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加计划》雾里看鲸

77、团圆饭

　　邬诗妍和姜照带着心心到了哈勒姆。

　　荷兰西部小镇。

　　那里温暖如春。

　　花圃，风车，尖角建筑，像是行走油画里一样。

　　他们虽到了这个小城，却没了具体方向。

　　只记得姜轩楼说是乡下。

　　那应该是城市周边，下了出租，打算歇个脚，一家三口站在路边查旅店。

　　异国他乡碰上了黄种亚洲人，这挺意外的。

　　姜照抬头看了眼，那个亚洲人竟朝他们走来。

　　”姜少爷。”

　　那妇人温和的喊。

　　”你是……”

　　”我是你的小姨，凌芷若，你的母亲叫凌芷妤对不对。”

　　瞎猫撞死耗子，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姜照介绍了阿妍和孩子，邬诗妍点头打招呼。

　　他们进了一辆车。

　　芷若小姨说，”姜轩楼说你们会来，还给了我你的照片，上次见你才两岁，这回都这么大了。”

　　说着眼泪落了一身。

　　开车的是姨夫，让她别在孩子们面前哭了。

　　二十分钟车程，心心跳下车跑出门。

　　芷若在小屋门口喊，”姐姐，看看谁来了。”

　　芷妤放下手里的活儿，走出门，看着三个客人。

　　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尤其是见着这个青年，带着的那块莹润的玉坠……

　　【邬诗妍在飞机上把这个还给姜照，毕竟这是他妈妈离开前亲手给他戴上的】

　　姜照也僵硬了，妈字儿实在叫不出口。

　　而邬诗妍觉得这场面得姜照先开口，她才能跟着喊，不然喧宾夺主。

　　打破平静的是心心。

　　小孩儿闷了一路，总问什么时候见奶奶，这会儿找到了，特别高兴。

　　她跑过去抱着芷妤大腿，”奶奶！奶奶！我终于找到你了！”

　　芷妤低头看了一眼孩子，忽然眼泪兜不住的往下流。

　　她抱着心心，好像只会哭了。

　　这哭持续到姜照时隔二十多年再次喊她妈。

　　她忽然收住声音，整个人都在哆嗦。

　　芷若说，”姐姐您别太激动，找都找到了，以后会常来。”

　　叫完这声妈，气氛缓和了，他像是普通人回家过年那样介绍起来，”这是我老婆和女儿。”

　　邬诗妍才跟着叫了声妈妈。

　　凌芷妤颤抖着回应了一声哎。

　　姜照领着母亲进了屋子。

　　芷若说姐姐精神恢复得很好，就是有时候老做噩梦，犯糊涂，反应慢。

　　这都正常，正常老年人也都这样。

　　邬诗妍和芷妤说了许多她和姜照的事儿。

　　忽略郝秋那段。

　　说自己为了姜照被拎上升旗台读检讨。

　　芷妤道，”阿照，你得对人好点儿。”

　　说姜照教她游泳还骂她笨。

　　芷妤道，”阿照你别骂她。”

　　有人撑腰邬诗妍更得寸进尺。

　　还说他天天不节制。

　　芷妤道，”阿照……你有时候忍忍。”

　　姜照非常无语。

　　恶人先告状不是嘛。

　　不是她对那方面更有特殊癖好么。

　　总结下来邬诗妍是个小白花，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心心对奶奶做的衣服非常新奇。

　　翻了一大堆出来，姜照才发现是男孩儿的衣服，小的大的都有，心里五味杂陈的。

　　应该早点儿来看看。

　　他把自己外套脱掉，换上了一件和自己身形最匹配的一套，针脚细密，质量很好，和那些大牌比都不差。

　　芷妤相比较两个大人更喜欢孩子。

　　毕竟她没养过孩子。

　　抱着心心，把着她的手，给洋娃娃做了件像模像样的裙子。

　　心心喜欢的不得了。

　　像个小动物似的，亲了芷妤一脸口水。

　　后来几天心心有了爱好就是缝衣服。

　　缝衣服的时候特别安静。

　　也喜欢听奶奶弹琴，也想学习。

　　姜照怕闺女拿针不安全，想劝一劝。

　　邬诗妍让他千万别。

　　姜心心有爱好那是天大的好事。

　　不闹人了，不犯驴了，也专注了，有芷妤芷若，还有两个帮佣看着出不了事儿。

　　姜照被说服，两个人就一身轻，出去逛街去了。

　　虽然夏天，离过年还远着，但他俩打算表表孝心，琢磨着做一顿中式团圆饭。

　　正好就当成度假旅行了。

　　手牵手一边漫步小镇街头，一边给家里的大人小孩儿带礼物。

　　要对心心采取快乐教育就是培养兴趣爱好，她最近表现不错就该奖励。

　　邬诗妍挑了一些儿童化妆品和衣服零食，还有给老人的补品以及晚上要做的食材。

　　回去的时候双手挂的满当当的。

　　邬诗妍结了婚练过几道菜，手艺精进了不少。

　　在芷若小姨的指导下添调料，一道可乐鸡翅成功出炉。

　　这些菜她和姜照一起做的，他负责切和洗，邬诗负责炒，小姨负责指导。

　　一顿豪华堪比年夜饭的餐，经历两个小时终于完成。

　　心心看到礼物也没多高兴。

　　”妈妈，我是大孩子了，不能不懂事儿了。”

　　她知道邬诗妍一直反对她这么小化妆，学些不着四六的玩应儿。

　　心心推了推化妆品，”还是退掉吧。”

　　邬诗妍摸了下她的脑袋，”不退了，这是最后一次……谁教你的？怎么这几天这么乖？”

　　她把她抱起来，坐在沙发上。

　　”奶奶啊。”

　　”奶奶说的对，你得多听奶奶的话。”

　　”奶奶还说我的手指长，以后能成钢琴家。”

　　邬诗妍低头看了一眼闺女没发育好的那胖出坑的小手，有点儿惭愧。

　　”这你奶说的有点儿牵强。”

　　……

　　芷妤手巧，把心心头发编的比邬诗妍编的好看许多。

　　是那种欧风的皇冠编发，头顶也插了个亮晶晶的小王冠，穿着一套新做的格子裙，哈勒姆的阳光落在她淡金瞳孔，像个小洋人儿。

　　”妈妈，你以后多买针线吧，我想给洋娃娃多做点儿裙子，还有你和奶奶，还有芷若姨奶。”她奶声奶气的说。

　　”行，注意安全，玩儿去吧。”

　　邬诗妍帮着上菜。

　　安妮卡医生被芷若通知，都赶来凑这热闹。

　　安妮卡是姜轩楼派来的精神科专家。

　　她知道中国人注重团圆，一开始芷妤一直不肯说话，不肯见人，天天拿着儿子照片看，一看看一天。

　　她曾提过几次让家人来陪陪会更好，这下还真的全来了。

　　却总觉得还少一个人。

　　芷妤坐在家长主座，看着这一桌的儿儿女女，心里有点儿怅惘，这种怅惘来自巨大的惊喜，一时让人觉得虚幻。

　　她又想哭又想笑，妹妹及时倒了杯酒。

　　让她抑制住了眼泪。

　　芷若率先举杯，欢庆这来之不易的大团圆。

　　众人伸直胳膊碰杯，心心拿着橘子汁也踩着凳子站起来。

　　”干杯！”

　　邬诗妍道，”愿在座的福气滚滚，财运多多，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姜照笑了，”你傻啊，又不是过年。”

　　邬诗妍挑眉，”又不是得到年末才叫过年。”

　　他俩拌嘴。

　　芷妤却道，”妍妍说的没错，什么时候都算过年，不过……你们过年也会回来吧。”

　　邬诗妍点头，”当然了，妈妈，我们每年都会来你这儿过年。”

　　什么姜董事的，一边儿凉快去吧。

　　芷妤笑了笑。

　　忽然抬头看了眼棚顶那个常年存在的，像是蝙蝠眼睛似的红光。

　　她盯着那处看了会儿。

　　远在千里的姜轩楼呼吸一滞，仿佛看见记忆里的那个少女对着自己浅笑盈盈，稍纵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