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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番.父母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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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轩楼学生时代妥妥一风云人物,高岭之花。
和姜照一个死德行,不爱搭理人,但姜轩楼活跃一点儿。
有不少男生背地里酸他,”优秀有什么用,都赘婿了,走哪儿都得被女人压一头。”
还有幸灾乐祸当面调侃的,”虽然高梓年性格男人婆了点儿,强势了点儿,对你控制欲强了点儿,但长得挺好看的啊,你干嘛那么排斥,再说人家家底厚,天之骄女嘛,情有可原,你当赘婿又不亏,反正她要是看上我,我一百个乐意。”
姜轩楼把笔摔断,拿着书包出去了。
那些细碎的声音却没有散去。
”高家赘婿,狂什么啊?”
”就是。”
……
这是自习,他成绩好,上不上都无所谓。
他本想去操场打会儿篮球,路过走廊被一阵曼妙的钢琴曲吸引了注意力。
月光奏鸣曲。
柔和抒情的乐曲从门缝传出来,姜轩楼朝里头看了一眼。
是高一学生在上音乐课。
最前面表演的女生挽着低马尾,皮肤白的近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一双琥珀色的翦水大眼忽闪忽闪。
她演奏完毕本想站起来,不经意和门口的人目光碰了一下,有点犯傻,这人怎么老是盯着自己看啊。
姜轩楼偷窥被发现也有点儿尴尬,抱着篮球,贴着墙面蹲下来,脑子乱哄哄的。
她刚转到这学校,第一回上音乐课,面向大家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到,”大家好我叫凌芷妤,我来自云南省……”
最后都有这么一句,”我的理想是当钢琴家,真有那么一天,希望以后大家多多捧场,来看我的演出。”
姜轩楼没兴致打篮球了,回到班级一直魂不守舍。
算得上狐朋狗友的贺琮玄拍了他一下,”不是要打球么,爽约啊。”
”嗯,没意思。”
”那我给你讲个有意思的。”他笑了,”高一,新转来了个学妹特别漂亮,我前几天打听过了,在六班要不要去看看。”
他一门心思想着月光奏鸣曲,没搭腔。
贺琮玄以为他不说话代表默认。
不过折返回来,”要不你给高梓年汇报一下?不然她又得发疯。”
姜轩楼原本还没那么想去,听到这话忽地喊起来,”她算什么!”
高梓年也是女神型,她长得属于艳丽挂,有点儿精明相,好看归好看,看时间长了让人心里怪不舒服的。
”他们高一业余课挺满的,我打听了六班今天下午第三节是体育课,我们自习课溜出去,秀一把篮球,到时候肯定有你的追求者过来给你搭讪,她一个转校生,应该也会凑热闹。”
姜轩楼心里烦,出去透透气也挺好,默认了。
他们果然吸引了女生们的注意力,”姜学长真的太英俊太帅了,打篮球的姿势特别潇洒!”
凌芷妤不认识什么姜学长,眼瞅着身边儿姐妹们都站起来欢呼,她也跟着一脸无措的站起来。
身边的梨子拉着她的手尖叫,”芷妤,你看见了么,我真的好喜欢他!”
芷妤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看台太高,她指的太笼统,芷妤没认清是哪个。
女孩子们自成一片开始喊加油。
”姜学长加油!姜学长加油!”
叽里呱啦。
芷妤皮笑肉不笑的站在她们中间有点儿僵硬。
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随波逐流,”加油……加油……”
这位传说中的姜学长进了个华丽的三分球。
凌芷妤不懂篮球,听欢呼声迭起,推到另一个高潮,知道大概是姜学长表现不错,便应和着有气无力的欢呼。
那帮打篮球的男生歇下来,一群女孩子小鸟出巢似的纷纷从看台上跑下来。
又是递准备好的手绢又是递矿泉水瓶。
姜轩楼也没辜负她们,打算随便拿了一个,打量了一下她们,也不知道贺琮玄让他看哪一个。
凌芷妤随大流的跑下来,站在最边儿上,因为最不活跃,此刻格外显眼。
她微垂着头,拐着梨子的胳膊弯,她什么都没准备。
姜轩楼忽然拿水瓶的手换个方向,接了梨子手里的水。
梨子彻底疯了,狂欢起来,搞得芷妤不得不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对视却觉得眼熟。
原来是他。
那个偷窥她弹钢琴的人。
他果然生的不错,一表人才。
皮肤白净,眉很黑,五官锋利,特别俊朗。
梨子撇了她,兴奋的跑着圈儿,到处嘚瑟。
梨子撒欢去了,她也没留下来的必要。
也跟着走了。
他要谢谢贺琮玄,这家伙拦住芷妤,以学生会了解学生爱好为由,把一张自制的调查问卷塞她手里,并要求次日下午三点,归还高二一班。
她挺傻的,认认真真的填好,拿着那张表来一班找贺琮玄。
梨子陪她过来的,不过只她一个人进了教室。
老贺早忘了骗人小姑娘这事儿,出去买烟去了。
她找了一圈没找到老贺。
姜轩楼抬头又和她目光撞上,这回她却主动了,把那张为丰富学生业余活动的调查表交给了他。
”姜学长,麻烦帮我给贺学长。”说完就走了。
小姑娘都走了。
他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表。
芷妤,凌芷妤。
上面填了兴趣爱好,出生年月,理想院校和一小段心仪男生标准。
这个老贺真是有病,学生会怎么会调查什么理想型。
她也信了,写的认认真真。
也不太认真。
她写的是。
个高,长得好看。
不过她很有志气,院校填的是中央音乐学院。
这让姜轩楼知道她是学艺术的,每节最后一节自习课都去音乐教室门口,听老师指导她弹琴。
不再是那样的偷窥,而是靠着墙面,听她弹琴,听她说话便好。
她和一群女孩子叽叽喳喳的从教室里出来。
见了姜轩楼,几个学艺术的女孩子激动的直跺脚。
齐声打招呼。
在一片乱糟糟的声音里,他听见一个清脆动听的声音,混在里面,”姜学长好。”
凌芷妤得出了结论。
她聊D大调,女孩子聊姜轩楼,她聊食堂伙食,女孩子们聊姜轩楼,她聊衣服皮鞋,还是姜轩楼,索性一块儿跟着说吧。
第二天高二自习有个测试,他匆匆答完才往音乐教室赶。
可惜还是晚了,已经放学了,学生们鱼贯而出,他们被人头挤散找不到彼此。
可有时候缘分的安排就是这样出人意料。
”我做梦梦到姜学长了。”梨子说。
凌芷妤为难的跟了个我也。
”你梦见他什么了。”
凌芷妤被一下子问住,胡扯道,”梦见他亲我,其实我也想亲他。”
梨子被点炸了,”你……你头朝哪边睡的,能做这么好的梦。”
凌芷妤尴尬的笑笑,刚露出一副羡慕吧的表情,就碰上了话题的主人公。
她倒抽一口气。
天呢,她刚才胡说不会被人听见了吧。
姜轩楼确实听见了。
所以那一天他失眠了。
高二有个篮球赛,周日进行。
好多女孩儿为了助阵,千里迢迢过来捧场。
其中也包括一大早,被生拉硬拽出来的凌芷妤。
姜轩楼本来就稳赢,发挥的很好,光凭上半场的成绩,四班就没法赶超了。
四班的小子带了点儿火,扔篮球扔的毫无章法,控制不好力气,直往围观群众那儿发泄。
终于出了事儿,一个篮球飞了出去。
凌芷妤双眸放大,看见一个不速之客朝自己的脸飞来,直愣愣的,来不及思考。
她原以为她会光荣牺牲,可并没有,有人飞扑过来,把她给抱住,受不住力两个人一起滚了草丛。
凌芷妤从没和一个异性离这么近过。
突然胸口又急又热。
姜轩楼从她身上坐起来,已经离开了。
她脑子还是乱的。
梨子跑过来恭喜她因祸得福。
她在反思这算么。
得福?
凌芷妤却觉得这是个祸事,让她得了一种一见他就犯傻,而且心律不齐的怪病。
比方说刚出了厕所,一看见他路过又闷头苍蝇似的再钻进去。
刚还了图书馆的书,一看见他迎面走来,又折返回去借一本儿。
她胡乱的从书架上找书。
生怕他还没走远,为了磨蹭,她要踮脚够最上面的那本儿,够不下来不罢休。
最后她想够的那本儿被身后一个高大的人拿走。
她正转身去要却碰上了要躲的人。
姜轩楼礼貌得递过去,”这个么。”
”嗯。”她头也不回就拿书转身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他,大概是想治一治心脏病吧。
真正交流上,是那次,她们音乐生要把音乐器材搬去隔壁小学,借他们使一使。
她搬的是钢琴凳。
姜轩楼看到她穿过操场,立马舍弃了球友。
上次近距离抱过她,再也忘不掉那种感觉,靠近她像是下意识的事儿。
他走到她身边儿拿走了她手中的钢琴凳。
她的手被沉得一直发抖,但助人为乐还是挺常见的,好多女生怕遇到色狼也有顺路的男生跟着护送,女孩子搬寝室那天,女生宿舍也都是毛头小子来帮忙。
走了一段路芷妤才道,”谢谢。”
”就嘴上说谢谢,我记得你上次不是这么说的啊。”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曾胡说过占他便宜的梦。
应该就是这个梦吧,让她这几天一看他就莫名心虚。
”我是转校生,那是为了融入集体才找的话题。”
姜轩楼把手里的凳子一扔,”你自己搬上去吧。”
芷妤还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生气,那人又回转过来,把凳子从她手里抢走。
脸色冷凝,一言不发。
芷妤换了个谢法,到分别时道,”放学门口见,我请你吃晚饭吧。”
她指的晚饭就是学校路边摊。
姜轩楼哪吃过这些,吃了一回病了好几天。
病好还跟她一块吃,跟自虐似的。
他罗列了诸多理由,什么搬器材,帮她交调查表,挡篮球,拿书云云。
她就不断的请客。
久而久之也熟悉了。
她请吃饭的时候经常讲,要谢谢他的,她上次匆忙拿过的那本《小约翰》,诺奖文学作品,非常有趣。
二月十四那天,他约她看了一场音乐会,彻底确定了关系。
她在音乐会结束的晚上吻了他。
姜轩楼忽地想起了小约翰和旋儿,也是从那一吻开始,有了后面的故事。
之后,姜轩楼不留情面的拒绝了高梓年。
”我们可是有婚约。”
他头都没抬,”有不是也没成么,真成了再说吧。”
”你对她也这么敷衍么。”
高梓年见过时常跟在他身边儿的女孩子,一身书卷气,文文静静,长得很美。
学校里的人经常把他俩看成一对来起哄。
高梓年眼圈儿通红的离开,她受不了着学校气氛,赌气去了美国。
姜轩楼得了自在,得寸进尺。
为了谈恋爱,芷妤跳级,和他转到了一个班,她说自己不用学习,专业课的分数也够了。
但是要考中央音乐学院还差点儿。
姜轩楼天天提着耳朵教她文化课,有时候教得暴躁,还把她弄得泪眼朦胧,怀恨在心。
因为这事儿两人闹过一次别扭。
【邬诗妍看到日记这里,想起姜照教她游泳简直感同身受,真的,不是婆婆的错,是他们老姜家人,太没耐心,不适合当老师】
后来到了高三,姜轩楼翻车掉沟,阿妤哭天抹泪的逃课看他。
还花了自己的零花钱,去庙里求了个玉佛像给他。
在这一天,姜轩楼觉得他们会在一起一辈子。
好景不长,姜氏矿场事故死人。
他急匆匆的被父亲送出国,去美国见高家人。
他在机场前把玉佛像交给她,亲自戴在阿妤的脖颈上,”我会回来的,你带着这个,我一直陪在你身边。”
离开前,他吻了吻她的额头。
后来他结婚生子才回到国内。
高中同学在酒吧聚会,他们才得以重逢。
她没怎么变,只是把头发散下来,烫成了温柔的海藻卷发。
皮肤没有擦什么东西,依然白皙。
穿着一个深咖色的高领毛衣,衣领层层叠叠得堆砌在她脖颈上,姜轩楼很想探究一下她有没有带那根玉佛像。
他还以为她不会来了。
酒过三巡,大伙儿情绪都挺高。
唯独角落里两个人相顾无言,只顾着喝酒。
然后聚会结束,这俩人已经醉的不轻。
姜轩楼还好一些,他酒量不错,就是有点儿晕。
大伙儿各回各家,姜轩楼给司机打了电话,侧头看了一眼倒在沙发上的凌芷妤,没等司机开口就按了挂断。
”有人带你走么。”
这是他们重逢后的第一句交流。
她摇头。
在一片朦胧的视线里,看到男人如寒潭般的黑眸,他今天穿了修身的黑色毛衣,衬得面色白的发冷,眉毛也格外黑,头发修剪的很好,因此五官显得更加凌厉分明。
他越发挺拔了,宽肩窄腰,西装名表,一副很贵的模样,让人望而生畏。
只是耳垂因为醉酒的原因有点儿红,倒也显得不那么有距离感了。
芷妤稀里糊涂的又点点头。
”谁?”
他语气无法克制的有些急。
”你。”
就这样,他真就把她带走了,在路边打了车,自作主张的带去了酒店。
就是这一晚上,他们格外放纵的一晚……似乎是酿成了无法回头的错。
刚一房门,就心照不宣的脱去彼此的衣服,动作又急又疯狂。
不过此前,姜轩楼问过她一次。
你还愿意么。
她没回答,而是吻了过来
这代表着他要抛妻弃子,她今晚也要做他的情妇。
他吻遍了她的全身,现在还记得她那时候的样子,情潮涌动,汗淋淋的,发着像猫儿似的惨叫,意外的动听。
她一直贴身戴着那个玉佛像,连做的时候都没摘下来,跟着动作在她白皙的胸脯上摇摇晃晃,别有风情。
最后,她似乎酒醒了,趴在他身上哭了很久。
又咬又打,可现实总让人那么无能为力。
最后她崩溃的哭了。
八年过去了,他们早已经成年。
芷妤泣不成声,”我仍记得那天我们在机场分别,你让我等你,可一天天的等下去,等来的是别人的丈夫……”
那双灵动懵懂的眸子已经不见神采,取而代之是黯淡颓然。
怎么能忘记,他还吻了她。
这几年也有人追求过她,她也想重新开始,可是总临阵逃脱,总想着固执的等下去。
他们之后还有几次。
”你想过我么。”
”嗯,想,每天都想,想你抱我,吻我,摸我,睡我。”
应该是放纵的□□让她变得没羞没臊,可人生有多少时间是可以装糊涂的,有这个机会何不倒倒心里的苦,心里的恨,心里的欲望。
若再憋屈下去,怎么对得起那八年之久的等待。
姜轩楼忽然笑了,觉得她说的十分逞强,他也逞强的说了几句回归现实的话,其实就是想探一探她后不后悔,”你真是放荡,对着别人的丈夫说这种话,对别人的丈夫张着腿勾引。”
她痛苦的摇头,勾着他的脖子亲吻,像是小孩儿得了自己喜欢的玩具。
大概是她身上的艺术天赋让她变得虚实不分。
”不是别人的,是我的。”
姜轩楼等到了想要的答案,也装傻起来哄道,”嗯,你的。”
姜照两岁的时候才落户口。
姜轩楼让手下的亲信去办,就这时候除了纰漏。
这亲信被高梓年买通,问他姜轩楼成日不见人影去了哪里。
亲信背叛后,得了一笔钱不知道所踪。
之后发生了一件他永远都不想回忆的事儿。
那事儿后阿妤疯了。
高梓年也丝毫不装,”你知道么她最后被人折磨的没什么精神了,闭着眼一直喊着,轩楼,轩楼。我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或许是希望你去救她,或许是把身上那人当成是你……”
姜轩楼忽地暴起掐住她的脖子按在墙上。
他的眼中掉了一滴眼泪,觉得那女人真快死了,大儿子也听动静跑过来哭叫,他忽然泄了一丝力气。
”你真卑鄙。”
女人剧烈咳嗽起来,发出渗人的冷笑。
”我卑鄙?是啊,可是那能怎么办,我们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不让你好过,你也不让我好过。”
”那女人说不贪你的身外之物,你信了,我又何尝贪图你什么。”
——
最后,他把她送去了小约翰的家乡。
在荷兰,他派了几个人去照顾芷妤,除了弹钢琴,她有了新的爱好,踩缝纫机,做衣服。
精神好了许多,话也变的多了。
每年都要做许多许多衣服,给孩子穿,一点点尺寸变大。
但每次话题都没有提过他。
姜轩楼很想告诉她,他很喜欢他们的孩子,长得和她很像,但比她聪明许多。
在姜轩楼刁难邬诗妍那段时间荷兰那边儿发来过一段录像。
他一直在她房里安插针孔摄像头。
阿妤也上了年纪,却因眼含希冀而神采奕奕,”他应该十六了吧,那会不会有喜欢的女孩儿了。”
”夫人,那也太早了。”
”不早了,我也是差不多这个年纪……”她忽然顿住,莞尔道,”他应该像我。”
人老了会喋喋不休,何况像她这般耐不住寂寞却又寂寞了这么多年的人,”那女孩儿会是什么样子,她不用多漂亮,也不用多会做家务,她得厉害点儿才不会受欺负。”
姜轩楼点头,是啊,漂亮倒是挺漂亮,而且挺厉害的,特别厉害,所以受欺负的是咱们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