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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上学趣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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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上学
因为我们姊妹四个,我跟大妹差了一岁,小妹和弟弟差了一岁,而大妹和小妹也就只差了两岁,所以基本上是一起到了上学的年龄,那时候,村子里没有幼儿园,到了七岁才能上一年级,全村就一个学校一个教室一个老师,一个教室里可以坐三个年级,一年级一排,二年级一排,三年级一排,老师先讲一年级的内容,讲完一年级的让同学们做题,再讲二年级的内容,以此类推,一直这样一起上到了三年级,四年级就到大队那边的学校去上了,走读,每天要走大约1公里多路,这条路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背个书包,穿上一条大厚棉裤,裤腰上扎一个父亲用铁丝一个圈一个圈给串起来的铁腰画带,一头都是圈,另一头弯个钩,特别好用,这样裤子不会掉还好打开。不容易尿裤子。
这条路总是充满欢声笑语,这是一条笔直的公路,不是沥青柏油路,是土路,从村子口走上土路,一眼望到头,就是大队老官路村,路的两旁零散着几棵杨树,长得很高,抬头可以看到喜鹊搭的鸟屋,大树旁边是一条深沟,因为干旱没有水,再往里走就是庄稼地了,有种胡麻的,有种小麦的,还有种莜麦的,绿油油、黄澄澄的,非常美丽,因为这个地方属于平地,没沙,土质比较好,人们在这里选择种下高产的农作物,来达到丰收卖钱。我们小的时候经常在快收割的时候,跑到胡麻地,去拔一把胡麻,脱下外套,脱下鞋,用外套把胡麻包裹住,用鞋使劲的敲打,过了一会一把一把的抓在手里,用嘴巴对着手掌轻轻的吹着,把皮吹走,再换换手,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再吹,直到干干净净的一把放到嘴里,咀嚼着香喷喷的胡麻,真的是太好吃了,这可能是儿时最美好的记忆了,吃完几个小伙伴便结伴飞驰了,你追我赶的跑向学校,因为大家都是从周围不同的村子里来上学,为了照顾孩子们来回的路程太远,学校只安排上大半天的课,每个学生都会吃完早饭带干粮去上学,中午吃,下午三四点就放学了,回家再吃饭。有时候妈妈会把热腾腾的饭提前准备好,有时候就只能搬腾冷饭吃了,有啥吃啥,吃完饭,就要去给家里喂养的牛羊拔草了,这也是爸爸布置的每天每个人都必须要完成的任务,我带着妹妹弟弟去庄稼地里,还有二大爷家的姐姐妹妹,还有别人家的伙伴,几个人到了地里,先是疯玩,等玩够了天黑了,必须回家了,才发现口袋是空的,回家没法交差了,情急之下就会割一点绿绿的庄稼来撑满空空的袋子回家,到家门口,把袋子平铺抖平整,双手高举起来,高过头顶,像打仗的士兵一样,四个人浩浩荡荡的从大门口直奔牛羊圈,赶紧把草倒给他们,也算完成任务,有的时候可以蒙混过关,有不巧的时候爸爸出来小便看到草那么少,还是庄稼,就会迎来一顿批评,甚至挨打。但是在贪玩的年龄,总是显得没有记性,下次还敢犯,因为总是在发现了瘪瘪的袋子里,在短暂的时间里是无法马上立刻塞满,只好铤而走险的再去割庄稼了。基本上被爸爸抓住的时候少,而牛羊挨饿的时候比较多。
有一天,爸爸下班回来,推回来一辆二八自行车,说是没收别人的,先可以放在家里给我们用作每天拔草回来拉草用。我们很开心,我每天一圈圈的骑着它,因为个子太矮,只可以从自行车梁下挎过去骑,骑的姿势也很滑稽,一上一下一左一右的扭动着自己的小身体,妹妹弟弟很羡慕我,我也经常让他们坐到后面,我骑着带着他们,有了自行车,我的骑车技术越来越进步了,有一次,在那条去大队的路上,我带着妹妹,经过下坡感觉不用蹬,车也可以滑行,我试着松开了左手,还骄傲的对妹妹大喊:“看姐可以单手骑车了”,妹妹也开心的大叫着:“哦哦哦。。。”就在这时,我情不自禁的把右手也松开了,还没来及收回笑容,车已经扭动着冲向道路旁边,摔倒在沟里,只听着一声声惨叫,我和妹妹都被甩了出云,摔了个屁墩,哎哟哟疼的叫着,突然彼此望向对方看了一眼,貌似又忘记了疼,哈哈大笑起来,妹妹也没多指责我,姊妹俩一起扶起自行车,圈已经歪到一边,没法骑了,推回了家,我脱掉外套开始修车,弟弟妹妹是我帮手,一会儿让去找这个,一会儿让去找那个,忙乎了几个钟头,自行车可以骑了,只是被卸下的挡板不会装回去就放弃了,看上去怪怪的自行车,但至少还可以骑,弟弟妹妹都拍手叫我,我们开心的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在他们心里,我这个大姐就是英雄,什么都可以搞定,他们心甘情愿当我的小助手。家里还有一样东西,是经常被我修好给他们看的,那就是那台十四英寸的黑白电视机了。自从老爸把他买回家,他就不能很顺畅的用,不是电压不够出条条,从窄到宽到可以出现图像,就是有声音沙沙的图像却看不到,要么就直接烧掉保险丝罢工,我经常指挥小弟小妹上房顶抓住天线杆,大妹在外面转动,我在屋里调试,一旦图像声音好了我都会喊:“好了,都别动。”然后出去帮他们把杆子固定住,四个人靠在一起看电视,那时候的电视节目比较少,有个点歌节目,还有放一个电视剧叫《蛙女》,《卞卡》,都是妈妈喜欢的。我们也喜欢看。如果烧掉保险丝,我会去找跟爸爸一起上班的白玉大爷,让他带话给爸爸买个保险丝回来,电视又不能看了。爸爸每次也很及时的给带回来,就这样,弟妹更佩服我这个大姐了。大姐在有自行车坐还有电视看。
不过,我这个憨大但还是经常受委曲的,因为大大咧咧什么都敢去弄,经常弟妹弄坏的东西,老爸也会怪怨到我的头上,记得很清楚的一件事,是小弟把妈妈养的小鸡小鸭放一大盆水里游泳,最后小鸡淹死了,妈妈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怪我,我很生气,但是怎么讲都讲不通,我说我这么大了,还能不知道小鸡不会游泳呀?妈妈最后信了,批评了弟弟,不承认是自己干的。还有一次,爸爸的一个手电筒坏掉了,爸爸不问就直接指责我:“这肯定又是海清弄坏的。”我赶紧跟爸爸解释不是我,可爸爸一直就没说什么,因为他就认为一定是我弄坏了,因为我有前科,就是那辆拉草的自行车,被我今天这里不好用拆一件,明天哪里又不好用再拆一件,直到最后就剩两轮子了,草是没法拉了,大妹还大哭了一场,我也很惭愧,只会卸不会装。所以,从小我的性格就比较泼辣,什么都不怕。非要找个怕的,那就非软体动物莫属了,也可能是因为三年级“毕业”那一次造成了阴影,就是在那一间教室里上完了三年级,大家起个钱给老师买一瓶酒当礼物,来感恩老师这三年的精心培养与教育。在下面座位上听老师讲毕业祝福词时,我后背很痒,便伸手去摸,一直很大的虫子,我赶紧扔掉,吓得心发慌,自哪以后,就开始害怕小动物了,特别是腿多的那种,比如蜈蚣、蜘蛛等。
一转眼就这样,小学毕业了,要离家到外地读初中了,那时候有三个地方可以选择,一是高宏店乡里,二是玫瑰营镇里,三是前旗旗里,当然最好的就是前旗了,小学成绩一般也没考到旗里,只能选择另外两个中学,爸爸也是最后决定让我去前旗复读一个五年级,那时候我们那里小学是五年制,怕直接上初中成绩跟不上。这也就面临我要在五年级11岁要离开爸爸妈妈,离开家,寄宿上五年级。爸爸把我安排在一个他朋友冀叔叔家的小饭桌,包吃包住,每年多少钱,多少面多少油这样,一个院子里有好几家平房,南房,西房,因为我年龄是里面寄宿的最小的,而我和冀叔叔的女儿一样大,她也是那个小学五年级的学生,爸爸说我们可以做伴一起去上学,我很开心,那时候不懂得想家,觉得离开家到外面更大的地方去,真是开心。本来我的大名叫张霞,也因为这一次转学用了别人的名字张利清,别人的户口,爸爸要我背的滚瓜乱熟,我就真的牢记于心,爸爸干什么工作的,妈妈干什么工作的,有几个哥哥,有姊妹几个?......就这样,我的小学复读五年级在前旗二小五(5)班开始上课了,每天和房东女儿一起来,一起回。两个小布丁,但在大人眼里已把我们当成小大人啦,也没有人接也没有人送,只是相伴来去,回到宿舍和大哥哥、大姐姐们一起吃房东太太做的大烩菜,大馒头,稀疏的几片肥肉飞在菜汤里,大块的土豆,大片的圆菜,真的是清汤沥水的,看着也没什么食欲,就这样一人一碗,吃的饱饱的,听着大哥哥大姐姐们聊着他们学校发生的事情,记得跟我睡一个屋的有两个大姐姐的,老家在离我老家2,3公里的郭家村,都知道我,对我很照顾,还有一对是叔侄俩,是考中专的,那时候的中专是包分配的,他们已经补习了好多年,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去复读,考-落榜-复读-再考-再落榜。像古时候白发老朽仍在通往秀才考试的独木桥上孤独的挤着,只为了换取一官半职,养活家人养活自己。一样的心境一样的路程,最终这对叔侄都未能如愿。叔侄都姓曹,叔叔叫曹刚,侄子叫啥已忘记,叔叔还疯疯瘨瘨了,有时会在公厕外看到女生脱掉裤子,有时候也会进女厕所,还有一次竟然抱着我在她屋里飞来飞去,幸好他侄子回来了,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因为对于一个11岁的孩子来说,当一个人从小路上取完照片跑回宿舍,遇见一个熟悉的每天一起吃饭的叔叔,根本没有防备之心,听到叔叔说:“你为什么跑那么快?手里拿的什么呀?”你会亲切的把手里的东西拿给他看并说道:“曹叔叔,是我的一寸照片,老师要的,我去取回来。”曹叔叔看了一下微笑着说:“利清,你真漂亮。”我说:“谢谢叔叔”。因为要借用别人家的户口上学,名字也由海清变利清了。
“要不要带你到叔叔宿舍去玩玩呀,有好多好玩的和好吃的?”
“好啊。”
就这样跟着他回了他宿舍,不记得他拿了什么给我吃了,只记得他抱着我跑来跑去,转来转去,飞来飞去。。。。。。直到他侄子回来,他才放下我,我就自己跑回宿舍了。这件事在后来听大姐姐们说,那个曹叔叔脱裤子,进女厕所后,我害怕至极,大姐姐们让我离那个叔叔远点,他可能会成为坏人。至哪以后,上厕所我都会拉一个伴同行。小学离家复读有三件事情让我到现在都记忆犹新,这算一件。
另外一件是,某个学期的中秋节放假,我一个从前旗从坐上了回老家老官路的车,回家看望爸妈和弟妹们,开开心心的和爸妈渡过了中秋节,吃月饼,玩跳房子,小房子房顶有个洞,我们排队往下跳,来回这样玩,开心的不得了,当然还有好多儿时的游戏,我们姊妹几个一起玩。假期结束了,妈妈给我炒了羊肉酱,做的牛肉丸子,月饼水果等等,一大包,天未亮,爸爸就把我送到老官路去坐班车,从家到前旗,可能要走一上午的时间,中间还路过集宁市,下了几个人,一路直奔前旗,一开始肚子有点疼,因为车上人太多自己嫌麻烦,就一直忍着,直到车在前旗停下,自己下了车找厕所的时间,已经毫无防备的开闸泄洪了,我拉裤子了,车站离宿舍还有至少2里地,边走边哭,对于一个11岁的女孩子来说,这是何等的难过,也不知道怎么办,也不在爸爸妈妈身边,也没有电话可以求救,就这样夹着裤子硬是生生的走到了宿舍,一进院子,我还是第一个来的人,房东太太很友好的把我叫到正屋,招呼我吃饭,我草草吃完,赶紧回到宿舍,插上门闩,脱下裤子,满腿都是,也没有办法洗去,怕被房东太太发现,赶紧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服的大铁盆里,换上一条六姨给的黄裤子。出去给大铁盆加满水,屋里散发着臭味,也顾不得也不懂的打开门走走味道,泡好衣服,拿了一大堆的卫生纸,准备跑去厕所去清理身上的便便,等跑到厕所,脱掉裤子后,身上已干干净净,到现在我也觉得很奇怪,等从厕所回来,宿舍的门已被房东阿姨打开了,她什么也没说,也没问,我很感激她,我知道她一定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一字未提,虽然年龄小,但还是知道羞的。房东女儿拉着我,要我陪她逛街,我说要洗衣服,她说回来再洗,我就答应了,并给她打开包包拿出了带给她的礼物,一条跟我穿得一样的黄裤子一条,她很喜欢,回去换上,我们手牵手的出去玩了,很晚回来,好多大姐姐大哥哥都已经陆陆续续的返回宿舍了。。。这是一个充满欢笑的大院子,像北京的四合院,它是三合院,因为东边只有一堵墙和一个菜园子,没有盖房子,而正房也是南房,是房东太太住,而东方有三间小房子,每个房子摆着一张像北方大炕的大床,每人五十厘米的地方,铺自己的褥子,一屋能睡六七个人,最东头是男生宿舍,中间是一个女生宿舍,紧挨着的一间又是男生宿舍,我们是住在西方的锅屋里,因为这里烧炕,冬天比较暖和,房东太太比较照顾我。所以我是在这个房子里吃睡,房东太太在这个房子里做饭涮锅,而那对叔侄只在这里吃饭,而不在这个大院里住。
回去后用冰冷的水一遍一遍漂洗着衣服,一遍一遍的去除着刷着脏东西,眼泪就一直在眼里打转,我硬是没让它掉下来,心里想家想妈妈,心里还担心被别人发现,那个年纪还是个没长大,贪玩的年纪,却已经懂得去收拾自己的心情,掩盖自己的心情,真是不容易,所以这件事,时常在我脑海回旋,好像在我遇到困难,它都是一剂良药,还有比那个时候更难的吗?我年龄比那时大,我见的世面比那时广,我的选择比那时多,还能没有解决的办法吗?所以,我是一个比较乐观的人,从不相信会有过不去的坎,或许,这件事真正的让我长大,让我一个人去独自面对一些困难,让我学会了靠自己。
还有一件事,我想写出来,是我想要感谢一下那位给我帮助的阿姨,那是一个秋高气爽的夏天,房东女儿值日让我自己先回去,我就一个人往回走了,不知道为何头晕晕的,坐在马路上想歇歇,竟然晕倒了,一位好心的阿姨,扶着我给我一块面包,我吃了就好多了,因为早上没吃饭,饿的晕倒了,有点低血糖,阿姨给完我吃的,就又去打扫马路了。这件事就像小学生作文常见的场景一样,可它真真实实的在我身上发生了,我很感激她,如果没有她的帮助,我又会怎样呢?谢谢好心人,这件事教回了我做人要善良,要在能伸手帮助别人的时候帮一下,也算还愿吧。
小学复读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虽然中间也有一些小插曲,比如背的很熟的家庭信息,还是在教育局领导面前紧张的一字未答,还要爸爸找关系才修复了这个BUG,顺利的参加小升初,考入前旗二中。至此,我的中学生活开始了。
从这时起,当我再想起小时候的童真无邪,心中早没有了那份真正的快乐,只有一种五味杂陈的怀念......
随着小学升学考的乌龙被爸爸纠正后,我顺利考入初中,开始了我的中学生活,而大妹由于成绩平平,再加上农村上学的孩子越来越少,她被老师强制读了两个三年级,她读三年级,三妹读一年级,等三妹读了三年级她还读三年级,在那个年代,留级是家常便饭,家里人也没觉着什么,所以,虽然我和大妹只差一岁,我已经上了初中,她还在五六年级左右徘徊着。
初中三年平平淡淡,学习没有那么的好,也不差。由于我小学复读五年级就住在冀叔叔家里,现考入的初中二中,和冀叔叔家只有一墙之隔,也就没有搬离的理由了,我也有了新舍友,之前的那两位大姐姐也因为考中专失利辍学了,而那俩位叔侄也考中专失败回家务农了,因为年龄实在大了,家里很难负担起他们昂贵的补习费用,也怕一直这样补习下去打了光棍,娶不到老婆,得不偿失了。
新舍友有我亲二大爷家的青表姐,还有堂大爷家慧姐姐,巴音乡的小韩同学,女孩子们年龄相仿,相处起来也极容易,不久便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姐妹了。记得有一次,慧姐姐初三是要努力考中专的,所以晚上上完晚自己很晚回来,我们恶作剧打算吓一吓她,所有女生都贴着墙倒立在大炕上,慧姐姐一进门看到几个披头散发的小鬼,着实吓了一大跳,发出了很大的尖叫声,惊扰了隔壁的男生宿舍,隔壁住了我二姑家的军哥和一个大高个男生“大骆驼”,他俩紧张的跑过来问道:“慧,怎么啦?是不是有变态男?”这时我们几个哄然大笑,慧姐他们几个骂我们是神经病,大半夜不睡觉吓唬人,讨厌死了,我们的恶作剧,还把房东阿姨吵醒了,房东阿姨,姓汤,我们都喊她汤姨,个子不高,比较矮,大大的眼睛,一直都亮亮的发着光,好像能看透每一个人,只要你做了什么坏事或者有什么需要,她便会一眼就看出来,批评你或者帮助你,汤姨批评起来人了,声情并茂、抑扬顿挫的滔滔不绝讲出一箩筐的大道理,让你情不自禁潸然泪下,情不能已,真的,汤姨是有这个能力说哭每一个远离家乡来读书的孩子们的。听到汤姨的脚步声,男生一溜烟跑回了宿舍,锁上了门休息了,我们几个钻进了被窝,头脚都被关起来,大气也不敢喘。这时听到慧姐说:“汤姨,刚才回来不小心撞门上啦,有点疼就大叫了一声,对不起,把您吵醒了,实在报歉。”汤姨看看被窝里的我们说:“睡觉把头埋着小心缺氧哦”。我们一动也没动,继续装睡,只到听到汤姨回南屋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才悄悄的探出小脑袋,跟慧姐姐说了谢谢。至此以后,再也没有对慧姐姐做恶作剧了。
初中宿舍还发生过一件记忆犹新的事情,就是九月份开学,家人会把你这三年在这里上学需要的单衣、棉衣、凉鞋、球鞋、棉鞋都带来,打包放床底下,当然,鞋子就扔到床底下,到了冬天,天气逐渐变冷,我们几个就会撅着屁股爬床底翻腾着找冬衣棉鞋,青姐姐高兴的找到了她的棉鞋。感觉鞋子变重了,她伸手到鞋里一摸软软的,像是远方家人给垫的厚厚的棉鞋垫,再摸还软乎乎的会动,她拿到手上一看,红红的软软的好几个小东西,啊,她大叫一声扔到了地上,我们几个上前仔细一直,原来是老鼠在她的鞋里当窝下了一窝小老鼠,我们几个吓得跑了出去,大吵大叫,吓死了,青姐脸都吓白了,隔壁的军哥,跑过来问道:“妹妹,又怎么了?”青姐嗯呀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我急忙说:“她的棉鞋里有小小小老鼠”,我吓得也哆嗦起来,军哥安慰我们,不用害怕,她把棉鞋拿出来,把小老鼠送给了邻居家的大白,是一种很肥的短毛猫,它可以饱餐一顿了,而且军哥建议我们去找邻居借一只小猫养着,就不会再有老鼠啦,我们听从了军哥的意见,第二天,在我们宿舍,几个舍友一起大扫除,打扫了宿舍的每一个角落,特别是床底清扫干净,把堆放的东西都整齐归位后,一起去邻居家借来一只小猫,这只小猫全身毛都是白色,和她的妈妈大白一样,雪白雪白的,跟她妈妈不同的是它身上有爸爸的痕迹,头上有两朵黑花,在眉毛上方,一只耳朵黑色,一只耳朵白色,尾巴黑色,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黑尾巴朝天特别像一根天线,所以给它取名叫天线。它很小很可爱,很喜欢睡觉,晚上它像一个哨兵,光亮的眼珠帮我们盯着那些胆大妄为的常客,不再造访。这件事情在我的初中生活也是留下了深深烙印。也是有生以来唯一的一次看到老鼠雏形,是没有毛的红红的软体动物,现在想起仍会起鸡皮疙瘩。
还记得初二那年,我得了一场病,肚子不时的疼,不能动,不能跑,也不能被同学碰到,每天就坐在座位上或者在那个人少的旮旯里站着,那档的年纪却不能和同学们一起追逐打闹,终于熬到国庆节假期,可以回老家了,回到家里跟爸妈说肚子疼,爸爸找村医开了点止疼的药,吃了真的不怎么疼了,就到了返校的时间,回到学校又开始疼了,又重复着不敢乱动的日子,有一天,正在上课,老师告诉我,外面有人找我,我出去一看是爸爸的助手平叔叔,他说你爸爸来了,要带你去看病,去跟老师请个假吧,请好了假,我跟叔叔去旗医院找爸爸,一见爸爸就问爸爸:“您怎么来了,最近不是有旗委领导去检查工作吗?”爸爸说:“是你二大爷要求我放下一切工作,先带你看病,因为他听你青姐说,你疼的很厉害,在教室都不能跑和玩了,爸就来了。”嗯,冥冥之中总有感应,好多年后,在二大爷生了肺病很严重的时候,大医院都不接受给他治疗了,让回家养着吧,回到家里孩子们也放弃给输液了,二大爷很想输点营养液,我听爸爸说了这件事,我很坚决的给爸爸说:“爸爸,你给我二大爷家的哥打电话,让他给我二大爷输液,费用我来出。”后来听爸爸说二大爷输了液,心情很开心,身体恢复的还不错,也没有很快的离开我们。又活了两三年,由于二大爷常年离不开氧气,有一天夜里突然停电,家里只有二大娘,她从小失聪,听不到声音,二大爷很努力的呼叫二大娘,没电氧气就没了,要切换备用电,最终,也没能叫醒二大娘,二大爷撒手人寰了。
但我也是可能为了还二大爷命令老爸带我看病的恩情吧,让二大爷快乐的享受了几年生活,回归正题,来到医院爸爸带我找了医生,一系列检查下来说是腹膜炎,有点严重,因为从小住宿舍,偏房阴暗潮湿导致的,当时爸爸找了看这个病最好的医生,医生建议休学住院治疗,爸爸跟我商量,我坚决不同意,因为我怕拉了课,最后和医生商量,医院开好药,我去学校附近的小门诊去打针,连续打一个月青霉素,屁股都打的有硬块,不能坐,但我仍然坚持着一边学习一边打针,房东太太也把我又安排回锅屋有火炕的屋里睡觉,经过断断续续的大半年治疗,我恢复的很好,虽然医生当时担心会反复犯,也担心成年由于打了太多针而不孕,妈妈为此还偷偷掉了好多眼泪。但我是幸运的,不但治好了病,也没有犯过一次,而且未来还有一对优秀的儿子,当然,这是后话啦。
初中生活还有一件趣事,就是我被隔壁男生宿舍的“大骆驼”给揍了,那时初三时,正值中考压力很大的时候,大家都在认真复习,争分夺秒的学习,同学们发现班里的“大骆驼”同学好几天没来上课,因为他长得比较特殊,高高的个子,瘦瘦的颧骨下两只大眼睛,时常带着个眼镜低头走路,由于个子太高,走路总是弓背,所以同学们都叫他“大骆驼”,虽然他极不喜欢这个外号,也不情愿答应,但是班里发放作业本或者找他有事的时候,这样喊他他也会看向你,并听你讲。因为他的外形条件,就成了班里群嘲的对象,他从来也没有生过气,只是无奈的低下头,或干别的事情,所以我们也会有点肆无忌惮。
因为他这几天没来上课,这对我们这些女孩子来说,好像少了很多减少中考压力的乐趣,同学们就派我去调查情况,因为他和我住一个院,我就担当起了这个重任,晚上放学,我在门口等军哥放学回来,问军哥,“大骆驼怎么没去上学呀,同学们都觉得他不在班里少了乐趣。”军哥说:“他生病了,闹肚子,跑起痢疾了,很严重,都不能起身。”我灵机一动问军哥:“我能去看看他吗?”军哥说:“当然可以。”我和军哥一起进了他宿舍,看到床上有一个像一个坟堆的小山,坚定不动,一动不动,这时军哥说话了:“说你们班的清来看你了,六子。”
他的小名叫六子,大名叫蔡亮,那个小山轻轻的拉开一道口子,露出两只大眼睛,深陷在眼眶里的两个球体,看着我,什么也没说,原来他是跪坐在床上,披着棉被,长时间闹肚子,严重脱水有点脱像,显得更佝偻老态了,我说:“你怎么不去看医生”。他有气无力的说:“看过了,医生给开了药。”再过几天就好了,现在就是有点冷和虚,休息几天就可以痊愈了。”我安慰寒暄了几句,就跑回了自己的宿舍,第二天,我跟所有关心“大骆驼”情况的人汇报了他的惨状,添油加醋绘声绘色的描述着他是如何可怕,如何眼神像死人一样无神,如何像幽灵一样的颤抖,如何像巴黎圣母院里卡莫西多,从外形上看丑陋不堪,在我的大喇叭口无遮拦的传播下,同学们乐此不疲的津津乐道着......
他有一天终于痊愈,回到了班里,班里同学们看他的眼神,绝对和看到卡莫西多的眼神一样的害怕,恐惧,与同情,多种神情让他很不好受,但是他还是什么都不说,还是很好说话,明知别人是故意取笑他,他也不生气。有一天,赶上放学,我们前后脚走到冀叔叔家门口,我就又像平常一样取笑他“大骆驼,再见,明天见咯”。他停了一下,然后像老鹰抓小鸡一样的擒拿了我,提着我的领口扔进了小院,对我一顿拳打脚踢,我一看他真的生气了,就拼命喊:“军哥,燕军哥,救我。”军哥听到我的惨叫,跑出来把他拉回了宿舍,军哥把我扶起来,扶到宿舍抱到床上,给我检查外伤,我哭了,一直哭,好像在和军哥说:“我是你妹妹,你是我亲二姑的哥,都不帮我打回去,只是拉走他了,我很委曲。”等我实在哭的不行了,军哥也给我擦完了药,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说:“海清,哥知道你平时性格口无遮拦,但你也得有底线啊,他是你同学,他生病了,病的那么严重,你亲眼看见他难受成那个样子,你却在班里和同学们胡说八道,他知道是你说的,他很生气也很伤心,所以今天他才没忍住,对你动了手,你不要怪哥不帮你,实在是你的问题,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去和小六子道歉啊。”说完这些话,军哥出去了,我自己又哭了起来,好像明白了什么,也有点后悔。一顿揍敲醒了自己,我错了,我应该和他说对不起,也会制止同班同学给别人起外号,嘲笑其他同学。
想通了,自己也不哭了,满意的笑了,也成长了,给十几岁的自己埋下了深深的善根,以后长大的日子里,扶弱帮残已是我毕生的信念。就在被打的第二天,我用攒下的零用钱,给他买了面包水果罐头去看他,并正式向他道歉,他笑了,第一次见他露出八颗牙的微笑,他笑起来还是很阳光的,有时候,我们无意间的小趣味却深深伤害了他人,感恩蔡明同学下的狠手,让我未来的世界明亮起来了.....
初中三年就这样在平凡中,迎来了中考,这中考的独木桥上会有一半的孩子,被挤下去寻找其他路,所以我很努力的学好每一门功课,中考被分到三中的考场,老爸来陪我中考,在仁贵旅社住的,我的考场在三中,离住的地方有点远,步行可能要十几分钟,这个小旅社在中考的这个时间里,还有挺多考生入住,各个乡里的都有,也有一些同学后来成了我的高中同学,当然,这个时候还是陌生人,每天步行穿梭在考点和旅社两点一线的去考试,自己初中三年很爱美,每早必把头发扎一个高高的马尾,穿一个粉色套装,粉马甲粉裤子白衬衫,衬衫扎到裤子里,穿上小皮鞋,每每都有点晚到考场,总是咯噔咯噔的最后进入考场,引来同考场其它学校的同学异样目光,心想她为什么每天快要迟到了才到,因为我住的有点远,另外老爸总是晚叫醒我。当然,虽然晚到并没迟到,并没影响我顺利考入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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