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诚则“灵”》Enari

35、低气压的症结

　　池苗穿好睡衣，擦着还在滴水的脑袋，熟门熟路地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嗯……怎么总觉得在提过想要房租便宜点之后，裴谦珩周围的气压就有点低……

　　他敢肯定，裴谦珩绝对不是会为了这三瓜俩枣就生气的人。

　　那难道是错觉吗？

　　出于试探，池苗并没有直接回客房，而是一屁股坐在了裴谦珩的床边，见对方眼睛都不抬一下，只好假模假样地拿起吹风机，随便在脑袋上呼噜了两分钟，将头发吹了个半干，才重新鼓起勇气，清了清嗓子，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在看什么呀？”

　　“明天的工作安排。”裴谦珩随口答了，看了眼池苗还湿得有些黏在一起的头发，从床边拿起了刚被对方放下的吹风机，按开，“别不吹干头发就睡，小心又要发烧。”

　　“哦。”池苗揉了揉鼻子，任由裴谦珩的手指反复穿过他的发丝。

　　嗯，看来是错觉。

　　验证了想法的池苗立马放下心来。

　　裴谦珩手法细致地将池苗头发差不多吹干，还趁机多摸了两把，才开口问道：“你明天什么安排？待在家里直播？”

　　“可能吧？得看我睡到几点起了，”对自己混乱的生物钟极其有认知的池苗犹豫了下，才继续说道，“不过我晚上约了和陈宝一起吃饭，吃了饭就回。”

　　裴谦珩收回了上一秒还在摩挲池苗发尾的手。

　　那股低气压的感觉又上来了……

　　池苗有些疑惑地回过头，正对上裴谦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下意识就想多解释两句：“你也知道的，之前因为变成鬼了，陈宝约我了好几次我不是都推了嘛，这要是再推的话……感觉他会直接拎着锤子上我之前租的那房子那儿砸门，毕竟我和他原来最起码都是一周会见两三次面的，突然这么久见不到人影，换我我可能也得报/警……”

　　裴谦珩挑了挑眉，显然没被池苗这一大段话打断思路，开口直奔主题：“又不需要我去接？”

　　池苗闭上嘴，睁大眼睛盯着裴谦珩看了好几秒，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那地方挺远的，我搜过了，打车有点贵，所以这次我比较希望你能来接我，”池苗语气坦诚，末了又补充道，“如果你晚上有空，还不嫌麻烦的话。”

　　“随时有空，”裴谦珩立马接了话，眉眼微弯，嘴角向上翘起了一丝弧度，“如果你需要，我还可以不嫌麻烦地送你过去。”

　　哦？
　　气压好像没那么低了……

　　“那倒不用，”池苗摆手拒绝，“我出门的点你还在上班呢。”

　　裴谦珩还想再争取一下：“上班也没什么事干，可以……”

　　“不可以。”

　　池苗想都不想地再次拒绝了，他又不是没见过裴谦珩上班偶尔忙起来的样子，万一明天刚好事多不凑巧，那他不就是在给裴谦珩添麻烦吗。

　　裴谦珩只好有些遗憾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原来低气压的症结在这里。

　　想明白了的池苗心里一暖，再抬眼看向裴谦珩时，只觉得对方额前的那些碎发都像是因为丧气而耷拉下来的，显得分外可怜可爱。

　　……真幼稚。

　　“既然说好了，我就要去睡觉了。”池苗张开双臂，给了对方一个虚虚的拥抱，“晚安。”

　　带着沐浴香气的触碰令裴谦珩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等他反应过来想要伸手回抱时，池苗已经走到了门边，回头又跟他重复了一遍。

　　“晚安啦~”

　　裴谦珩盯着池苗站在门边的身影，喉咙发干，垂在身侧的双手紧了又松。

　　“……晚安。”他听见自己暗哑的嗓音回应道。

　　咔哒。

　　房门被轻轻关上，面色通红的池苗抿着唇，一路小跑着进了客房。

　　我草……

　　他刚才竟然情不自禁地抱了裴谦珩一下！

　　池苗背抵着门，胸口起伏，直到呼吸重新平复下来，轻手轻脚地将门反锁了一道，才拖着脚步，有些虚脱地躺倒在床上。

　　幸好在裴谦珩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已经退开了。

　　不然的话……

　　池苗搓了搓脸，强行让自己暂时将这件事抛之脑后，拿起手机给陈百通发了个消息。

　　【明天的餐厅定远一点，我有事儿要跟你说。】

　　消息刚发出去，对话框顶上的备注已经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陈宝：【行啊，很重要吗？】
　　陈宝：【要不你直接来我家？】
　　陈宝：【刚好我家离你那儿还挺远的，我到时候下楼点几个菜送到家里就行。】

　　池苗犹豫了下，打开导航搜索了陈百通家到他现在所处位置的距离。

　　嗯，开车三十多分钟，够远了。

　　【不用，就在你家旁边随便找个馆子吧。】

　　陈宝：【？】
　　陈宝：【也行。】

　　商量好后，池苗扫了眼屏幕右上角显示的时间，放下手机。

　　还有两分钟，足够他把自己塞进被子里，再摆个舒服的姿势了。

　　叮——

　　十二点整，一声细微的清脆铃响传入耳中，池苗毫不意外地感受着自己的灵魂逐渐被抽离到体外的过程，几秒钟后再次睁开眼，他又成了那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幽灵”。

　　又来了。

　　他都怀疑这是不是老天看他之前熬夜打游戏打得太凶，怕他猝死才想出来的损招。

　　池苗叹了口气，闭着眼平躺在空中，静静等待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他飘离在外的灵魂再次唤回体内。

　　-
　　恒隆广场。

　　陈静雅在店里走走停停地转了一圈，才指着货架，背对着始终跟在身边的销售随手点了好几个包：“就要这些了，帮我包起来，配货你自己看着拿，谢谢。”

　　“好的，陈小姐您稍等，我去后台给您拿。”销售脸都要笑开花了，忙不迭地点头应下，卖着小碎步快速往后台走去。

　　工作日的下午，店里本来门可罗雀，店长也不在，销售们上班上得都有些兴致缺缺，却没想到突然迎来了这么个大客户，还是熟客，于是趁着这回被指名的销售去拿包的功夫，忙不迭地都凑了上来，又是请坐又是端茶的，谁都想能混个眼熟，以期得到下次的“指名”，靠着对方多拿点提成。

　　陈静雅不堪其扰地摆了摆手，后退两步，站在了跟着一起来的男人身边。

　　“大场面啊，”陈百通对此啧啧称奇，“我陪我妈来买过好几次包，从来没见过这个待遇。”

　　陈静雅习以为常地说道：“那只能说明你撒的钱还不够多。”

　　陈百通比了个“佩服”的手势：“那你应该有个固定的销售吧，其他销售对你这么殷勤也拿不到什么好处，干嘛还这么费心思？”

　　“我之前是有个固定的，因为手脚不太干净被辞了，后来就换成了店长，不过今天他们店店长不在，我就随手指了一个进门离我最近的，”陈静雅看着那个拿包的销售捧着一摞快要挡住视线的纸盒，容光焕发地走出来，冲着对方笑了笑，“可能这个行为给了他们暗示吧，觉得下一次运气好点说不定能被我指到之类的？挺有意思的。”

　　陈百通挑了挑眉，算是认同了对方的说法，没再接话。

　　陈静雅上前一一查看了纸盒里全新的LV手提包，确认都没有问题，才点了点头：“拿最大的袋子装吧，尽量装一起，我等下还要去逛别的店。”

　　“好的陈小姐。”销售再次满脸笑意地应了声，按要求将纸盒分装到了两个大袋中，“一共是三十三万五千，请问您这边怎么支付？”

　　陈静雅随手从钱包里拿出了张黑卡：“刷卡。”

　　等陈静雅付完钱，拿着一长条小票走出来，陈百通早已经很有眼力见地拎着袋子站在门边等她了。

　　这回换陈静雅冲他挑了挑眉。

　　“知道你是喊我来当苦力的，”陈百通抬了抬左手拎着的袋子，让陈静雅能顺利将小票放进去，“很有眼力见吧。”

　　陈静雅点了点头，不咸不淡地评价道：“是很熟练。”

　　陈百通咂摸着这四个字的语气，扭头看了她一眼：“上一个有这种消费水平还拿我当苦力的人是我妈。”

　　“……我又没问。”陈静雅僵了一瞬，有些莫名其妙地抬头看了回去。

　　陈百通轻笑了一声：“总觉得你刚才的点评中饱含了对我这个人的一些不太好的假想和揣测啊？”

　　“是吗？”陈静雅立马反唇相讥，“那你真是想得太多了，小苦力~”

　　“……”

　　落于下风的陈百通跟在陈静雅身后走进了另一家店。

　　他抬头看了眼logo，质疑道：“你上次买的鞋质量很一般啊，还买？”

　　陈静雅已经又站在了一整面的货架面前挑挑拣拣，随口答道：“好看啊，而且穿坏了不就刚好有正当理由可以买新的了——麻烦先帮我拿一下这两个包，谢谢。”

　　陈百通被这套消费主义的逻辑深深折服了。

　　“哎，现在想挑到一件合眼缘的衣服跟大海捞针似的，”陈静雅目光扫完一整面衣架，才朝着陈百通招了招手，“你觉得这两套哪个更适合我？”

　　陈百通左看看右看看，实在不觉得这两套风格迥异的衣服具有任何一个能被拿出来比较的共同点，可单靠着陈静雅比在身前的样子想象了一下，又觉得这两种类型穿在对方身上的效果肯定都不会差，实在难分伯仲，斟酌半晌，最后还是只能给出一个相当没有水准的答案：“我觉得都挺适合你的。”

　　陈静雅有些无语，刚想翻他一个白眼，身后却传来了另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

　　“哟，陈小姐，真是好久不见，今天怎么没跟我那个姓裴的哥哥混在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