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小合集》来一碗花甲粉

3、重逢 【欢迎进入

　　【欢迎进入Escorts，正在初始化世界，请稍等……】

　　楚遥点开软件，随着进度条的长度变长，在沙发上坐着的男人从虚无慢慢变得清晰，当进度条拉满时，男人站起身，笑着面向他:“早上好，楚遥。”
　　楚遥看向他，眼里带了些许笑意。
　　“早上好，Rover。”

　　……
　　两周前，楚遥的手机里自动下载并运行了一个未知软件——Escorts。

　　【叮咚——您预约的Escorts应用于今日正式上线，已为您加入下载列表】
　　【正在为您下载中……下载成功，正在为您安装】
　　【该应用需要获取用户定位等28个权限，是否同意？】

　　他不耐地盯着自动下载运行的应用，确认了好一会儿发现并未预约过任何应用，便动动手指退出并卸载了。
　　好烦。

　　窗外阴沉可怖，狂风击打着窗面，雨点砸在窗上又无力的滑落了下去。
　　是个下雨天。

　　【欢迎进入Escorts，正在初始化世界，请稍等……】
　　随着进度条的拉满，楚遥直觉客厅里像是多了一个人，下意识回头看向沙发，只见原本空荡荡的沙发上出现了一个男人，领口的扣子被一丝不苟地扣到最顶端，衬衫袖口被他往上折了两折，手上拿着一本看不清封皮的书，整个人很放松地靠在沙发上。

　　他警惕地看向突然出现的人，后者抬起头摘下了眼镜，环顾了四周后看向楚遥，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后像是很无辜一样摊了摊手:“我想显然应该先认识一下？”
　　楚遥没说话，他却是笑了。

　　“很高兴认识你，欢迎进入Escorts世界，我是编号8552，你可以叫我…Rover。”
　　……

　　总而言之，楚遥默许了这个应用的存在。
　　他把一切归结为房子太空了，烟火气太淡了。
　　突然出现的一点点变故像是枯草中绽放的一朵向日葵，惊喜而又灿烂。
　　忍不住沉沦。

　　他想，或许自己是出了问题。
　　好像生命中就应该有这么一个人，在最糟糕的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

　　悲观主义者总是会对一切事物失去信心，包括当下拥有的一切。
　　春日的阳光透过老旧的纱窗和斑驳的玻璃洒在书页上，Rover微微低着头，安安静静地揽着楚遥看书。

　　太美好了。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楚遥无意识地咬着舌尖，直到血腥味漫过整个口腔才堪堪松口。
　　下一秒，Rover像是突然感应到什么似的抬眼看向他。
　　楚遥咽了一口带着血丝的睡液，道：“怎么了吗？”
　　Rover皱了皱眉：“楚遥，你心情很差。”
　　他用的是陈述句，楚遥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Rover，永恒是什么？或者说……我们之间真的有永恒吗？”

　　Rover似是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提出这个问题，愣了愣后舒展开笑容：“楚遥，你的问题很好。”
　　他站起来拉着楚遥走到窗边，下一刻狭小的阳台变成了落地窗，原本安静的小区也变成了波光粼粼的江面。

　　他好听的声音在楚遥耳畔响起：“你记不记得《赤壁赋》？”
　　楚遥转过头看向他，Rover收回了望向远方的目光，也看着他，缓缓道：“‘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你很喜欢这句，我记得。
　　“准确一点来说，我觉得永恒是没有准确的定义的，也许连发明这个词的人都不知道它的含义是什么，他们可能只想要表达“永久存在”这个意义，你说对吗？”

　　楚遥沉默着，Rover轻轻用手指点了点落地窗，窗外的江面变成了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银河，在他们面前缓缓流动着，然后变成了一条没有边际的线。

　　“曾经有一个人和我说过，人类世界必将永恒存在……”Rover笑起来，揽住了楚遥，“这当然不可能，或许几百万年，几亿年甚至更久之后，会有一个新的物种代替我们于这个世界存在。嗯……就算是曾经统治世界的恐龙大概也想不到在未来有一种高级智慧生命取代了它们吧。”
　　眼前的线像是时间轴一般，随着Rover的话变换着场景，最后定在了喧嚣的城市中。

　　“在这个时代也许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楚遥好似被窗外的景色吸引了，极为专注地盯着灯火通明高楼大厦，光把他的眼睛映得亮亮的。
　　Rover看他沮丧的心情好了一些，便打了个响指，烟火在夜空中绽开，和万家灯火撞了满怀。

　　“但对于我们来说，过好现在即是永恒。”

　　楚遥愣住了，面前的人仿佛与一个熟悉影子重叠起来。
　　好像在哪里，有个人也曾握着他的手，和他说“过好现在即是永恒。”

　　……

　　又是一个下雨天，窗外闪电划过阴沉的天空，雨滴砸落在玻璃窗前，一个花盆被风吹倒，瓦片和土块散了一地，整个阳台一片狼藉。

　　楚遥突然感觉很难过，他像往常一样下意识去看在身旁的Rover。
　　对方却是什么都没感觉到一般，盯着那片狼藉看了好久，然后轻嗤一声，闭上了眼。
　　楚遥不知所措地望着他，明显感受到了他难过的情绪，心上一紧：“怎么了……”

　　Rover睁开眼，环住了楚遥，用几乎是恳求着的语气缓缓开口。
　　“可以给我一个吻吗？”
　　后者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着楚遥从未见过的不舍和慌乱。

　　呼吸交错，他用最虔诚的姿态吻了他的爱人。

　　“我存在的意义和价值是因为你。”
　　一吻毕，Rover的身躯开始消失，就像每次关掉软件一样。
　　接着软件抖动了起来，就如同它的主人一般消失在手机桌面。
　　这下，他存在于世间的最后一点痕迹也被毫不留情的清空了。

　　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眼前，楚遥的大脑一片空白，接着被灌入了很多记忆。

　　【“很高兴认识你，欢迎进入Escorts世界，我是编号8552，你可以叫我程忱。”】
　　【“下次见，我还会爱你。”】

　　【“很高兴认识你，欢迎进入Escorts世界，我是编号8552，你可以叫我白霄。”】
　　【“不要因为我的消失感到悲伤，我们还会再见的。”】

　　【“很高兴认识你，欢迎进入Escorts世界，我是编号8552，你可以叫我陆悔。”】
　　【“因为你，所以我存在。”】

　　……
　　【“很高兴认识你，欢迎进入Escorts世界，我是编号8552，你可以叫我……Rover。”】
　　【希望下次见，我能陪你更久一点。】

　　楚遥痛苦地接收着一次又一次的记忆，心脏抽痛的几乎要昏过去。
　　这是一场实验。

　　一样的编号，不同的名字，不同的面孔。
　　但每一次都是他。
　　不管是程忱，白霄，陆悔还是Rover。
　　每一个都是他。

　　楚遥还是无法控制住爱他的本能，每一次的爱上都是对两个人的折磨。

　　这是一场无止境的实验。
　　这场实验永远不会成功。
　　……

　　【欢迎进入Escorts，正在初始化世界，请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