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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西北   他们和 ...

  •   他们和原主本来也不是一个人啊?
      他自己尚且做不到和从前那个周雾一模一样,自然也不敢苛求别人。
      终究陶行简的昔日知己是回不来了,钱誉森想怎么活他周雾也管不着。周雾能答应完成李筠的任务,权因那人确实救回自己一条小命。
      至于原主身上的那些恩怨,他一点不想理会。
      能活一天是一天,说不定死了又回去了呢?
      毕竟他这人最大的优点便是乐观,能屈能伸。
      一瞬间出了神。他竟没注意到钱誉森的脚步声渐渐向自己房间加重。
      吱呀一声——
      门开了。
      钱誉森推门进来不小心撞倒了正在偷听的人。
      俩人一下子面面相觑,周雾十分心虚,赶紧牵强解释:
      “我是听到你们突然吵起来,怕他会伤了你,这才……”
      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信,但他觉得好奇也是人之常情,还好自己脸皮够厚。
      “无妨。就凭他?还伤不了我。”
      钱誉森显然怒气还未消,脸色阴沉沉的。周雾看到他,心底又生出一丝畏惧。
      “好了,不提他了,我给你找个郎中瞧瞧,好生休养几日,三日后陪我去趟西北。”
      钱誉森瞧着周雾又露出害怕自己的表情,赶紧放松了面部肌肉,恢复了平淡的语气。
      “其实我没事的,可以现在就…”周雾认为自己是心病,可能医不好。
      “不行,听话。”
      “…”
      -
      南蜀国西北的平坛县,县域边界紧靠蒙古、突厥等少数民族区。
      彼时齐国还未灭亡,这些民族势力分布散乱,并不团结。
      时也运也命也。就在沈洪起兵造反意图建立南蜀之时,却正好赶上边疆地区的几个民族陷入混战之中,自是无暇顾及齐国内乱。
      天下由此被搅成一滩浑水,沈洪便乘了东风,将高阳荀一族推翻。
      后来南蜀初建时,边境的几个民族也醒悟了过来将矛头统一。他们蠢蠢欲动,企图推翻这个新建的王朝,由此摆脱世代朝贡。
      可惜为时已晚。
      高阳一族血脉所剩无几,前朝众臣也都归顺于新的君主,再加上沈洪手握西南重兵。
      几个民族就算联起手来,也还是稍逊南蜀国一筹。
      再加上他们世代以游牧为主,经济实力自是比不上已经从农耕社会初步过渡到商品贸易阶段的齐国,更是不敌后来商品经济已经成熟的南蜀。
      西北边境上几次出兵的他们,都被南蜀国军摁下。但沈洪还是将其视作大患,在李相的建议下,他提出减少西北少数民族每年朝贡的次数和金银,并派了两位公主带上丰厚嫁妆过去和亲,这才逐渐平息下来。
      到了第二世,沈德清还开通了一条从邺城西北通往边疆的商路,将邺城中原和东南地区的丝织品、瓷器、茶叶等手工艺品带到边境的集市售卖。
      在游牧人民眼中这些新鲜的小玩意很是受欢迎,而南蜀国人也对这些豪放的人群倍感好奇。
      由此一来,邺城与西北边境上的游牧民族经济上来往更加频繁,文化交流融合更亲密。
      沈驭文将钱誉森贬至西北时,其实也有自己的心思。
      他将钱誉森和陶行简一南一北地放在了经济和文化交流的枢纽,不仅是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更是因为钱永家的生意同样做到了这里。
      他想拉拢钱永这个老狐狸。
      钱永是靠着在中原地区做木材生意发家的,但几十年间掌管的产业却遍布全国,虽不独占一方,却也是遍地开花。
      他周旋于各个地区,与本地商贾都交谈融洽,硬是从别人手中分到了一杯羹。
      从东南流向西北的丝织品,都由他负责采购并派人运送。
      可惜,钱永一直是个老奸巨猾不站队的人,从未表明过自己的立场,也不造反,就一心做自己的生意。
      从前的钱誉森一心只想读书报国,并不想跟着父亲经商,故父子俩隔阂很深。
      沈驭文发现,控制住钱誉森似乎仍然动摇不了钱永的立场,只能就此做罢。
      哪知原主在西北做官时太过公正,得罪了地头蛇商人王远福……
      这下钱永更想与自己这个莽撞儿子撇清关系。
      钱永想不通他一生圆滑精明,怎地会有个如此一根筋的儿子?
      也许是上天可怜他偌大家业无人继承,遂赶在不惑之年,给了他一个惊喜。
      犬子入狱几天,再放出来时却突然醒悟了。
      他保证以后再也不读书不考官,一心只跟着父亲学做生意,还主动提出此次要跟着管家一起送货西北。
      钱永将信将疑,却也深感欣慰,立马同意了儿子的请求。
      但让他十分苦恼的还有另一个变化:
      钱誉森而立之年不娶妻成家,终日与些戏子伶人厮混。
      听说最近好像还养了一个男人在府上,成何体统!
      钱永刚舒展的眉头又紧挨在一起,打量这身前这张与他母亲郑葭足有七分相似的脸。
      “爹,我明日就和王管家一齐去往西北。此次定能学到不少,争取早日让父亲少操劳。”
      钱誉森刚到父亲院子里,赶巧钱永后面娶的年轻姨娘也在,她正用一种敌对的眼光目视自己。
      “你自己一个人去吗?路上万万……”
      钱永这边叮嘱的话还未讲完,钱誉森突然开口,
      “并不,还有周雾陪着我。”
      “……那个伶人吗?”钱永一时揶揄。
      “对的,爹。”
      “有些事,为父也不好干预,但你也老大不小了…,婚嫁之事还是要放在心上。”
      “好的,一切都听父亲的,只不过儿子想先立业再成家。”
      钱誉森自信满满,单打独斗活了这么些年,笼络人心的事情他从来都是得心应手。
      拱了拱手后,钱誉森的目光斜了斜旁边甚是不服气的姨娘便走了出去。
      ……
      周雾认为自己明明只是心病,哪知被钱誉森找来的郎中把了脉,硬说自己体虚。
      一连三天的补药都快将自己吃成了药罐子。好在三日后,他就要和钱誉森去西北了,总算能不碰那些药汤了。
      从邺城出发,他们将从东南地区采买来的上等布匹和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装了车,便要驮着往西北走。
      挤在狭小的马车内,掀开帘子望着窗外的绿植渐渐变了种类。
      南蜀国定都的邺城,位置在中原靠南方向,气候适宜,湿度正好。
      马车越往西北走,周雾越感觉到鼻腔里的湿润气息在减少,皮肤也变得干燥。
      茂密的灌木丛替换成了零星几株小树,商路上应该是浩瀚无垠的荒漠了吧。
      但听说过了商路就能看到茫茫无迹的草原,那里有人在放牧,也有人策马奔腾。
      周雾挺向往草原的,可惜他胆小不敢骑马,之前自己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朋友要带他去骑马,可惜技艺不精。
      或许是天生不适合骑马,他被马从背上掀翻过几次就留下了心理阴影,后来再也没尝试过。
      也不知道重生后这具身体能不能适应。
      “想什么呢?”
      钱誉森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一只手凑到他跟前,打了个响指。
      周雾一时没反应过来,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抬眸是那张熟悉的脸,笑眯眯地望着自己,鼻间那点赤色的痣明晃晃的。
      “没什么。你说咱几日能到?”
      周雾信口搪塞,对于钱誉森的动作显然不是很惊讶。
      钱誉森笑容停滞了一秒,有些不可置信的猜疑浮起,却又迅速被他的冷静盖了过去。
      “快则三日,慢则七日。最近天气不好,容易起风沙,车上物品太多不适和逆风赶路。”
      男人平静温柔的声音徐徐吐出,周雾听着感觉竟有些安心,这个人好像也并不是那么讨厌。
      假如忘掉之前的关系,假如他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假如他能一直不伤害自己的话……
      “嗯,好。”
      马车摇摇晃晃,周雾开始有些困意了,也不知道自己回答对方没有就睡着了。
      只剩下车上还醒着的钱誉森,若有所思地观察着周雾,眼底的猜疑和凝重倘若周雾还醒着必定十分恐惧。
      耳中遽然一声轰鸣,是马儿受惊停下了脚步,周雾昏沉睡意中被强制开机。
      帘外好像有打斗的声音,来的贼人倒也不抢那些货物,好像就奔着周雾他们坐的这辆马车来。
      来的人目标明确:
      “钱誉森,你最好滚出来。我只取你的性命,其他东西我不要。”
      一旁的王管家紧紧地护住自己这次带来的的商品,要是有什么意外肯定损失惨重。
      其他跟随的人都瑟瑟发抖,生怕自己被卷进去受伤,赶紧跑开离周雾他们远远的。在听到杀手说话时,暗自松了口气。
      “哦?钱某不知怎么得罪了这位兄台,为何单单取我一人性命?”
      钱誉森的声音倒是不慌不乱,这个时刻还能掷地有声地发问,想必肯定有备而来。
      周雾悬着的心总算有了落脚地,他想起来之前钱誉森随身带着的那个影卫阿祥。
      钱誉森这人心思如此缜密,此次北行,必定不止带了一个。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今日你必须死。”
      其中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只说了这一句话,便猛地冲向钱誉森坐的马车,意图一剑刺死他。
      在那黑衣人的剑近在咫尺之时,上次见过的那稚嫩少年果然出现了。
      此一行他装作一起运货的长工,混迹在浩荡的队伍里面,现下他还带着另外两个男子,估计也是钱誉森雇的影卫。
      几个黑衣人没想到,钱誉森居然留有这手,一下子乱了阵脚,但还是尽力和阿祥他们打斗起来。
      阿祥年纪虽小,但武功却不错,主要是豁得出去。
      尽管年龄比不上别人,但是一股不怕死的狠劲,每一招都下死手不留余地,无论对敌人还是自己。
      几个黑衣人被钱誉森雇的影卫死死纠缠住,难以脱身。两波人势均力敌,眼看黑衣人逐渐落了下风。
      王管家带来的人马全都是身强体壮的大小伙子,常年从事体力活,身上有的是劲。虽然武功比不上这些杀手,但是此时此刻他们节节败退,有一个人手上的武器还被那个稚嫩的少年打掉了。
      此一举瞬间鼓舞了众人士气,他们抄起身边能用的顺手工具,黑压压地就往那些杀手涌了过去。
      黑衣人也有“识时务”的。见此情况不妙,另外俩个人正打算跪地求饶,却被其中最厉害的那个杀手一剑抹了俩人脖子。
      随后他便咬破嘴里的毒药自尽了,原来是个死士。
      三具尸体就这么横七竖八倒在了地上,腥红的血流了一地。还好只是弄脏了车轮和装布匹的箱子,并没有溅到货物上。
      真是惊心动魄。
      周雾和钱誉森生活在21世纪的法治社会,作为合法好公民的他们,连枪支都没有碰过。周雾也只是在国外留学时目睹过一起枪杀案件,但都够他做几天噩梦。
      今日突然见到“杀人不用偿命”的血腥场面,顿时有些接受无能……
      周雾赶紧钻进了马车内“眼不见为净”,钱誉森也尽力压制自己的恐惧,表面上看起来十拿九稳,胜券在握,其实冷汗早已浸透了衣领。
      王管家吩咐几个胆子大的男人将尸体抬到另一边去,避免挡住马车的路。
      剩下的人擦拭干净马车轮子和木箱上的血渍便接着赶路了。他们虽然怕被打斗殃及,但却对青天白日打打杀杀,死几个人这件事习以为常。
      周雾觉得自己估计会做几天噩梦,心脏也突突地表示赞同。
      睁开眼看了下“买凶被杀”的钱誉森,他的心中突然生出几分怜悯。
      “钱公子,你没事吧。”似乎是出自本能,周雾真心想安慰一下他。
      “无妨,还好有阿祥。我就知道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虽然尽力在压抑自己劫后余生的余悸,但钱誉森声音还是有些不平稳。
      “哪些人?钱公子在外得罪了谁?居然下此狠手。”
      周雾想顺着钱誉森的话打探一二。
      “没事,可能是有人觊觎我的才华,想赶尽杀绝。”
      钱誉森在拐着弯敷衍他,周雾知道对方不想告诉自己便闭嘴了。
      不过,钱誉森被谁暗杀不重要,自己的任务重心是“陶行简”一党人。
      他俩曾经是知己好友,就算如今因为钱誉森性情大变分道扬镳。
      但是自己近水楼台、徐徐图之。
      总归是能搜寻到点蛛丝马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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