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若暖阳》温丹然

2、故人

　　“周小姐，这边请。”

　　进入写字楼，坐电梯上了33层，穿过一众空荡的工位，西装男把我引领到一间办公室。

　　“周小姐，请。”随即带上了门。

　　保镖倒是挺客气，一路过来文明用语。

　　我四处闲逛，看着一百来平的办公室，设计的蛮考究，巨大的落地窗看夜景不错，橙色真皮沙发软乎乎的，还有这老板椅也软乎乎的。

　　不禁感慨，当公司高层真舒服啊！这空间感，这私密性，绝了！

　　我转着笔，坐在椅子上前后滑动，又潇洒地转了两个圈。似乎忘了自己来这儿干嘛的了。

　　“好久不见。”低沉而华丽的声音。

　　是谁的笑容戛然而止？又是谁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就这样冷不丁的从我背后的暗门出来，和跷腿坐在椅子上的我面面相觑。

　　干净利落的短发，清晰的轮廓，那一如往日像春日暖阳般温柔的眼。裁剪和身的西装，衬托得他气质清朗又阔气。

　　“赵熠阳？”我很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随即反应过来。

　　“哦，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位故人？”我上前一步，习惯性地要去拍他的肩膀，猛然意识到不太合适，扬在半空中的手讪讪收了回去。

　　年少时的韧劲和坚毅在身上褪去了一大半，如今他整个人看着神采奕奕，颇有些鲜衣怒马，胜年归来的感觉。

　　“可以啊，你小子看样子混得不错。这么大的办公室，挺气派啊！”我默默移到沙发边，缓缓落座。

　　光站着就我一人说话，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怪尴尬。

　　气质有变，但人……很难评……他还跟当初一样半天放不出个屁来。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他又跟我寒暄了一遍。

　　“好的狠，我都评上副教授了。想不到吧？学习那么差还能当教授。”我说。

　　他继续沉默。看我眼神倒是奇怪，像刚喝完羊奶的小狗，深情款款。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回避他奇怪的目光，忽然意识到吃鸡蛋灌饼的袋子还没扔。

　　说道：“赵总不介意我扔个垃圾吧？”

　　他微微点头默许。

　　我说：“这么晚了，赵总找我过来不是单纯为了叙旧吧？”

　　自打我当上副教授以来，确实有不少企业私下找我想跟我谈合作，横向发展共同致富。奈何我有些摆烂，一直没太多想法，近几年拒绝了不少企业。

　　我估摸着赵熠阳也许也有这想法，现在想借用老同学情这张感情牌。

　　他好看暗红的唇微启，想说些什么，半天没憋出个字眼，又紧紧闭上了。

　　估摸着还是脸皮薄不方便开口。

　　我轻微叹气，说道：“没事就算了吧，改日再聚。太晚了我回家了，我老公在家等我呢。”

　　“你结婚了？”他满眼的不可置信。

　　“对呀，本地拆迁户，五套房呢，老有钱了。”我用夸张地语气炫耀说。

　　“你幸福就好。”他的声音很轻，不过我听得清。

　　“嗯，谢谢。”内心陡然腾出一股酸，带着轻微的疼痛，从心脏蹦到鼻腔。

　　这么多年了，我已经能熟练压抑住任何突如其来且莫名其妙的情绪。

　　不过，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谢谢”。可能是第一次收到来自他的祝福。

　　毕竟他确实算一位我的故人。

　　“回了，赵总。”我背对着他摆摆手，推门而出。

　　“太晚了，让王司机送送你。”

　　“可别了，你们的车太豪华了，我坐不惯。”我阔步径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