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飓风》probable

3、固步自封

　　“沈青巍愣着干嘛，快来帮忙呀。”徐芝抱怨道，“真是没有眼力见。”

　　沈青巍这才起身，宋瑜和徐芝都拎了两大袋子，他伸手接过徐芝手上的袋子，“我们先走吧，给言溪亭留点就好了。”

　　“嗯，”解放双手的徐芝在前面走着，衬得宋瑜和沈青巍像她的保镖一样，排场到位了，徐小姐高兴了，直言要邀请他们去自己家玩，“你们不知道，我爸有多想我把朋友带到家里去玩。”

　　“他说他这辈子这么拼命打拼啊，都是为了我以后能有面子，”徐芝挺起胸膛，昂首阔步活像个战胜国的女王，“他真的很想让我把同学带到家里去，说这样我可以装装b。”

　　沈青巍时不时往宋瑜手上拎着的甜品看，宋瑜知道他在观察什么，适当性的手抖，上楼梯的时候，沈青巍总算不看了，他这才松了口气。

　　徐小姐带着两个保镖回到班上时，正值晚饭时间。班级内充盈着饭菜香，她指挥两个保镖把甜品放在言之行和宋瑜桌子上，又将甜品全都拿出来，“沈青巍宋瑜你们先挑，给言之行留一些，剩下的给班上同学分了吧。”

　　欧阳锐听到这话，高呼徐神万岁，徐芝摆摆手，“平身，本小姐还没那么老。”

　　宋瑜挑了几个巧克力蛋糕，又给言之行挑了几个桃子夹心蛋糕，沈青巍尽收眼底，随手拿了几个蛋糕之后，他打开手机，早上那句“对方已成功接收文件”还明晃晃的摆在上面，却没有任何话再被发送过来。

　　他打字：怀瑾，你还需要知道更多吗？

　　然后又删除。

　　又打字：我们做个交易，你帮我查一下言溪亭，我帮你观察这个私生子。

　　又删除。

　　直到对面发来一个问号，他才将最后一句话发出去：帮我调查一下言溪亭。

　　那边沉默半晌，沈青巍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毕竟宋怀瑾好不容易打败了大大小小无数个竞争对手，终于坐上了这个位置，更要爱惜自己的羽毛。

　　宋怀瑾：好的。

　　沈青巍松了口气。

　　另一边，宋怀瑾打开手机上那个PDF，逐页学习。

　　看完了一整个PDF，他看到的最有用的东西是“地头巷”这个地名，但是他有作为继承人的自尊，在宋瑜主动向他求助之前，他是不会主动去做什么的。

　　晚上放学已经十点了，他没有回家，只是打了个的士去临近郊外的精神病院。

　　整座精神病院都静悄悄的，宋瑜知道，向晚肯定还没睡，他拎着蛋糕翻过院墙，顺着管道爬到三楼，从窗户翻了进去。病床上的女人干枯瘦弱，露在被子外面的部位简直无法直视，她背对着窗户，头发枯黄，哑声道，“小瑜来了。”

　　“嗯，同学请我吃的蛋糕，给你留了几个。”宋瑜慢慢从阳台靠近，撩开一些一模一样的衣服。

　　女人转过身来，夜灯昏暗，宋瑜看不清她的表情，于是继续靠近。

　　他把蛋糕放在床头柜，淡声道，“你明天要趁早吃，在这里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我会接…”

　　宋瑜感觉到手臂上一凉，随即变热，有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他反手制衡住向晚，夺过她手里的刀，向晚嘴里还嚷嚷着，“你这个叛徒，你怎么敢回宋家，你怎么敢吃香的喝辣的，你忘了我是因为什么才进这个地方的吗？！”

　　她的声音犹如枯木拉朽，又像久居深渊早已疯魔的人一样，发出生命里最后最绚烂的怒吼，“我们都去死好了，你把刀给我，你把刀给我啊！我杀了你，我再自杀，我们来生还做母子，我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你别想丢下我！！”

　　我会接你出去。

　　宋瑜将沾满他血的刀收进包里，哑声道，“你这样面红耳赤的，倒是比那种濒死的人好多了。我会接你出去的，还需要一点时间，不如我们猜猜，一会你动静闹大了，护工来了是打你还是打我？”

　　“蛋糕要趁早吃，多喝水多睡觉，把自己养好一点等我接你出去，很…”

　　话音未落，向晚抓起一个蛋糕丢向宋瑜，“我再也不要听你这些甜言蜜语，再也不想听了！滚！”

　　很快了。

　　宋瑜心想，为什么不能好好听他说句话。

　　“我下次再来看你。”宋瑜又翻墙出去了，这里打不到车，他走了很久才打到车。

　　其实早几年住在地头巷的时候，向晚的病情没有这么不稳定，他们也可以说上很多话，不至于像今天这样兵戎相见。

　　宋瑜总能考到第一名，向晚就作为优秀学生家长上台发言，惹得地头巷那群妈妈好不嫉妒，向晚也很漂亮，风情万种，一双柳叶眼半眯时最美，宋瑜小时候总期待着她可以来接自己放学，这样自己就可以骄傲自豪地跟别人说自己妈妈是世界上最美的妈妈。

　　可惜她一次也没有来，只有他考了第一，向晚才会来学校。

　　但是向晚会在家里做好晚饭等他回来吃饭，会耐心听他说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也会细心给他包扎伤口。

　　曾经作为他的诺亚方舟的那个人，现在成为了他伤口的来源。

　　宋瑜叹气，打开了宋家大门，向晚划的口子不深也不浅，他没处理，觉得过几天就好了。

　　走进大厅迎面撞上宋怀瑾——此时墙上的钟显示正好十二点，宋怀瑾依然穿着那身家居服，看起来像是要出去散步，但在见到宋瑜的时候停了下来。

　　屋内黑成一片，只有月光朦胧照着大门口。

　　宋瑜正考虑要不要打个招呼，却听见宋怀瑾先开口了，“你被人打了？”

　　震惊的神色他都懒得掩藏，宋瑜摇头，呆呆道，“不是。回来的路上被树枝刮了。”

　　“别给家里添乱。”宋怀瑾睨了他一眼，那伤口明显不是树枝能刮出来的，是刀伤，“那根碍事的树枝在哪里，我明天也去刮一下。”

　　“…”

　　宋瑜没理他，径直上楼。

　　宋怀瑾看着他上楼的背影，若有所思关上了门。

　　宋瑜进了房门，借着灯光看见伤口已经干涸，卫衣的布料紧紧贴在上面，他将布料扯出来，于是又引出一股血液。

　　他想，“马上得去买两件衣服了。”

　　简单冲了个澡，将伤口上的血痂冲掉，换了件宽松的衣服，他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这次梦里他是一只飞蛾，只想着扑进火焰燃烧绚烂。

　　第二天放学，他打车去地头巷接任务，刚走出校门，就听见旁边巷子里传来声音，“我真的没钱了…”

　　他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双脚不自觉就往那边走了，他想，就去看看也没什么。

　　一群人围着一个瘦小的男生，用脚踩着他的右手，“喜欢装清高，喜欢弹琴？没钱你读什么一中？”

　　男孩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不要踩我的手…啊— ———”

　　宋瑜掂量了一下自己现在银行卡里的钱，随手拎起一块板砖摔了过去，精准命中膝盖，踩着少年手的人马上跪了下去。

　　为首的人转身，有些不爽，“你是谁啊敢拦沈家的路？”

　　沈家？

　　宋瑜摇摇头，很是疑惑，“什么沈家，不认识。”

　　沈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你很快会认识的。”

　　于是他身后的人蜂拥而来，试图以人数取胜，但是那三脚猫功夫实在是不够看，宋瑜勾住一个人的脖子，用膝盖顶上另一个人的小腹，随即将两人的头撞在一起，又踢中一个人的小腹，三人神色痛苦地趴在地上。

　　其他人顿时有些心里发怵，沈峨摆摆手，“算了，今天放过这小子，我们走。”

　　宋瑜嗤笑，上前扶起男孩，男孩这才怯生生道，“我叫赵怯，谢谢你…救我，但是他们肯定会缠上你的，你还是别管我了吧？”

　　他左手的伤口又裂开了，活像从涂血的地狱杀上来的一样。

　　“你没有看见我刚刚的动作吗？”宋瑜不答反问，他确实有些疑惑了。

　　“…看见了。”

　　“我不害怕，你快回家去吧。”宋瑜就准备走了，赵怯轻轻抓住他的衣服，“…我还没有问你的名字和班级。”

　　“我叫宋瑜，高一精英A班。”宋瑜挑眉，“这下可以走了吗？”

　　“…当然可以，我是B班的，高二的。”

　　赵怯目送他远去。

　　宋瑜打车去了地头巷。

　　同时，沈青巍给宋怀瑾发消息，“宋瑜今天帮了高二那个男生，对，就总被你们班那群畜生——主要是沈峨欺负的男生。”

　　“打了他三个小弟，他让沈峨好吃瘪啊，我欣赏。”

　　“…谁想知道这些。”宋怀瑾打字，又删掉，“那他还挺厉害的哦。”

　　点击发送。

　　总共就活了十六年的沈青巍和宋怀瑾当了十六年发小，宋怀瑾抬起屁股他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这分明是生气了。

　　“你很不爽吗？那你也可以去气一下沈峨，我也会很欣赏你的。”

　　“无聊。”

　　还发消息就是没气死，沈青巍见好就收，没再继续发。

　　宋怀瑾在网上下单了两个手环，小时达，宋瑜人还没到家，两个手环就到家了。

　　没过多久，宋瑜到家了，推开大门，宋怀瑾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手环。

　　他正打算打个招呼就上楼时，宋怀瑾叫住了他。

　　“宋瑜。”

　　“怎么了？”宋瑜停住。

　　“过来。”宋怀瑾拍拍他旁边的座位，“宋江有事交代。”

　　宋瑜乖顺地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坐。”宋怀瑾又拍了拍。

　　宋瑜讪讪道，“我一手的血，我就站着听吧，别给家里搞脏了。”

　　“你又给人打了？”

　　“用力过猛…裂了。”宋瑜故意避开了那个问题。

　　“垫子脏了有人会洗的，”宋怀瑾对他的不服从感到有些不爽，同时一个计划也在他脑海中成型。“坐。”

　　宋瑜坐到他旁边，听见他说，“把手伸出来。”

　　“不是有事？”

　　“让你伸就伸。”宋怀瑾打开药箱，“痛就说。”

　　暖黄色的灯光下，他名义上的哥哥细心地给他的伤口消毒，包扎，灯光将他整个人的戾气都消去了几分，不像火焰那样明亮炙热了。

　　他恍惚觉得，如果他们是一个妈生的，会不会这样的场景真的存在？

　　“青宴说你受伤了，”宋怀瑾给伤口最后包了一道，“这个点他已经睡了，拜托我一定要给你包扎伤口，好了。”

　　他拍拍宋瑜的手臂。

　　青宴。

　　宋瑜。

　　他莫名感觉被宋怀瑾推开了一分。

　　但还是挂上笑脸，“谢谢哥哥。”

　　目送宋瑜上楼，宋怀瑾才长吁一口气，但他又琢磨起来，谁家小孩十六七岁了喊哥哥还用叠词的？就连谢青宴都是叫他“哥”，或者叫他“怀瑾”，没有喊过哥哥——除了他七八岁刚来宋家的时候，为了在混乱的宋家时局里保护好自己而寻求帮助。

　　宋瑜会不会也是这个意思呢？他想。

　　他下了沈峨的面子，宋瑜会不会也是在寻求保护呢？

　　他拿起手环上楼，敲了敲宋瑜的房门，房门被打开，宋瑜只裹了条浴巾，上半身腹肌薄薄几块，还淌着水珠。

　　“宋江说给我们每个人都准备了手环，希望我们一直戴着。”宋怀瑾晃晃自己手上的，展示给他看，“你遇到什么危险了敲敲手环，我们都能收到信号。”

　　宋瑜知道，这是来自宋江的监视。

　　“谢谢哥哥。”宋瑜挂上一个无邪的笑，接过手环，“哥哥早点休息。”

　　他关上门后，宋怀瑾回到自己房间的浴室里洗了半天澡，越琢磨越火热，那身是在勾引自己吧？不穿衣服，刚洗完澡就出来给自己开门？作为回报，他会密切关注宋瑜动向，一旦有危险立马出击。

　　他想，他喜欢公平一点，宋瑜投给他一根橄榄枝，他就要回报一个可以插橄榄枝的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