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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儿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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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妈妈说,我出生时,是奶奶为我接生的,我是我家的第一个孩子,虽然不是男孩子,让爸爸有些许失望,但总归是第一胎,还不是多么的不受待见,那时的爸妈,还算和睦,不能说恩爱但彼此不会嫌弃。我的到来,让妈妈更想多挣点钱贴补家用,在她还没有出月子的时候,就偷偷跑出去干活,为了躲避当时吃大锅钣专抓不为集体出力而干私活的那些人,妈妈是因为坐月子才有的休息福利,妈妈一早露水还未消去太阳公公都未露脸,就悄悄跑到土豆地里,被旁边高高的小麦麦田挡着,偷偷摘土豆开的花朵,据妈妈说,那个年代这个可以卖钱,妈妈也是对我不管不顾天天坚持起早贪黑的去努力采摘。一直到出了月子去生产队干活才算真正结束,那时妈妈总是和邻居阿姨炫耀,我是如何乖巧、听话,从来都不哭不闹,出去多久回来都是睡着,最多换个地方换个姿势而已,长大想想,其实那是饿醒哭过哭累又继续睡了,那时的我一定很凄残,一定很想妈妈。
第二年,二妹出生了,爸爸更失望了。第三年妈妈又怀孕了,在那个没有男孩儿就直不起腰杆的年代,生孩子是每个有夫之妇的必修课,妈妈也不例外,从来不因自己有身孕就会有人多给她吃口好的,那个年代能吃饱就算好了,饿死的也不是没有。挺着大肚子每天去生产队干活,要生了,也是一泡小便的功夫,哪有现在人的娇情。听说生老三时,老爸还是比较欣喜若狂的,他怎么都不会相信他会生不出儿子,他可是周围出了名的楞三,在村子里流行着这样一句话:“楞三不楞,高珍不高”的小调,他做事大大咧咧,人若犯他他必张牙舞爪,老爸,个子一米八几,年轻时很瘦,大大的眼睛,还是个营长,在那个年代也算是个大帅哥,因为他做事很有个性,有理不让人,所以人们也很敬畏他,他做事情总是雷厉风行,所以人们都叫他愣三,那天夜半,妈妈起床到外面小便,发现老三头已欲出,妈妈赶紧喊醒老爸,让他去叫奶奶,家离奶奶家也就隔了一条巷子,没等奶奶来,妈妈已经拖着虚弱的身体,生了老三,老爸马上抱起一看,原来又是女娃,一句话也是没说,一锅烟抽完,抱起二妹就扔到了老三头上,差点把老三压死,是奶奶一边打他妈妈一边帮忙,才暂时估且救了小妹一命。所以也没正式的给三妹起名字,就在我和二妹名字里各挑一个字用了,我叫海清,二妹叫海燕,三妹就叫燕清啦。
随着日子一天天艰难的过着,老爸也并未妥协,而是换了一个方式,说必须用老三换一个儿子回来。妈妈和奶奶为了小妹保命,也不得不答应了下来,小妹的命运坎坷也是从小就注定了。
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在那个村子里,冬天听到北风呼呼凛冽的刮着,夹杂着鹅毛大雪,小妹出生那天是八月初二,中秋节老爸也没有回来,他已经好几天不回家了,现在小妹都已经一百多天了,还是不见老爸的踪影,妈妈带着我,三岁,二妹,两岁,辛苦的持家,家里吃水都需要去村口那唯一一口水井去挑水喝,天好的时候妈妈半桶半桶还是可以挑来,但现在白毛呼呼的雪天妈妈也是力不从心了,只能去接外面大雪,挑回来放到锅里烧融化了,给我们做饭......
冬天过去了,春姑娘带着一脸的炙气温柔的吹开了家门,屋外是暖哄哄阳光的味道,妈妈在灶火旁烧着火,锅里蒸了一锅的莜面,锅底还炖着满满的一碗鸡蛋羹,妈妈一把一把的加柴火,我依偎在妈妈怀里,说着:“我要吃奶,我要吃奶。”妈妈大声嚷道:“你做甚?”我顿时转了话锋,我说奶奶来了,奶奶来了,一个三岁的孩子可能已经意识到,在妈妈忙碌的时候提那样的要求可能会挨打吧,自知没趣,自己跑走玩了。可是,锅里那诱人的莜面清香味道阵阵飘来,给这个家庭带来了满足与幸福,即使爸爸常年在外面跟着人去跑车做卖买不愿回来。妈妈一个人拉扯我们仨,很辛苦。但妈妈从来不表现出来,每晚她最开心的就是等我们入睡了,去隔壁二大娘家串门,拉家常,扯扯东家的牛丢了,西家的儿媳妇跟人跑了,再或者哪个村子的哪个老人走了,再或者哪个老光棍又买了个四川女子。。。。。。。妈妈总是聊着笑着惊讶着很不想回家,面对接受家里那一大堆的琐事。
记不起来是哪一天啦,爸爸从外地回来了,还给我们带了麻糖,给妈妈带了一瓶雪花膏,妈妈的脸上都笑出了皱纹,高兴的合不拢嘴,见人就给人说是爸爸带给她的人生第一支擦脸油。那个时候没有几个人真正能体回到妈妈心里的那份开心,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她多重要,这么多天的辛苦努力与付出,终于有了回报。
过了几天,爸爸把姥姥从三沽水姥姥家接来,说是有要事商量,姥姥也很开心,可以见见外孙女。姥姥来了,爸爸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想让姥姥去大姨家去说,用三妹换大姨家的三儿子,他家三个儿子,我们三个闺女,爸爸这样一说,姥姥觉得也很不错,决定亲自去跑一趟,妈妈有一万个不舍,也没得办法,她不想在爸爸刚回来就又开始吵架,她抱妹妹的时候更多了,我们哭闹她也无暇顾及了,因为她知道,过几天她再也很难见到自己的孩子,我的小妹。妈妈怕忘了她似的,嘴里念叨着她刚刚念过的名字,燕清,在那个年代,这清那燕的还是比较普通的叫法,比如,我叫海清,二妹叫海燕,妈妈就这样念着小妹的名字,一直抱着她。。。。。。
过了一周左右时间,姥姥回来了,表情有点古怪,爸爸急冲冲的下了坑,迎接姥姥坐上炕说话,倒了一杯热茶嘘寒问暖,问吃过饭了没有,累不累。姥姥喝了一口水,说:海清爸,她大姨不愿意换,说她这三儿子比你这三女儿大一岁,要换可以用老二换。老爸对我和二妹还是有点不舍的,毕竟也是在他身边带大的,二妹已经可以清楚的叫出“爸爸”啦,并已经可以认得人了,老爸闷了有一刻钟的功夫,说:不换就不换吧,再想别的办法。最后还是姥姥给做主,还是抱一个小子吧,怕计划生育罚款我来给带孩子,换了也想的难受,就这样领养事宜提上日程来,爸爸拜托姥姥帮用心寻找。
又过了一年多的时间,终天有了消息,从姥姥姐姐家的孩子家里抱来了一个儿子,因为他家儿子太多,而愿意把最小的这个送人,爸爸和姥姥在某个夜晚带回了弟弟,只在我家呆了两个晚上,就被带到姥姥家,一养就是七年,直到小弟要上小学了。才从姥姥家把弟弟接回来。妈妈很开心,我也很一开心,又多了一个玩伴。
小时候,弟弟妹妹都喜欢跟着我,我去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而我呢,又十分的不愿意带他们,因为我带弟弟妹妹太多,同龄的小朋友们就会选择不和我玩,那时候我就很沮丧。而爸爸妈妈总是呵斥我,又不用你抱也不用你背,带着。一声令下,就像撕不掉的狗皮药膏,一直粘着我,现在想想,这也是我童年最美好的记忆。因为毕竟后来家里发生了好多事,让我至今耿耿于怀,无法释怀。
那时候,村庄里只有一所学校,一年级一排,二年级一排,三年级一排。老师给一年级小朋友上完后再给二年级小朋友上课,上完二年级再给三年级小朋友上课,就这样,一个学校一个老师一个教室,一个大院子,专供孩子们玩,没有健身器材没有跑道,只空空的院子的角落有一个土厕所,用不太规范的大笔写下的男女二字,即使就这一个小小的私密空间,也是小朋友乐此不疲的活动场所,经常在厕所里三五成群欺负平时不喜欢的同学,一腿挎在墙上,不让她们如厕,经常为了上个厕所方便,还要去哄着比她厉害的人们,我就是这样的弱势群体,因为妹妹小常被欺负,我只好就带着妹妹,哄着她们,记得有一次,老爸从外地买来一大堆果丹皮,很好吃,我就偷偷拿了好多,分给经常欺负我们的大哥哥大姐姐,导致父亲回家看到少了那么多,一再询问,弟弟妹妹一口咬定是我大姐干的,爸爸那个爆脾气极度被点燃,追着我狂揍,我一下子蹦上了大炕,以为有妈妈的保护能逃过这次,谁曾想到在自己极度的惶恐中,竟然撞坏了玻璃。这下真是火上浇油,罪加一等了,老爸一声恕吼:“今晚不准你睡觉,坐在窗户上堵玻璃。我弱弱的点了点头,坐在窗台上一动不动的堵着窗户,直到第二天早上,自己沉睡在大炕上,父亲出了门,这个事情才算不了了知。
记忆中,父亲是个严厉的人,还有点不讲道理,脾气很倔强,说一不二,要么不管,一管就必须执行。记得有一次,家里要包饺子,爸爸在剁肉,妈妈在和面,我们姊妹四个坐地上看电视,那时候流行的片子《娃女》,很好看,只记得里面有一个侏儒小人,很喜欢,因为他总是帮助娃女和她妈妈,当然,剧情已成残片遗失,不能完全阐述,但那时妈妈很爱看,我们也跟着很爱看,虽然只有14英寸的黑白小电视,还经常因为电压不够,而出现细条遮挡屏幕,像收音机一样只能听到声音,看不到图像,这时我会指挥妹妹弟弟去关掉一个灯或者一个电风箱等等,跟电有关的一切家电,关一个,遮挡条会变宽点,再关掉一个又宽一点,直到最后电视屏幕被完全打开,一家人期望着眼巴巴的看着,开心极了。包饺子这天,天公作美,电视一直畅通不卡不出宽细条纹,所以我们几个看到了忘我境界,老爸剁完肉馅,调馅时轻声喊我:“海清,去拿调味盒和酱油。”我说:“好的”。一动不动,老爸加高了一点声音,又说了一遍:“海清,去拿调味盒和酱油。”我说:“好的”。又是一动不动,事不过三,在爸爸说完第三遍后,我仍无动于衷,他一声恕吼,如黑旋风李逵搬动大石前的大喊,像鲁智深暴打镇关西样,我知道暴风雨要来,果不所然,老爸跳下坑,直接出门拔了电视进门天线,嘴里还说道:“我让你们看,我让你们看。”虽然一再阻拦也无济于事,妈妈无奈加上我们的害怕,谁都不吱声了,该干啥干啥去了。就是这样一个严厉的父亲,从小我们姊妹几个都怕他,小时候在他面前不敢提任何要求。一言不合就会挨一个耳光,记得有一次,爸爸和我在挑捡黄豆芽里的皮,买来的黄豆芽皮很多,我边捡边问,买来的黄豆芽是黄豆生的吗?他觉得我怎么可以这样问,去一边去,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把我推向一边,我前后晃动着歪倒在了炕上,也不清楚那个买来的黄豆芽到底是不是黄豆生出来的?爸爸文化层次不高,估计也就上到小学毕业,所以他没有太多的知识传授与我,也没有现代人的育儿理念,要不厌其烦的回答孩子们提出的任何探知问题,现代话那叫扼杀孩子的想象力和创造力,我就这样被扼杀了,小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导致长大了内心也还是胆怯的,不自信。还有一次,弟弟在给我们叙述班里发生的事情,说道:我们班的王海清怎么怎么了,,,这时老爸走进家门,听到了海清两个字,就以为弟弟直呼大姐的名字,而啪啪就是两个耳光,打的弟弟委曲的说:我说我们班的王海清......
爸爸也没有因为错打和断章取义而去向弟弟道谦,或者哄哄他也可以,毕竟才是几岁的孩子,但是他并没有,而是习惯性动作一进家门,脱了鞋上炕,便从被垛里抽出枕头,闭上眼睛呼呼大睡,有时都会把被垛弄塌了,如果有人这时来串门看到被子散落一炕,还会嘲笑妈妈这个女人如此之懒,竟然可以被不起炕,在北方大炕,大概长有5米,宽有2米。这么大面积是来招待串门的邻居,有的抱着个小孩,有的带着针线活,有的是织毛义的线团等,如果真的被不叠整齐,出门都会成为这些东家串来西家出的妇女谈资的,所以,时间久了,只要老爸在家,那些人便会绕道而过,不进来我家,毕竟施展不开手脚。再看看炕上,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平平的躺在哪里,一动不动,如果不是呼噜打的震耳欲聋,人们还真不敢坐在他旁边聊家常,怪慎得活儿。睡得那么直是老爸这么多年不变的习惯。我们有时调皮坐在他的腿上玩他也不会醒过来,儿时,熟睡中的老爸也是我们开心的夙愿,一直觉得爸爸醒来要么和妈妈吵架,要么我们和妈妈不敢开心肆无忌惮的玩,开心的笑。我们从小觉得爸爸不回家,妈妈和我们在一起很开心,爸爸一回来,妈妈就莫名的悲伤,因为年纪小,真不懂大人间的事情,所以就希望他一直不回家或者回来就一直睡着,不要醒来。
小时候,最温暖的记忆,还有我的爷爷给我的疼爱,爷爷有14个孙子,其中孙女儿8个,孙子6个,可爷爷从小就偏爱我,几天不见就会想我,给我送好吃的。所以爷爷一直以来都是我最后的避风港湾。爷爷,是我们几个村的大队书记,为人正真,身材魁梧高大,还有一个响当当的大名,张明。爷爷很有特点,天寒地冻时,总是穿一条羊皮裤,里同是毛,外面是羊皮,直接缝起来,裤档大到离地很近,不仔细看都觉是一只站立的大绵羊,爷爷年轻时中过风,不舍得花钱针炙,导致嘴和脸稍稍歪向一边,眼睛也有一只眯眯着被中风的脸就扯着,特别笑的时候就特别明显,爷爷爱笑又特别的慈祥,又像一个智者,让人都愿意跟他讲话,亲近,诉说。爷爷总是温和的给你讲,你不明白的事理。爷爷最喜欢站在村子地标位置,一进村的那个碾盘边,双手拄着副拐杖,双眼望向山坡上的牛羊与庄稼,绿油油的被白色绵羊和山羊点缀着,真的是一幅的祥和的风景,不时身边跑过三五成群放学的孩子们,跟爷爷打着招呼,爷爷总是笑眯眯说上一句:“别跑那么快,小心摔倒。”孩子们咯咯的笑着跑回了各自的家,爷爷招呼着忙碌的人群,有急着赶去地里的,有从地里回来喝水的,还有的是从这块地里赶往那块地里的,还有的是听到小贩吆喝着,回来给家人添办东西的,还有的是听到有收鸡蛋、收羊皮、兔皮等回来卖掉自家存货的,这也是老百姓的经济来源之一,人们都跟爷爷有说有笑,爷爷和那块大大的碾盘一样,成为村子里的地标。
我爱爷爷,不仅因为爷爷可以为我遮风挡雨,还可以给我讲故事,记忆犹新的当属包拯包青天的三个铡刀和兄嫂的故事,爷爷总给我讲,包拯出生后,因为长得太黑太丑而把接生的人吓坏了,故包父打算将其遗弃,第一次扔到山里,第二天竟然发现还活着,于是第二次又扔到枯井里,被包拯的兄嫂救了,兄嫂将他捡回,当作自己的儿子一样抚养其长大,所以包拯一直称其为嫂娘。。。。后来,他当了开封府的县差,仁宗皇帝钦赐了他三口铡刀,龙头铡:可铡皇亲国戚、凤子龙孙;虎头铡:可铡贪官污吏、祸国奸臣;狗头铡:可铡土豪劣绅、恶霸无赖。这可是开封府最高刑具,三口铡刀皆可先斩后奏。也就有了后来的铡驸马陈世美,以及兄嫂的孩子包勉,也就因此留下千古美名、铁公无私。那时候爷爷还给我们讲述,包公阴阳两界的案件都管,传说晚上睡觉时枕上他的玉枕,就会被小轿子抬到阴间。。。当然,这些都是舞台作的,我们不对真实性作过多考究,而对于小时候的我,这样的故事百听不厌,爷爷也愿意一遍又一遍的讲。每次见到爷爷,就会围到爷爷身边,爬在爷爷膝盖上,听爷爷讲故事,讲和奶奶经历的一些趣事,我总是这样,在那里安祥的睡着。
我的奶奶,个子矮矮的,小脚丫,走路很慢,嘴很碎,喜欢叨叨,奶奶也实属不易,拉扯了七个孩子,大爷,二大爷,我老爸,四爹,大姑,二姑,三姑,我奶奶有一个特异功能本事,包括她自己的孩子,孩子们的老婆老公,以及孙子孙女每一个人的生日,她都记得。这是由于她是那个年代的接生婆,所以她对那个日子记得特别清楚,这也是我们和奶奶之间的乐趣之一,我们每次见她都要考考她:“我妈妈的生日是多少?二娘的生日是多少?永清哥的生日?......”她总是如数家珍。我很佩服奶奶,可在妈妈眼里的奶奶,就是她经常抱怨埋骂的对象,她把爸爸不愿回家的事实,怪罪于奶奶,认为奶奶没有好好教训他,所以儿时经常听到奶奶的种种不是,虽然那时候不太明白,但还是不太愿意妈妈那样说奶奶,奶奶奶矮小的身子,总是拖着小小的脚丫来帮助妈妈干一些农活,帮着照看我们。
等我们再大一些,爸爸妈妈吵架次数也更多了,已经上升到了打架,我们也逐渐听懂了他们吵架的内容,好像妈妈怀疑爸爸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而对家不管不顾,而爸爸又死不承认,他俩一见面就互相谁都不理谁,妈妈几次还因为和爸爸打架而气回了娘家,过几天爸爸再去将妈妈接回来。有一次,那件事情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爸爸打妈妈了,妈妈又离家出走了,这次妈妈没回姥姥家,所以爸爸也找不到妈妈,我们就奶奶家一顿饭,二大爷家一顿饭的过着日子,村子里有来叫卖“水萝卜”的,家家户户父母在的都出来给自己孩子出来买着吃,我的爸妈都不在,年龄小点的小妹就也要吃,哭着闹着也要买我也没有钱,我一口气跑去奶奶家跟奶奶要钱,奶奶也不给买。我哭着去找妹妹,村里的调皮男孩子正在喂妹妹萝卜皮包的牛粪哄喂妹妹吃,看见妹妹吃得满满一嘴,我就和那些男孩子撕打在一起,抱着妹妹哭着回奶奶家了,那个时候很想爸爸妈妈,他们却都把我们置之不管。
说起小妹,从小懂事听话,一直都是那么乖巧,或许她从小就知道,她来到这个世界是那么的不招待见吧,所以从小她就会察言观色,讨好别人,特别是父亲。因为经常妈妈被爸爸气走或打走,我们姊妹几个都很可怜,吃不饱穿不暖,小妹上小学时,老师给拍了几张照片,小妹的嘴唇肿的像被揍过一样,而照片一被洗出来,和她合影的同学们就开始都嘲笑她,这也是导致妹妹长大性格不够自信的原因之一。那张照片我只看了一次,就收起来不忍让妹妹看到她的那个囧样。直到现在,那张照片也就随着时间流失而消失了,像小妹一样,一去再也不能回头喊我一声大姐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妈妈也时而回来时而走,我们常经历妈妈不在的痛苦和妈妈回来带来好吃的好喝的而高兴,爸爸也因为他的爆脾气而远近闻名的打了一场正义之架,为了乡民们卖粮食出头,打了那些缺斤少称克扣的办事人员,而顺利被乡里领导关注接了爷爷的班,当了大队书记,妈妈没有半丝高兴,因为这意昧着她更难再见他面了,爸爸当书记的那段日子,家里倒是比以往多了几份热闹,经常今天来个叔叔帮妈妈挑水的,明天来一个叔叔给送面和肉的,或者又来一堆人说是给家里地里锄草的,又或者......就这样,一天的人来人往,让我们不再感到孤单了,也没有再想吃什么吃不到的说法了,因为爸爸是大队书记,好多人都会主动送来好吃的,哪还有人敢再喂食小妹牛粪?爸爸的确如妈妈料到的经常一个月不回家,就在离村里二里地的大队吃喝拉撒玩麻将,那个时候,我和妹妹最怕和最烦的事情,就是妈妈让我们两个为伴一起徒步走到爸爸单位,叫他回家了。有时候,爸爸会骑着摩托车载着我和妹妹一起风光的回家,有时候天很黑了,爸爸甩给我们一句话:“今天大队来人了,不能回去了,你们赶紧回去跟你妈说。”我带着比我小一岁的妹妹,在漆黑的夜路行走二里地,经常遇到人们用异样的眼神叹息着,可怜的孩子。是啊,我们那个时候就想着能搬家多好,离爸爸近点,妈妈就不用我们再去找爸爸了,后来证明,搬家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春来秋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每日如一天的过着,依旧少不了争吵,少不了期望,也有妈妈陪着我们一起疯的快乐,还有那伴随至离家都没改变的“坏”习惯,妈妈早上总会往每个孩子被窝扔鸡蛋或者苹果,没起床就有好吃的。或许,现在的牙不是很好,就是儿时被妈妈宠坏的习惯。一天天长大,一天天的不喜欢带弟妹玩,总想一个人去和别人家的小朋友玩,即使会去在别人家承担一些自己不愿意在家里做的家务,也是乐此不疲。儿时的记忆还是比较满足快乐的,当然,家里也经常会有爸爸工作上的朋友访客,光顾我家,叔叔大爷们跟妈妈开开玩笑,妈妈也好像年轻了几岁,开心的应付着笑着,我知道妈妈喜欢热闹,也喜欢被在乎。儿时的记忆如泄洪的闸门,一经打开就一涌而出,一家人的生活如同演戏一样,一集连着一集,从不断篇。。。。。。
随着弟弟妹妹的长大,家里也如流水般走过春夏秋冬,爸爸一如既往的往返1公里的地方工作,因为妈妈的固执与神经质,我们姐妹仍要夜行几里路去喊爸爸回家,虽极不满意,但终归是妈妈让,也没办法。后来妈妈把姥姥二舅三舅都接来我们村里,据说因为姥姥那个村里两个舅舅根本讨不到媳妇了,就投奔他们嫁了个大队书记的三姐了,就像赌博一样,把未来交给了我妈妈,妈妈倒是上心,从他们来就帮撑着,到买车让他们做小买卖,到不时的给他们塞钱,钱当然都是爸爸给妈妈的,她偷偷藏起来的。就这样,没过几年,二舅三舅和姥姥的生活逐渐好起来些,妈妈也开始装啰着给他们找媳妇,先是介绍了隔壁村里的一个有一点轻微智障的女人,和三舅见了面,三舅说那女的愣的多了,妈妈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妈妈为了让三舅尽快找到对女人的那种感觉,竟经常让三舅在我这里试试找找感觉,现在想想妈妈也真是荒唐,但那个时候一个农村妇女,为了能让姥姥村人看到她三姑娘找了个大队书记就是这么厉害,给两个弟弟都讨了老婆,是多么光宗耀祖,而不被人笑话到口水淹死自己。妈妈经过不懈努力拖了一大堆朋友姐妹,最终如愿,给二舅三舅在村里盖了新房,娶了身心健康的老婆,生了传宗接代的娃。那时,时常看到姥姥姥爷嘴角的笑,这是一桩好事,理应高兴。
虽然这事分了妈妈心一阵,但并不代表爸妈关系能缓和,经常看到姥姥哎声叹气,是对妈妈的愁,妈妈总是在受过刺激后胡言乱语,她在窗户外面看到了女人,在外屋看到了女人,在柴垛后面看到了女人,在大门口看到了女人,在牛圈羊圈里看到了女人,在土厕所里看到了女人...都是爸爸相好的女人,姥姥听后难过,没办法求证她说的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但是作为妈妈的妈妈,又是心疼自己的闺女,又是气自己的姑爷,没有照顾好女儿。为了让女儿开心与安心,姥姥一整夜一整夜的坐到草屋的麦杆堆上,硬睁着双眼站岗,观察着院里的动静,寂静的夜,一条大黄狗拖着长长的尾巴蹲坐在门口,时不时向着门口路上偶尔走过的行人叫上几声,便又把头伏在地上,眯着眼睛睡了,恢复寂静,静到在草屋的姥姥似乎都能听到妈妈反锁爸爸屋拨钥匙的声音,渐渐的爸爸的鼾声四起,像催眠曲一样挑战着姥姥的神经,终于不知道到了下半夜几点钟,姥姥也跟着一唱一合的呼声睡着了,早上,摩托车发动爸爸去上班了,还是妈妈叫醒了姥姥,没有安慰只有抱怨,你怎么睡了呀,这能逮着谁,哎,就是这样的妈这样的家这样的日子里,没了姥爷,得了肝硬化,在现在看来不是什么病的病,在那个年代却要了姥爷的命,他一心想看看孙子,却没能抬起另一只脚挎过三舅的家门。姥爷走的突然,忘了是谁将我们从小伙伴的身边叫回姥姥家,只记得那时很难过,见到姥爷最后一眼,我们都哭了,很伤心......唯一本本分分真真实实帮我们的人走了,再也没有人拦下妈妈打我的棍,再也没有人扶起被妈妈打睡的我。我们想念姥爷,这样一个老好人。
姥爷走了,家也没了,终于爸妈在每天的争吵打闹中结束了他们的婚姻,爸妈离婚了。从小习惯了争吵完,妈妈离家出走,过一段时间回来,会给我们姊妹四人带礼物,带吃的。甚至都很希望妈妈经常可以出去再回来,那时候的我们啥也不懂,不像现在的小朋友无所不知,我们只知道傻玩。记得有一次,老爸喝多了酒,倚在家屋里门槛上,跟妈妈哭诉,要一起死什么的,我们在旁边还惦记着妈妈手上的手表。真是很傻的孩子,妈妈这次走了,好久好久都没回来,就听别人说,妈妈去了远房的亲戚哪里。
妈妈走了,爸爸也很少回来,家里我们四个没人管,饿了大爷家奶奶家的去蹭饭,累了找个地方睡一觉,没人管了也不需要再到地里拔草喂牛了,只懒散的度日,村里一来小贩的叫卖声,有卖糖葫芦的,有卖水萝卜的,还有收鸡蛋的,有收皮毛的等等,因为小贩不是经常来,偶尔才来所以好多家里爸妈在的,都会或多或少的给孩子们买点解馋,而我们无人管的孩子们,只能看着同龄的孩子们吃,吃掉了抢过来吃,,人家吃水萝卜,削皮吃,我们吃他们削掉地上的皮,更有村上坏人,还用皮包上牛粪狗屎给我们吃,我是家中老大,我不吃,也不让弟妹吃,可毕竟他们太小了,背着我仍会吃。
饿是没饿着,东跑西蹭也能讨口饭吃。可穿就未必了,特别是三妹,头发长到跟野人似的,也没有人给梳洗扎辫子,就长长的散着,因为长时间吃不好,嘴里上火满嘴是泡,嘴唇肿的像香肠,上身穿了一件粉色大棉袄,裤子穿条屎黄颜色的肥裤。当时哪里会发现有这么的难堪,只记得是后来过了好久,从别人家的相册里目睹了这张合照,原来这张照片,已成为了三妹的黑历史,一直被同学们茶余饭后取笑,所以这张照片三妹一拿到别毁尸灭迹了,还是好多年后再看到那张照片,那种伤痛,至今都隐隐作痛。
不知过了多久,妈妈回来了,给我们一人带了块小手表,我们几个爱不释手,爸妈各自说要痛改前非,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打着为了我们四个孩子要好好过日子,于是简单的复婚了,可并没去重新领结婚证,当然,不懂离婚涵义的我们也不懂啥叫复婚。只觉得,走了好久的妈妈回来了,也给我们带了更多的礼物与好吃的。我们很开心,我们也有爸妈在身边了,我们也可以听到贩卖声,去喊妈妈来买了,而且买得比别人多,或许妈妈是想弥补一直以来她不在我们身边的缺憾吧。反正那时的我们很开心,再也不会担心,一蹲下就走光,没有底裤外裤还扯烂□□被同村大点的男人□□;也不用担心,姊妹几个被老光棍取笑,走路内八字罗圈腿,给起了个大八叉,二八叉的外号。再也没有人敢骂爸爸三光头了。走到大街上,走在小伙伴群里,都觉得腰杆变直了,胆也大了敢说不了。虽然,还是会因为带的兄妹多,而不带我一起玩,但我远远的看着他们玩,也是开心的乐此不疲了。
转眼间,我的小学生活结束了,转眼要上初中了,好像我的成绩不是太好,没考上理想的初中,爸爸找了一个下乡工作的叔叔的妹妹名字,顶了一个名额进入县城前旗二小,复读五年级,那时候我们哪里有六年级。爸爸怕我跟不上,就让我寄宿,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离开了父母,过上了独立的日子,爸爸把我寄养在一个开小饭桌的叔叔家,他朋友那里,每月交米面,交钱,就可以吃住无忧了,因为我是那些学生中年龄最小的,也深受他们的喜爱,有一个屋的初三复读的大姐姐,大哥哥,有初一初二的姐姐哥哥,记得一张大概长2米*宽1.5
米的大坑上,能睡七八个人,每人只有躺下自己的空,妈妈褥子缝的很窄,正好睡下自己,但很厚,怕冻着我。每个人的小褥子铺上就可以睡觉了,刚开始很想家,伙食很简单,大烩菜,清汤寡水的,没什么肉,也不爱吃。变得更瘦了,那时候最开心的事情,就是爸爸有事情去前旗,他一来,都会让他手下叔叔去接我,给我改善伙食,给我零花钱。每次跟他一起去吃钣,都会来碗“仁贵旅社”的炖羊肉,香喷喷的美味极了,如果去饭店,我最爱吃的是蒜台炒肉,连那些经常吃饭的叔叔们都记着。那时候,刚十几岁,对花花世界还没有太大的概念,对爸爸和叔叔们的聊天内容也是似懂非懂,偶尔会有几个陪吃饭的阿姨,叔叔们说着不着天际的话,做着不雅的动作,都模模糊糊不懂,只是开心可以改善伙食,和爸爸开心多给的零花钱。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先是二妹来上学,再次是三妹,我们三姊妹年级不同,却在一个学校读书,或许由于年龄太小的我,在外地上学的两年吃住不好,受凉得了腹膜炎,比较严重,爸爸带我找前旗看这个病最好的医生。打了一个月的青霉素,两个屁股换着打,都疼得不能走路,快残了,还是没有休学坚持一边打针吃药一边完成学业。医生还说这个病因为不注意凉,生气导致,要一定注意不能受凉,不能生气,不然会反复发病,会越来越难治,长时间打针吃药可能会导致不孕,所以,当这话通过爸爸传到妈妈的耳朵里,妈妈很担心,那这可是大事了,虽然我是家中老大,但所有弟妹妈妈要求所有事都得让着我,不能气着我。这样娇身惯养了几年,病也恢复得很好,没再犯过一次,但是脾气却见涨了不少,稍有不顺心就大发雷庭,导致人人都怕我。有一件事情,就是那期间发生的,后来一直让我耿耿于怀。
大姨家大哥结婚,爸爸带上我和姥姥去吃喜酒,我在自行车前面坐,姥姥坐后面,老爸骑着,拖着我俩,大二八自行车吱吱扭扭,摇摇晃晃的,一路上跟路两旁的杨树赛跑,一棵一棵的被我们拉在后面,我不敢大声喧哗,来告诉两旁被我们甩远的小鸟,我是多么的开心,我怕一大声说话,就会把这点心里的美给消失了。听着爸爸和姥姥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自己开心极了,要和家人去吃糕,真是太开心了,早已把家中的弟弟妹妹出门前的那种羡慕的眼神抛之脑后,终于停停歇歇的到达了目的地,一进村庄大老远的就听到了唢呐声,孩子奔跑打闹声,还有大姨夫和官兵哥的招呼声,我们被带进了家里,爸爸和姥姥上了炕,我站在地下,大姨给了几块糖,我便和二姨家的哥大姨家的姐去玩了。
老家的结婚习惯,今天叫铺床,明天才正式接新娘子,但是亲戚朋友们今天就可以去大吃一天,玩一天,办喜事的大姨家一切花销都是她们的,还不定时的会给发烟,撒糖,小朋友最喜欢的就是捡总管家往地上扔的糖,塞满棉袄的每一个口袋,鼓鼓囊囊的特有成就感。
第二天,鞭炮挂起来了,一串一串的,等待着喜车的到来,痛快的燃个利索。门口站着新朗官的弟弟妹妹们,当然我也在其中,等着新娘子下车来,抢个一两件东西,到时候好换点自己想要的东西,小孩子们已迫及待的把脑袋歪向门口,直直的拉不回来。车来了,大炮一个接一个的响起来,唢呐婉转的响起来,挂起来的鞭炮也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让人眼前一亮的是新娘子,一身红色的棉袄棉裤,紧致的穿在她娇小的身上,脸上笑脸一直绽放,甜甜的露着两个可爱的小酒窝,跟她的人很是协调,都是小小的,玲珑的,而再看身边的大哥,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瘦的像经不住一股大风就能刮倒似的,一笑露了两个尖尖的虎牙,还真是有点夫妻像呢,虽然一高一矮,看上去还是那么的搭配,和谐,人群中调皮的大哥哥大姐姐们推搡着新娘子,“靠近点,亲一个”人们在起哄中,把堂屋门口挤了个水泄不通,新娘子根本无法进入,虽然大哥用他拿高挑的身材使劲挤也都是无济于事,还有大姨二姨一些长辈,在后面帮忙往里推也是没用,嘴里还说着:“孩子们,放新娘子进去啦,她们一路辛苦了。”一切都是徒劳,直到新娘子身上所有能被抢走的东西被这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抢完才勉强让开门口,新娘子才被大哥一把抱起,抱到了炕上,看着嫂子光着两只脚,连两只袜子都被大哥抱直进屋的同时,被小弟脱掉时,我们都忍不住笑了,大家挤到一起数着自己的成果,等待着明天回门新娘子一样一样的赎回去。
带着换来满满的糖果,跟姥姥爸爸告辞了大姨大姨夫,回家去了,一路上无比兴奋,好像有说不完的话,来时不敢言语怕一说话就会被爸爸不带出门似的,回来却大不同了,好像已经得了逞,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所以一路上叽叽喳喳的,爸爸心情似乎也一直很好,一路上跟姥姥夸大哥娶了个真不错的媳妇。不知不觉就到了家,弟弟妹妹的扑向了我,大姐,大姐,大姐。亲切的喊着我,而我却一把推开了扑向我的三妹,直奔进屋里,好像这种想念只有在家里的孩子才想,而我只是兴奋都忘了思念家中的弟妹,我这一举动被妈妈看到,说:“你推你三妹干啥,你不在的这几天,她们可想你了。”我也感觉刚才确实有点过分,赶紧把口袋里满满的糖果掏出来跟弟弟妹妹分享,大家一家人开心的吃起来,也就忘了刚才的不愉快。现在想起这件事,心中还是会隐隐作痛,特别是三妹离开我们以后,我更是耿耿于怀,久久不能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