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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纯情古堡俏偶像(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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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游戏残酷至极,副本中的NPC均对玩家有很强的排异心理,恨不得赶尽杀绝。这样心地善良的NPC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说,这其实是一个甜蜜的陷阱?
苏澜鼓着腮帮子盯着倪鹤臣,又拖着长音“啊”了一声。
盛着蟹黄的金汤匙又往倪鹤臣嘴边送了一步。
倪鹤臣低声解释:“我可能生病了,所以不能吃饭——”
苏澜打断:“生病了才更要吃饭补充营养,哪能一口饭都不吃!”
金汤匙步步紧逼。
倪鹤臣的视线集中在那勺肥美饱满的蟹黄上,热汗与口津齐齐渗出。
可不知为何,视线开始虚焦,作为背景板的那抹红白相间的美丽颜色逐渐褫夺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啊。
……原来如此。
他突然找到了惹他“生病”的罪魁祸首。
骨节分明的双手伸出,苏澜刚满心欢喜地要将汤匙转交到倪鹤臣手上,那双手却向外绕了一个圈,穿过苏澜的双臂,缓缓向下而去。
苏澜:?
直到侧腰的肌肤传来不属于他的体温,苏澜垂首,看见那双手静静拾起两根散掉的奶白色小系带,携着些许颤抖地、紧紧地绑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手指离去时,意外拨动了奶白色的蝴蝶结尾巴。
尾巴轻荡着,搭回肌肤上,莫名痒痒的、凉凉的,还有些许硬,存在感很强。
就像被那双手碰触到的感觉一样。
苏澜呆了两秒,才迟缓地一节一节抬起头。
微张的唇瓣里已然失去声音,胳膊细微地抖瑟。他感觉自己的脸肯定也是红透了。
呜,羞耻透顶,好丢脸!丢人得浑身都在止不住地抖颤。
系带是什么时候散的?假若一直没有注意到,那是不是就差点……
苏澜想起什么,霍然抬头。
糟糕,蟹黄要撒出来了!
蟹黄在汤匙里摇摇欲坠,在即将溢出时,被一张淡色的薄唇一口含住。
鲜醇浓香被含化在唇齿之间,滑入喉咙深处。
一丝汤汁自唇角淌下,很快被舌尖卷起舔去。
苏澜的视点被牵引着走,先落在倪鹤臣湿濡的唇角上,后落入那双深渊般漆黑的眼眸内。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不期然交汇。
苏澜:“……”
苏澜还维持着最初投喂食物的姿势,只视线不动声色地下移,最终彻底从倪鹤臣身上挪开。
莫名觉得,有点尴尬、难堪,不太自在。
他不自觉地瑟缩肩膀,握着金汤匙的手也默默收了回去。
令人不习惯的、怪异的气氛。
“咕噜噜噜噜……”
倪鹤臣的腹部蓦然发出响亮的乞食声。
这阵咕噜声很怪,一波三折,无论倪鹤臣怎么按着腹部企图遮掩,还是久久地发出如同命运交响曲般的音调。
苏澜当即侧过身子,把脸面向另一侧无人的空气,假装无事发生。
在别人难堪的时候,要装作没看见,留给他人体面,留给自己礼貌。
倪鹤臣观察着苏澜肩膀颤抖的幅度,笃定了他是在偷偷取笑自己。
挑食小狗白皙的耳朵尖默默地染上红云。
真的有那么好笑吗?
倪鹤臣:“……”
也许真的很好笑吧。
挑食小狗肉眼可见地低落了几度。
刚才,苏澜侧着身子,大腿正好搁在汤匙下方。
蟹黄晃荡的幅度很大,下一秒就要四溅溢散。他瞬间判断出蟹黄溅落的方位,仅有那只小小的掌心是不足以承接所有蟹黄的。
会弄脏他的腿。
情况危急,倪鹤臣便条件反射地咬住了那勺蟹黄。
所以……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无所谓了。
反正,待他之后变成蟹黄汤包了,可能会更好笑吧。
鏖战过无数副本、在无数个生死关头救他一命的直觉与经验,却反复不断地告诉他,苏澜递来的食物其实没问题。
但是,与其要当众发出那样窝囊耻辱又没出息的动静,还不如变成一只蟹黄汤包被苏澜吃掉算了。
睫毛蔫巴巴地耷拉着,一根眼熟的金汤匙被递到眼皮底子下。
耳畔,隐忍的笑声俏皮地搔动着耳膜。
“快吃吧,不是饿了么?”
纵使憋着笑,依然泠泠的悦耳澄澈。
尴尬的氛围消散无踪。
有一颗星星划过夜空,不经意坠落至倪鹤臣的心房,在房檐上搭了个云朵形状的窝。
倪鹤臣低声道谢,外表分明是冰雪般的酷哥,进食的速度却堪称风卷残云。
蟹黄汤包,享年5分钟。
他意犹未尽地咽了咽唾液,用金汤匙轻刮瓷碗里的残余汤汁,像一只吃完饭开始洗碗的狗狗。
苏澜把巧克力碎柠檬海盐小蛋糕也推了过去,开玩笑道:“还要喂吗?”
挑食小狗眼神湿漉漉地望过来,无言地散发出磅礴的期待。
苏澜:“……”
行吧,孩子难得多吃几口饭。
苏澜任劳任怨把蛋糕一勺一勺怼进小狗嘴里。
这回没有令苏澜不习惯的奇怪氛围,小狗老实安分地吃小蛋糕,没有多余的眼神和动作。
吃完后,挑食小狗继续饥肠辘辘地望着苏澜与他桌上的食物,简直望眼欲穿。
苏澜刚打算再挪一盘菜,就被老管家当场逮捕。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虚虚地拦住他,老管家满脸为难地说:“苏先生,这些是主人特意为您下厨准备的餐点,是不合您胃口吗?”
此乃谎言。
下厨者乃古堡主厨,并非古堡主人。
苏澜摆手解释:“没有这回事,晚餐很美味……”
老管家揪着手帕擦拭眼角不存在的泪光:“那您为何不愿亲自食用,需要转手交给他人处理呢?”
“主人他……有点伤心。”
此乃谎言。
主人何止是“有点”伤心,而是被刺激疯了——
然后,毫无预兆地开始健身。
黑影在每一个镜面、水面、水晶吊灯、画框与玉瓷花瓶的表面阴暗爬行、高速流窜、无声暴怒,仅仅只是因为亲眼看见苏澜给其他男人喂饭吃。
苏澜每喂一勺,黑影就对着空气打一次泰拳。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gif
部分脆弱的玻璃制品难以承受如此激烈的动作而产生皲裂。男仆们忙出残影,服侍宾客的同时,还要及时捂住玻璃碎裂的动静,免得惊扰宾客用餐。
被抓包的苏澜百口莫辩:“……”
于是,今夜诞生了一只吃不饱的挑食小狗……
以及一堆饿肚子的玩家。
第一夜相安无事地过去了。
翌日,开机仪式在中庭的蔷薇花园举行。
走完精简的流程之后,电影即将正式开拍。
电影的正式名称尚未确定,剧组工作人员都用代称来暂时替代。
导演满脸喜庆地拉响礼炮。
“那么,我宣布《寂静岭·无人生还·狂人日记·古堡惊魂·死.神来了(暂定名)》正式开机。”
被彩条砸了一脸的玩家:“……”
什么拼好饭超级缝合剧名,槽多无口。
导演竖起食指:“简称《寂静岭》。”
玩家:“……”所以后面几个只是凑数的吗?
苏澜忍不住吐槽:“……不要因为咱们也在山里拍摄就叫这个名字啊。”
导演点头:“你说得对,那就叫死神……《子梨来了》。”
“听起来像什么合家欢搞笑片……”苏澜比了个超人的招牌动作,“是不是还得搭配这样式的海报?”
玩家:“……”
前途一片黑暗啊.jpg
结束闹腾,导演高声喊:“开幕场景补拍,第一场第一次。三,二,一……”
“Action!”
故事起始于一封邀请函。
这封邀请函被寄到三十多个形形色色的男女手中,以量身定制的难以拒绝的理由、邀请他们赴古堡参加一场宴会。
实际是典型的暴风雪山庄模式,打的是让所有人有来无回的主意。
这群宾客中出了杀人鬼。
杀人鬼会设计各种杀人游戏,一个接一个地收割宾客的性命。游刃有余、步步为营得如同在精心设计一场不知给谁看的舞台演出。
被邀请到古堡的宾客,必定身负罪孽——而且是同一桩命案的罪孽。
他们每个人,皆是直接或间接杀死某个人的凶手。这个人,既是古堡的原主人,又是子梨的前男友。
苏澜所饰演的“子梨”,就是这场杀戮舞台剧的策划者。
子梨的动机纯粹简单,即为爱人复仇。
但子梨身份敏感,动机也容易被猜出来。故此,他费尽心机粉饰自己,甚至不惜给自己泼脏水。
正所谓木隐于林,子梨给自己安了一个出轨不忠的罪名,佯装自己也是压死骆驼的一根稻草。
他要让自己看起来柔弱无害,以降低他人戒心,于是演得怯懦胆小;又穿上女装,利用美色勾引他人主动接近,伺机寻求下手的契机。
但子梨并非愚蠢到净挑见色起意之人动手,恰恰相反,他需要他们成为自己的“盟友”,让他们为他作证、为他辩护,利用他们撇清自己的嫌疑。
终幕的戏剧冲突爆发时,子梨的复仇亦走到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