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野心勃勃的皇子6 ...
-
“那位和八皇子还说了什么？”五色云隐在暗中忽明忽暗，几条游蟒一呼一吸之间贵气显露，衬得暗中之人越发深不可测，气势迫人。
男人脸庞隐于阴影中，双手置腰后而立，左手食指敲击着右手腕，虽无声，压迫感却紧随而来。
跪在地上的暗卫神色肃穆的说道:“回主子的话，我们的人不敢太过靠近殿中，只隐隐约约听见一些那位训斥八皇子以及赐婚的话。”
埋在盛文帝身边的钉子是原身很早之前做的，也是少数盛文帝没探查出的暗线之一。
“赐婚？”
暗卫沉默的顿了一下，压低头道，“似是要把荣国公嫡孙女赐婚八皇子。”
皇帝这是要给八皇子增添助力啊！
内室一静，半晌男人才低笑出声，玩味道:“那位这是半点都不担心宝贝儿子成为众矢之的了？”
暗卫保持沉默。
“算了，让钉子继续看着目标人物，大事小事通过秘密渠道传递，还有……”
男人勾唇一笑，往日阴郁沉默的气质被冲淡，覆上了一些邪肆的意味，“既然他不怕麻烦，那本皇子就给他解解闷，多添添麻烦。”
“给荣国公去信，就说皇帝要把他的嫡孙女赐婚八皇子，顾大小姐那也给一封。”
“是。”
“至于其他的，要好好谋划了……”
顾婉姿重生后的那世倒是也被指婚了，只不过没这么快，那会儿八皇子算计卫国公府失败被斥，不好再使同样手段，于是韬光养晦几日，制造机会时不时偶遇顾婉姿，想拉荣国公府上船。
毕竟姻亲关系才是最牢固的。
可惜她不上当，理也不理他。
这招不行，使那招。
绫罗绸缎，金银首饰数不胜数的送来，被顾婉姿态度冷淡的一个不留打发回去，八皇子主动讨好许久未见二人关系升温，恼羞成怒下干脆不培养感情直接请旨赐婚，夫妻恩爱两不疑最好，没有也无所谓，总归荣国公府被拉上了八皇子的那艘船。
彼时与顾婉姿两情相悦的正缘齐王找准时机给八皇子下药，让他于皇室宗亲，文武百官面前没脸，消息压不住传了出来。
与荣国公府的婚事是为了联姻，不是为了结仇，若是照常迎娶顾小姐，怕是顾家怨上八皇子，不会出力帮他，这就违背了本意。
因此盛文帝眼看八皇子不行，他的哥哥们不是娶妻了便是不合适，适龄的唯一一个弟弟九皇子还刚刚好定下婚约，总不至于原本是皇子现在要给她订婚臣子吧，找了一圈终于想起他的那个幼弟，齐王盛祁。
于是顾婉姿的成婚对象从八皇子变成了齐王。
当然顾婉姿夫妇也是正式与盛文帝和八皇子交恶了。
等到暗卫带着信件脚尖点地离开室内，男人才缓缓转过身。
彰显身份的琥珀色瞳孔没有往日的沉寂，而是锐意尽显，侧面线条锋利的下颌线突出脸型，与大盛柔和些的面孔不同，面部却要更加深邃硬气些，但又没完全像外族，鼻子高挺，体格高大。
虽俊美却不甚符合大盛高门贵女的审美，她们更钟意白衣翩翩，温文尔雅，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绅士风度十足的少年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盛彧平日阴郁不已，被气质所束缚，很少有人能看见他那张俊美的脸，碰见他或是欺负或是漠视，他也习惯了没人会喜欢他。
现在正事处理了一些，布局也慢慢铺开，他要好好准备一些小礼物给她，与未来的七皇子妃培养培养感情了。
“吴管事。”
“奴才在。”处理完琐事一直在外边侯着的吴管事应答道。
“你带人去买些女子都爱的衣裙首饰回府，等父皇的旨意到了卫国公府传开了，你便上卫国公府，把买来的衣裙首饰交给陈大小姐。”
“记住，样式清新淡雅些。”
“是。”
旨意没下达前贸然登门送礼实在不妥，只能迂腐着来。
吴管事在府中负责管理各项事务，琐事繁多，当然会分配些工作出去，负责采买工作的便不是他，是另外一个小管事。
如今主子亲自吩咐，吴管事自然不敢大意，自己带着几个下人出府采买。
至于为什么是出去买而不是在府里准备，自然是因为盛彧挑剔得多，让绣娘绣的花样复杂，绣娘不可能赶工的那么快，现下府上没有一件女儿家的东西，只能出府买现成的送去讨欢心。
盛彧过来时，就把他在从前的世界收集起来的胭脂水粉，绫罗绸缎的上好配方交予其他负责这方面的管事处理，让他在名下商铺推出新品敛财。
时间太短，新品还没做出来，府上绣娘织的布料还是商铺从前的样式，只好将就将就了。
等新品出来了便好。
……
在盛彧纠结布料的质量时，被赐婚的两边一惊惶一喜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仰承皇太后慈谕，卫国公府嫡长女陈氏，恪恭持顺，秉性端淑……兹指婚七皇子正妃，责礼部与钦天监择吉日完婚。”
“钦此！”
“恭喜卫国公与皇家成为亲家啊，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哪里哪里。”
卫国公府上的主子早前便明白会有这一遭，心下平静面上却都保持着喜悦激动之情，下跪听令接旨。
圣上赐婚，能不激动吗？不激动也得激动啊，否则被这个传旨太监瞧见，还不得被告一状，不尊圣上的帽子一扣下来，全府玩完。
卫国公内心复杂面上带笑，眼神示意一侧的心腹，心腹领会，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递给传旨太监，那太监面不改色的接过放袖中掂了掂，笑意渐深，再恭喜了卫国公几句后便带人去另一家宣旨。
“现下无事，都回各自院里吧。”卫国公淡淡道。
“是，大哥/父亲/大伯。”
……
荣国公从拿到暗卫交给他的书信就开始眉头不展，不知多久，一声重重的叹息响彻书房。
“没办法啊……终究还是掺和进去了。”眉目渐渐锋利，“这是谁拿过来的。”
空中传来一句话，“七皇子。”
本来荣国公没指望能知道对方是何人，没想到那人不走寻常路。
“七皇子？！”荣国公惊疑不定。
那个众人皆知无继承权，无人在意的皇子？
真是看走眼，果然身在帝王家，哪有好欺负的。
不过七皇子给他传信是要干什么？是他能解除圣旨收回成命，还是要他去抗旨啊？
抗旨是不敢，接旨也不愿，真头疼。
荣国公揉了揉额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管是赐婚的事，还是七皇子的意思，就这样吧，荣国公府做不了主。
“哐当”一声，茶壶摔落的声响清晰明了，侯在室外的两个婢女对视一眼，露双担忧道:“小姐，可是有什么事儿？”
“无事，露双露竹进来吧。”顾婉姿平息怒火，尽量平静的对外道。
“是。”
两个婢女推门而入，一人快步侯在顾婉姿身边，一人仔细关上门才到她身边。
顾婉姿这会儿已经不气了，她双眼在两个婢女身上扫视，最终落在露双身上。
“露双，我问你，这封信是谁给你的？”
露双绞尽脑汁，郁闷道:“小姐，奴婢也不知晓，只记得那下人样貌普通，说有一件关于小姐的事要奴婢转达，奴婢没来得及问他是谁，他把书信塞到奴婢怀里便跑了。”
露竹叫来人收拾摔落的茶壶出去，等下人走后关上门仔细听外边，担忧道:“小姐，可是露双拿来的书信有什么事？”
敲了敲桌子，顾婉姿也不意外露双的话，只冷笑道:“信没事，信里的内容对我有事。”至于有什么事，她却是没说，隔墙有耳的道理她还是知道。
沉默一会儿，她坚定道，“露双露竹，随我去祖父书房。”
“是。”露双露竹对视。
顾婉姿走在连廊心情不好，还以为重生一世算计一场，拿了点利息，不与他来往亲近便能阻断他搭上荣国公府，日后再给他使使辫子，不让他如愿登上皇位，却忘了他的身份哪是她能匹敌。
若是圣旨一下，她还是要与他纠缠到一起，荣国公府还是要走上前世的老路！
不行！她不想！她要快点见到祖父！祖父肯定有办法。
至于给她送信的人是谁，她也不在乎了，解决圣旨才是主要，他能出来便一定会出来。
拐过一个弧形门楣，再过一条直廊，祖父的书房出现在眼帘，书房重地，府兵把守，一般无事她是不会来，可这次不得不来。
“婉儿小姐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要事找老爷？”荣国公的心腹管事笑眯眯道。
“何叔？”他怎么会在这？
何叔是祖父先前心腹的儿子，心腹为祖父挡命去了后，儿子便被接到祖父身边，如今是祖父的心腹，一般为祖父负责外面商铺的事或私下里的事，他无事是不会出现在这的。
这是……
顾婉姿抛掉疑虑，忧郁道:“确实有要紧事需要通传，麻烦何叔了。”
不管如何，赐婚也是大事，她还是要解决。
何叔不动声色观察顾婉姿，衣衫因着疾走而微乱，面上平静眼底却满是急躁，再加上手上的书信……
咯噔一下，何叔大概明白了，无奈道:“请婉儿小姐稍候，老奴这便去禀告老爷。”
何叔推门而入，关上门还没来得及给荣国公行礼，便被他挥了挥手打断道:“外头发生何事？”
“婉儿小姐怕是知道赐婚的事了。”何叔站在荣国公身旁压低声音道。
荣国公无奈，“把她叫进来吧。”
“是”何叔领命而去。
“婉儿小姐，老爷有请。”
“好，何叔。”顾婉姿点了点头。
“露双露竹在外边待着，等我与祖父谈完再回去。”
“是，小姐。”露双露竹行礼。
何叔把门打开给顾婉姿进去，看着顾婉姿提裙跨过门槛便关上门。
“祖父……”
“婉婉是为了婚事而来吧。”荣国公的话虽是疑问面上却是笃定。
顾婉姿重活一世，也不是个蠢的，要不是被名为真爱的话语蒙蔽，也不会下场凄惨。
当然途中有没有感觉隐隐的不对劲却也是不知道的，可能后悔了，但付出的太多，家族深陷其中抽不出身，只能一条路走到底。
顾婉姿把手上的信递给祖父，轻声道:“有人也给祖父送过信？是谁？”
“七皇子。”
“七皇子？”听着这号人物，顾婉姿眼神从迷茫转而惊喜，对啊，七皇子，她怎么没想到。
犹记得前世八皇子的夺嫡之路不太太平，皇后无子，长子为尊，大皇子是长子，按大盛祖制立嫡立长的规制，理应他为太子，可谁让盛文帝拖着不立呢？其他皇子便更加心生妄念。
前有在朝廷上拥有各自势力的六个哥哥，后有九皇子及十，十一这两个渐渐长成的弟弟们，使劲手段把他们压下还不够，暗处还有人给他使辫子，厉害时还咬下八皇子的几块肉，废了他的一个左膀右臂。
一路走来身为枕边人的她隐隐明白皇位上那位的意思，按理说利益在她丈夫那应该高兴，可她内心止不住的发凉。
果然，八皇子打败了哥哥弟弟们不久，在他春风得意没防备心时，一直默默无闻的七皇子出了手，给了他一个教训，让他栽了一个跟头。
螳螂扑蝉黄雀在后的七皇子可能永远都想不明白，坐在皇位上的人怎么会容许他爬上那个位子，因此他出了手。
干脆利落的下了旨。
一道是封八皇子为太子，一道是斥骂七皇子构陷储君，是大罪，要幽禁府中。
父亲对付儿子，多可笑。
自此之后，七皇子躲避天家父子的追踪，带着他的势力消失不见。
顾婉姿前世是八皇子的妻子，皇后，明白八皇子对七皇子的痛恨，恨不得找到人大卸八块，无奈遍寻不到，只能继续派人寻找。
至于她死后八皇子有没有找到七皇子泄愤，她是不知道，可如今她至少可以和七皇子合作，他不是想要那个位子吗？
刚好她也不想八皇子上位，她可以扶持七皇子，抢了八皇子触手可及的皇位！
想到这，顾婉姿平静端庄的坐着，双眼却激动坚定。
“婉婉……”
“祖父，孙女不想嫁与八皇子为妻，不若与七皇子合作？既然七皇子能在圣旨下达前传信而来，证明他有几分势力，荣国公府绑到八皇子那边是他所不愿的。”
“婉婉，你……”荣国公眯了眯眸子，紧紧盯着顾婉姿，“你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吗？明白这样做的后果吗？”
顾婉姿眼睑下垂，涩声道:“知道。”
自古以来掺和进夺嫡之路的家族能有几个是得了善终的？
道理都懂，却还是不甘心，不甘心便这样受摆布的又与他纠缠一生。
所以她还是道:“八皇子面上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私底下是什么样谁知道？我们荣国公府助他登上那个位子，日后被他卸磨杀驴了怎么办？”
“良禽择木而栖，那我们择明主而效力。”
荣国公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孙女，摩擦了一下靠椅扶手，“你怎么知道七皇子便是那个明主，别的皇子……”不是。
“何况荣国公府即便嫁女到皇家，也不一定要助八皇子，八皇子身后势力不大，没有胜算，不争不抢当着皇子正妃，别的皇子明白我们的态度，自然不会没事找事。”
“以我们荣国公府的势力，也没人敢算计，只要等着其他皇子上位就好。”
顾婉姿闭了闭眼，睁开，嘴唇动了动。
荣国公瞪大眼，猛的起身。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室内诡异的氛围。
“老爷，府内有传旨公公等着。”
荣国公定了定神，大步流星的出门，“婉婉，走吧，先接旨。”至于接完旨后如何做，却是没说了。
不过顾婉姿知道祖父的态度松动了，赞同也是迟早的事。
“是。”顾婉姿低下头，勾了勾唇。
传旨太监抿了抿下人端上来的茶，对着一侧的何叔道:“何管事，国公何时能到，咱家还等着回宫复命呢？”
何叔笑呵呵的塞给他一个沉甸甸的荷包，“下人去叫老爷了，这会应该就到了，还望公公多担待些。”
传旨太监接过，满意一笑，看了看天色，还可以，等着就是。
于是继续品着茶水。
“让全公公久等真是老夫的不是啊。”荣国公哈哈大笑着从过廊到大厅，扫视一圈，除了大儿子在边境，其余顾家人都到了。
顾婉姿依偎在大少夫人的身边，被她拍了拍手背安抚，顾大哥眼神担忧的看着妹妹。
传旨太监全公公放下茶，站起身，笑眯眯的对荣国公行了一礼，“哪里哪里，国公这是为陛下为朝堂殚心竭虑才来晚了。”
啧，果然待在宫中的就是会说话。
全公公咳嗽一声，展开圣旨拉长音量宣读，“荣国公听旨～”
荣国公及其各房的人下跪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仰承皇太后慈谕，荣国公府顾将军嫡长女顾氏，持躬淑慎，柔明毓德……兹指婚八皇子正妃，责礼部与钦天监择吉日完婚。”
“钦此！”
“荣国公和卫国公好福气啊，咱家可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了。”
顾婉姿接过圣旨，站在大夫人身侧，荣国公示意何叔，何叔点头，向前一步，递了个荷包给全公公，“不知公公说的卫国公……”
全公公掂了掂荷包，藏起来才道，“你说卫国公啊，他家可和国公一样，被皇上赐婚了，是七皇子。”
荣国公隐秘的看了一眼顾婉姿，笑着回话，“哈哈，那确实都是喜事。”
看着全公公离去的背影，荣国公转身离开，眼神示意顾婉姿跟上他，顾婉姿谢过跟她道喜的兄弟姐妹们，与母亲哥哥耳语一番便跟着祖父走了。
祖孙俩一进书房，荣国公便对顾婉姿道:“婉婉，你说的上一世是……”
顾婉姿一听这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哽咽道:“祖父应该明白孙女近些日子的不对劲，都是真的，孙女真的活过一次。”
她咬牙切齿，“孙女上一世嫁与八皇子，费心费力助他上位，没成想被……”
不用她说，荣国公也明白顾家下场不怎么样。
“那你说的七皇子是怎么回事？”
“八皇子斗倒了其余皇子，春风得意时七皇子下了手。”
顾婉姿看着荣国公道:“若不是……”她指了指天，“他会是赢家。”荣国公听罢，摸了摸胡须，沉吟不语。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下定决心，拿过案桌上的狼毫笔写了一封信封好，对着外边喊道，“何敬。”何敬是何叔的名，一般只有荣国公会喊。
何叔进门行礼听命，荣国公废话不说，言简意赅，“把这封信交给七皇子殿下，就说是荣国公让你来的。”
“记住，交信时小心周围，谨慎为上。”
“是”
顾婉姿很欣喜祖父能够下定决心，与祖父再说了一会儿话便被他打发走了。
荣国公负手而立，闭目养神。
终究无法独善其身，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
陈清慧把圣旨交给父亲保管，再跟着母亲回院说了一些体己话，日头差不多了才回自己的清居院。
天还没黑，感受到身上的黏腻，陈清慧蹙眉，“素月，打水来。”
“是，小姐。”素月出门吩咐丫鬟去备水，素秋敲门进来帮小姐卸妆卸首饰。
等到水来了，陈清慧挥退丫鬟，迫不及待却也不失淑女风度的迅速脱衣下水，清洗一番便起身穿上素秋备好的衣裙。
几朵淡青色玉兰开在雪纺纱衣裙腰侧，衬得陈清慧清新怡人，气质温和淑女，她躺在床榻上，芊芊细指翻着书籍一页，素秋安静的为她擦拭被水沾湿的青丝，不敢打搅主子看书的趣味。
蓦地，外头传来吵闹声，陈清慧蹙眉，不等素秋呵斥，素月大声道:“小姐！七皇子派人来给小姐您送礼了！”
陈清慧手中的书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野心勃勃的皇子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