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诚则“灵”》Enari

32、偶遇

　　池苗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从地铁站A口出站，刚站定在商场门前，低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想要给屏幕对面的人发条消息，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拖着长音的喊声。

　　“池苗——！！哥！！这里这里！”

　　池苗闻着香味一抬头，被挥手奔跑着的来人扑了个满怀。

　　好在他的反应还算迅速，成功揽住了对方冲来的势头，否则两人要是一起在商场门口摔个大马趴就搞笑了。

　　如果真摔了，池苗保证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走，半年内不会再来这破商场。

　　下午正是商场人流量较为密集的时候，两个男人这么大喇喇的在商场门口抱在一起，其中一个的穿着还较为火辣，肩膀后背大腿一个不落地统统裸露在外，就连腰侧的衣服都像是被人拿剪刀从中剜去了一块，开着口子展示着若隐若现的细瘦腰线，不免引来周围人的频频侧目。

　　池苗闻着一阵阵往自己鼻子里钻的花香只觉得头晕，仰起脑袋，在对方背后挑了块隔着衣服能下手的地方拍了拍，示意对方赶紧松手：“杜小澈，你今天这香水……是不是喷的有点太浓了？”

　　“太久没见你了嘛，一高兴就有点没能控制好，好像是有点浓，”杜景澈伸出两根手指拎着领口闻了闻，妆容精致的小脸皱了起来，“没事，这牌子是三步散，等我们进去转一圈估计就没什么味儿了。”

　　池苗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两人并排往商场里走，杜景澈顺势挽过池苗的手臂，将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才开口道：“池哥，你这假两件摸上去手感不错啊，在哪儿买的？”

　　“呃……”这衣服就是早上从裴谦珩给他准备的那一衣柜的衣服里面随便拿的一件，池苗哪里知道都是在哪儿买的，只能有点含糊地答道，“我也不知道，就是朋友送的……”

　　“是吗，”杜景澈着重往池苗胸前扫了两眼，浅蓝色的衣服上颜色稍深的针绣logo随着池苗的走动逐渐从搭在胸前的衣袖下浮现出全貌，“哇，还是拉夫劳伦的呢，不便宜吧。”

　　拉夫劳伦是个什么牌子……

　　池苗对这名字有点印象，好像听人讨论过，但他自己平常买衣服向来都只是在网上随便买点，没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也没什么追求牌子货的兴趣，对这些东西的了解估计还比不上杜景澈的一个小指甲盖多，偶然知道的那些也都只停留在听过品牌名字的阶段。

　　“……你这衣服估计得有快两千吧，是谁这么大方，”一旁的杜景澈站在取票机前等票的时候还在自顾自地说着，冲池苗不住地挤眉弄眼，“亏我还担心池哥你这么久不回消息，直播也没播满是干嘛去了呢，敢情是跟有钱人谈恋爱去了呀？谁呀？是圈子里的吗？男的女的？如果是傍富婆的话我会全力支持你的……”

　　池苗在听到衣服价格的时候脑子就停摆了一瞬，再想努力跟上对方那连珠炮似的输出节奏，又被劈头盖脸的一连串疑问给砸蒙圈了，只能抬起双手，比了个“打住”的手势。

　　“男……”人在这种时候总是嘴比脑子快，好在池苗刚开口就理智回笼，后面的话在脑子里打了个转，勉强算是给圆了回来，“什么男的女的，谁告诉你我谈恋爱去了，我看上去像是那么容易谈恋爱的人吗——杜小澈你别想着八卦了，这就是一个朋友送的，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裴谦珩的身份，又为了能快点将这话题搪塞过去，只能草率地给对方按上这样一个名头的池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杜景澈想了想池苗那非必要不出门，怎么看都像是只会跟游戏过一辈子的宅男状态，觉得对方说得也是，于是翘着嘴角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两人拿着票找到对应影厅，杜景澈嘴里小声念叨着座位号在前面带头，池苗捧着爆米花和可乐沉默地跟在后面。

　　“这两个位置，”杜景澈刚一坐下，从池苗手中接过可乐，又接上了刚才的话题，“哎，池哥你也别担心，你要是哪天真找不着人谈恋爱了还有我呢，可以来找我呀，我挺喜欢你这个类型的……你是1吧？”

　　“咳咳咳——！！”
　　刚喝下一口可乐的池苗顿时被这话吓得咳嗽起来，伸手快速地拍着胸口，听动静像是准备连带着将肺一起咳出体外似的。

　　杜景澈还在一旁掰着手指念叨：“真的呀，池哥你长得挺帅的，身高好像也过了180吧，算是满足了我的基本要求，就是看上去稍微瘦了一点，我还是比较喜欢有点肌肉的……牛蛙那种就算了，看着恶心，我欣赏不来……”

　　“……我担心个屁，你还在这给我要求上了，杜小澈你今天是打定主意了要拿我开涮是吧！”池苗从怀里的爆米花桶中抓了一把塞到杜景澈手里——这玩意儿是他刚才嘴馋硬要买的，买的时候杜景澈在旁边说什么要控制体重，他就只给自己买了一小桶，开场前都没舍得多吃，宝贝得很，“给我把嘴闭好了，再让我听到你编排我一个字，等下电影结束我俩直接去影院门口真人快打，我打不死你丫的。”

　　杜景澈捏了一颗爆米花丢进嘴里，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电影前的广告一放完，影厅上方的射灯全都暗了下来，池苗全神贯注地盯着绿色屏幕上飞腾而起的龙图标，没能注意到身旁杜景澈的目光从上到下缓慢地划过他的侧脸，像是在审视着什么，半晌才长出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

　　杜景澈选的是个据说在海外挺畅销的恐怖片，两人沉默地看着字幕，影片里叽哩哇啦的鸟语一句都没往脑子里去，又过了一会儿，杜景澈才没头没脑地用气声说道：“挺好的，我之前一直担心你是不是被吴行他们那帮人找了麻烦。”

　　“他们怕我跳槽，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找我的麻烦，”这场人不多，零零星星坐得很分散，但池苗还是也用气音回道，“而且那些小招数也影响不了什么，都能解决的。”

　　“那你想跳槽吗？”

　　池苗想了想，很诚实地回道：“……还没想好。”

　　“那就是想，”杜景澈脑袋一歪，轻轻靠在池苗的肩膀上，“到时候记得告诉我，我也要跳。”

　　“行。”池苗答应着，伸手将对方的脑袋推了回去，“……你现在别靠我这么近。”

　　被推直的杜景澈又无声地乐了起来。

　　话是这么说，等到影片中途杜景澈真有点害怕的时候，池苗还是大度地伸给了对方一只胳膊，结果差点被对方树懒环抱似的紧贴抱法压得差点没了知觉。

　　池苗之前看这种鬼片其实也挺发怵，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变过鬼了有了抗性，现在再看这种片子倒也没什么感觉了，更多的心思都放在了品尝爆米花和可乐上，吃喝爽了还不由得在心里默默感慨，人类生活真美好啊……

　　等出了影厅，池苗用力甩了甩胳膊，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上面被挤压出的折痕。

　　“又菜又爱看，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想靠废掉我一只手来换取真人快打的优胜了。”

　　“哎呀~还挺好看的吧，”杜景澈有些心虚地拉着池苗的衣袖左右看了看，“幸好我今天底妆上得很牢固，没有蹭上去。”

　　“敢蹭上去你就死定了。”池苗面无表情地说道。

　　两人对着商场里的导览下了一层楼，找到了杜景澈所说的那家新开的茶餐厅。

　　新店开业，大概是有在做什么促销活动，外面排着队的人将广告牌挡了个严严实实，池苗探着脑袋什么也没看见，只好带着对吃不上晚饭的担忧向身前人问道：“我们现在拿号的话，是不是得等到商场关门了啊？”

　　“Nonono，”杜景澈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池苗这才看见对方手上做了个和衣服配套的淡粉色美甲，“我可是店老板邀请来做宣传的探店博主，当然有预定过啦~”

　　池苗嘴角抽了抽。
　　难怪之前那么爽快说要请他吃，合着是根本不用付钱啊。

　　靠着杜景澈刷脸，两人还真就被人径直领了进去，甚至就连菜都上得比池苗预计得要快。

　　两人坐下来没多久，池苗刚给杜景澈拍完手机摆拍的份，还没来得及举起CCD，第一道水晶虾饺就已经被端上了桌。

　　杜景澈看出池苗饿了，将蒸笼往对方面前推了推：“这个就先吃吧，我等会儿让他们再加一份用来拍照。”

　　池苗也没客气，将虾饺夹起来吹了吹，三下五除二就干完了一小笼。

　　杜景澈坐在对面，趁着机会一张张翻看池苗帮他拍的照片，时不时点评两句。

　　“这几张都很好，这一章角度再往左边偏一点，保证我在右下角四格的位置……这个还得再远一点，后面几张也很好……等下拍食物的话照着这样开两张广角试试……”

　　池苗已经给杜景澈当过好几次临时摄影师，对他的要求可以说是熟门熟路，凑着脑袋一连串听下来觉得自己已经完全理解了，重新接过设备让对方跟新端上来的那些菜品一块儿又拍了十几张，结束后成功得到了一枚大拇指。

　　“哎，省心，可以吃饭了。”这是杜景澈最终对着几十张照片给出的评语。

　　得了赦免，池苗先是每道菜都夹了一点尝尝鲜，后来发现这家店的水准和他先前预判的差不多，就是个披着什么“创新”的皮的网红餐厅，菜品味道只有贴近常规的那些算是中规中矩，其他的只能落得个“能吃”的评价。

　　可是看着眼前的杜景澈也将每道菜都尝了一点，面色没什么变化，池苗又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难不成是他跟着裴谦珩把口味养刁了？

　　池苗也说不清楚自己怎么在这时候又想起了裴谦珩，他晃了晃脑袋，正打算将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余光却是看见了一道熟悉的人影拎着袋东西从玻璃窗前走过。

　　被盯着的那人像是有心灵感应般，也偏过头，有些惊讶地冲着池苗招了招手。

　　池苗几乎要怀疑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说裴谦珩裴谦珩就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