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翊]脱轨》一碗鸡蛋肉饼汤谢谢

1、第 1 章 “蒋峰

　　“蒋峰，蒋峰！”
　　蒋峰一个激灵，以一种英勇就义扑地雷的姿势，上半身扑在桌面上，只有大脑袋支着，结结巴巴地问站在面前的李晗：“干，干啥……”
　　“你在干什么呢，”李晗满脸怀疑，“报告写完了没？”
　　“李大警官，我都加班加了一星期了，好歹让我歇歇吧！”蒋峰发出一声哀嚎，连脑袋也砸在桌子上，“急什么，反正今天也没有案子……”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座机就迫不及待地响了起来。李晗瞪了蒋峰一眼，顺手拿起听筒，“喂您好，北江分局刑警队……”
　　蒋峰眼巴巴地看着李晗。眼见着李晗的眼神越发不善，最后放下听筒，没好气地朝他丢下一句“乌鸦嘴”，就往队长办公室跑过去了。
　　“城队，有案子！”
　　杜城从成堆的报告中抬起头，神情甚至有些解脱，“叫上大家，马上出发。”
　　李晗应了一声转身去召集警员了。杜城站起身，把车钥匙塞进口袋里，径直走向对面406。
　　“沈翊——”
　　无人应答。
　　杜城看着空无一人画室，这才想起来沈翊昨天跟他提过的，今天上午有事要办，想请半天假。
　　有事，有什么事？
　　这个问题短暂地把案子和报告挤到了一边，盘旋在杜城的脑海中。他拨通了沈翊的电话，听着手机里一声声的等待音，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城队！”蒋峰把着电梯门招呼杜城。
　　杜城走进电梯，没有听完机械女声播报的“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扭头问身边的人：“今天看见沈翊了吗？”
　　满满一电梯的警察面面相觑，头摇得参差不齐。
　　杜城再一次拨通了沈翊的手机，拍拍蒋峰的肩膀让他们先去，就大步踏出了警局。
　　就在杜城快要失去耐心挂断电话的时候，听筒里终于传来了沈翊的声音，“喂。”声音有些轻，但好歹不紧不慢，听不出什么异常。
　　杜城紧绷的肌肉不自觉放松了些，“你人在哪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沈翊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法院。”
　　杜城的脚步一顿，原本想说的话也卡在嗓子眼里，于是便被沈翊抢去话头：“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一会儿给你回过去。”说完就挂断了。
　　杜城愣了半晌。他甚至来不及为了沈翊挂他电话而生气，立马打开北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官网，果然在开庭公告里找到了胡志峰的名字。
　　今天是胡志峰诈骗案一审的日子。
　　沈翊放下手机，垂着头没有动作，直到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才转过身重新推开法庭的门。
　　国徽高悬在每一个人的头顶，法庭内安静肃穆，只有法官的声音清晰可闻。
　　其实也没有那么安静。法庭的空调有些旧了，运转时总是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前排的姑娘可能是感冒了，忍不住低下头吸了吸鼻子，胡志峰身后的法警回头看了一眼，警棍磕碰在椅子上……而沈翊自己，握着一支短短的铅笔，笔尖划过素描纸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时不时抬头看向被告席上的胡志峰，纸上却分明是许意多的模样。
　　“现在开始宣判……”
　　全体起立。沈翊也跟着站起来，画像却从没夹紧的画夹里滑落在地面上。
　　于是那些声响也随之离他远去。仿佛地球突然失去引力，大气在逐渐抽离，他处在真空中央，接收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在单调地、一成不变地响起。
　　没人注意到法庭最后头那个好像是画家的男人蹲了下去，捡起地上的画像。直到庭审结束，法官退庭，他才慢慢站起来，缀在零星几个旁听者的后头，离开法庭。
　　“……沈翊，沈翊！”
　　呼喊声好像一根极细的针猛地刺破了沈翊周身那个真空的罩子，引力重现，声音回流，他的世界轰然落地。
　　沈翊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走到了法院门口，而刑警队长臭着一张脸坐在牧马人里，正透过副驾驶的窗户质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跟你说了多少次手机要24小时畅通，”杜城探身打开车门，“上车！”
　　沈翊坐进副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解释：“不好意思啊，法庭上要静音。”
　　杜城发动车子，又看了一眼沈翊，状似无意地问：“结果怎么样？”
　　沈翊也没问他怎么知道自己去的是胡志峰的庭审，只是语气平淡地说：“十年。”
　　十年，对于诈骗犯胡志峰来说已经是很长的刑期了。但杜城明白，对于许老师的学生沈翊来说，这还远远不够。
　　已经快要十二月，连北江一向温暖的风里也夹了丝丝扎人的寒意。可沈翊靠在敞开的车窗旁，任凭掠过的寒风吹乱他的头发。杜城瞟了他三个路口，见他还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终于忍不住按下了关窗的按钮。沈翊这才舍得把头扭回来，看向杜城。
　　杜城板着脸说：“我冷不行啊？”
　　沈翊轻轻翘起嘴角，摇了摇头。
　　“什么案子？”他问。
　　杜城这么火急火燎地跑到法院去逮人，只能是为了案子。
　　“北江大桥两车相撞，前车冲破护栏掉进江里了。”
　　沈翊一怔，“这应该是交警的案子吧？”
　　杜城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但后车司机说自己是故意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