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七月七日夜》御晚麟

2、第二夜

　　7月22日，20:47

　　白天的阳光炙烤着沙滩，几乎要将昨夜浸透的寒意蒸发殆尽，只留下盐粒黏在皮肤上的粗糙感。饥饿像一只无形的爪子，持续不断地攥紧我的胃袋，发出沉闷的咕噜声，盖过了海浪的喧嚣。

　　艾斯一大早就钻进了那片我避之不及的密林。他说：“总不能真等着饿死吧，小画家？我去看看有没有能吃的东西。”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浓密的绿意里，带着一种近乎鲁莽的生机勃勃。

　　我蜷缩在昨晚篝火的灰烬旁，试图汲取一点残留的暖意，但更多的是被饥饿和虚弱感淹没。画画？遗书？这些念头在强烈的生理需求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生存的本能开始野蛮地撕扯着我的理智，视野边缘偶尔会掠过模糊的光斑。

　　不知过了多久，林间传来窸窣声。艾斯的身影重新出现，他脸上蹭着泥，衣服被荆棘划破了几道口子，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点燃的炭火。他手里抓着几串青涩、形状古怪的果子，还有一小把颜色暗淡的菌类。

　　“运气不算太坏！”他咧开嘴，露出标志性的雀斑笑容，把“战利品”摊在我面前，“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至少没毒，我试过了。”他指了指自己嘴角残留的一点可疑汁液。

　　我看着那些陌生的果实和菌子，胃里一阵翻腾，生理性的抗拒几乎压倒了对食物的渴望。“你…确定？”

　　“相信我！”艾斯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那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身的自信，一种我早已遗失的东西。他拿起一个果子，随意在裤子上擦了擦，狠狠咬了一大口，汁水溅出来一些。“嗯…酸得要命，还有点涩，但能吃！比饿死强，对吧？”

　　他递给我一个。我犹豫着接过来，冰凉的触感让我指尖微颤。果子表皮粗糙，散发着一股生涩的青草味。闭上眼，我学着艾斯的样子，用力咬了下去。

　　瞬间，强烈的酸涩感冲击着味蕾，几乎让我呕吐出来。我强忍着，机械地咀嚼着那粗糙的纤维，吞咽下去。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但紧接着，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食道滑入空荡荡的胃部，暂时压下了那令人疯狂的绞痛。

　　“怎么样？”艾斯盯着我，眼神里有种期待。

　　我皱着眉，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难吃。”声音干涩。

　　“哈哈哈！”艾斯却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难吃就对了！活着的滋味，有时候就是这么难吃，但又不能不吃！”他拿起另一个果子，吃得更加起劲，仿佛那不是酸涩的野果，而是什么珍馐美味。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心底那潭死水般的绝望，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了一圈微弱的涟漪。活着…确实很难，像这难以下咽的野果。但此刻，在艾斯那毫无阴霾的笑声和对“难吃”的坦然接受中，一种极其原始的、仅仅为了“活下去”而咀嚼的动作，似乎带上了一点不同的意味。不是为了崇高的理想，不是为了遥远的未来，仅仅是为了对抗此刻的饥饿，为了这难吃却真实的“活着的滋味”。

　　我默默地拿起第二个果子，用力咬了下去。酸涩依旧，但胃里那点微弱的暖意，似乎比昨夜篝火的温度更真实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