蘑菇的头：“担心什么？我好歹学过跆拳道和搏击。”

　　??杨欣被拍头都红了脸，说：“夜市估计快开了，去逛逛？”

　　??我和江映染一致同意。步行到那边也要小半个小时，我们干脆租了共享单车骑过去。

　　??秋风拂面还带着微凉，梧桐叶从耳畔划过，触感有点像她的手。我脸霎时红了一片，温度蔓延到全身，幸好现在气温不算高，否则我估计已经要汗流浃背了。

　　??室友们下了车，把自行车停在路边。我跟着她们拐进了街道，现在这个点人还没有很多，相对的很多摊位也才刚开始准备。

　　??“我们吃什么？”

　　??江映冉撇撇嘴：“天机不可泄露。”

　　??于是我傻不拉几地跟着她们走了半天，停在一家臭豆腐店前。

　　??“我跟你说，这家超级无敌好吃！”

　　??我拿去手机买了三份：“不好吃赔我两倍。”

　　??江映冉拉着杨欣对着我抱拳：“老板大气。”

　　??摊主是一个中年阿姨，鬓角已经混杂了几绺白发，尽管人还挺精神，但举手投足间仍是掩不去的沧桑。

　　??臭豆腐在油中滚了一遭，直到酥脆金黄才被捞出。我拿筷子一戳它立马粉身碎骨，鲜血溅了一袋子。

　　??尝了一口，好吃到爆！

　　??我升华了。

　　??边吃边走江映冉就把我拽进了酒吧，找了个卡座三个人就坐下了。杨欣一看就是第一次来酒吧，捂着个耳朵不知所措。

　　??“喝点什么？”

　　??江映冉说了什么，但我没听清。

　　??“你说啥？”

　　??我几乎是扯着嗓子喊，江映冉用我的音量又把话重复了一遍。

　　??“我问你要喝啥？”

　　??“伏特加，Bottle。”

　　??江映冉人傻了，估计是看的我长得还算六界之内没想到这么生猛。她似乎以为我是年少无知，于是又问了一遍。

　　??“Cup是小杯，Bottle是一整瓶。”

　　??我不再说话，点点头。她点的那种调制酒我早就喝腻了，纯种酒精才是王道。杨欣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敢喝，只点了杯西瓜汁。

　　??就很快上来了，我直接倒上一小杯一小杯一饮而尽，江映冉两眼发直，眼睁睁看着我一分钟干了四杯，抿了一口她自己的长岛冰茶，朝我竖了一个大拇指。

　　??酒吧各色的灯光乱闪，在映射的玻璃杯上不停变幻，节奏感极强的音乐把空气震碎，埋葬出缭乱的烟雾，隔壁桌女人雪茄的火光成为这片纸醉金迷中最耀眼的点，灼烫的把我的视线点燃。

　　??我伸手想抓住飘过来的仅存的烟雾，但一瞬间他们就弥散在了霓虹之中，最后化作舞池里的一抹尘。

　　??我大抵是醉了，不然在转瞬之间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喝到了底，时间也来到了八点半。

　　??江映冉估计也是快到极限了，念念有词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你们都差不多了吧？我们该回学校了！”杨欣显然是急了，不知道拿我俩怎么办。

　　??我起身，感觉脚步略有些不稳，但勉强能走。我走到江映冉旁边，摇摇她，她抬头看向我。半天，“啊？”了一声。

　　??我叹气，摇摇头：“杨欣，你先把她扶到门口，我去上个厕所。”

　　??杨欣把江映冉搀起来。她已经是烂醉如泥，嘴里念叨着：“喝……喝……我还要！我……”

　　??我转身走向厕所，她们俩在我背后远去。洗手间的装修很简约。恐怕是酒吧造的时候偷工减料省钱，风格与外面大相径庭。我晃到洗手台前，把水龙头打开，洗了把冷水脸。

　　??我抬头望向镜中的自己，水从我的侧脸流下，冰冷如她。我霎时清醒，接着又疯魔般念出她的名字。

　　??“慕……浔。”

作者有话说

　　gogo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