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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干活前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打探清楚 圣诞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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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过去就是新年了。
咒术高专的宿舍走廊里,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葵靠在门框上,看着硝子把一件件衣服塞进包里——动作慢吞吞的,像是在进行某种不情愿的仪式。
“你真不回去?”硝子头也不抬,“我家虽然没什么意思,但至少有暖气。”
“不了不了。”葵摆手,“这段时间正好清净,研究点新东西。”
硝子手上动作顿了顿,终于抬起头看她,眼神里带着某种过来人的疲惫:“我能替夜蛾老师提前说一句‘学校没事’吗?”
“……”葵眨了眨眼,“这个嘛——”
“行了别说了。”硝子打断她,重新低头叠衣服,“我什么都没听见。”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夏油杰拎着简单的行李走过来,看见葵还在,露出那种温和但总让人觉得在盘算什么的笑容:“还没走?我还以为你会是最早溜的那个。”
“我这是坚守阵地。”葵义正言辞,“你们这些回家过年的叛徒不懂。”
“叛徒……”夏油杰失笑,“夜蛾老师让你去他家过年,是你自己拒绝的吧?”
“那不一样。主动留守和被动收留是两回事。”
夏油杰看了她几秒,目光在她脖子上的绷带边缘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有事打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
“我是认真的。”他的语气稍微沉了一点,“净化器的事现在动静不小,虽然五条家那边压着,但高层不是傻子。”
葵歪头看他:“你怎么突然这么啰嗦?”
夏油杰叹了口气,像是放弃了什么:“算了,反正你也不会听。”他拎起行李,“走了。”
“一路顺风——”
话没说完,后脑勺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葵回头,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手里抛着另一个纸团——刚才砸她的那个显然也是出自同一源头。
“你干嘛?”葵揉着后脑勺。
“测试你的警觉性。”五条悟理直气壮,“太差了。刚才要是诅咒师,你已经死了。”
“诅咒师用纸团杀人?”
“怎么不能?灌入咒力的话,纸团也能当子弹用。”五条悟说着,突然把手里的纸团朝她脸上扔过来——这次是真的带了咒力,破空声尖锐刺耳。
葵没躲。
纸团在她面前一寸的地方突然停住,悬空转了半圈,轻飘飘落在地上。
五条悟挑眉:“哦?”
没有理会五条悟的挑衅,葵蹲下捡起那个纸团,拆开一看,里面包着一颗糖,“……你幼不幼稚?”
“新年礼物。”五条悟笑得毫无负担。
葵把糖塞进口袋,纸团精准地扔回他脸上:“那我回礼——垃圾。”
“喂!”
“真不回去?”他问,“我家那边还挺有意思的,有好多老头可以玩。”
“我没有玩老头的爱好。”
夏油杰和硝子已经走到走廊尽头,回头看着这边闹腾。硝子喊了一声:“你们俩慢慢幼稚,我先走了。”
“我也走了。”夏油杰挥手,“葵,新年快乐。”
“快乐快乐——”葵挥手回应。
走廊里安静下来。
五条悟没走。他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笑容收了一点,变成某种更接近观察的表情。
“干嘛?”葵被他看得发毛,“你不是也要回家?”
“嗯哼。”五条悟没动,“但是在走之前,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
“小心点。”
五条悟看着她,墨镜后面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最近出门的话,最好别一个人。”他说,“高层那边有人开始查了。净化器这东西,说到底是在断人财路。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话我之前跟你说过吧?”
“说过。”
“那就好。”他站直身,“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行。”
“我说真的。”他顿了顿,“不管什么事。半夜也行,我在家过年很无聊的,巴不得有点事干。”
葵看着他,突然笑了:“知道了。有事绝对不客气。”
……
新年的薨星宫比平时多了点人味——准确地说,是多了寿喜烧的味。
天元看着面前的少女一边哼着完全不在调上的歌一边往锅里下牛肉,那调子依稀能辨认出是哆啦A梦的主题曲,但每一个音都精准地踩在了原曲的缝隙里,形成了一种全新的、让人听了会短暂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的旋律。
“……你心情不错。”
“那当然,”葵头也不抬,筷子在锅里搅了搅,“新年第一天就有人请吃饭,换谁谁不心情好。虽然请客的人是位千年宅女,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
天元没有接话。她看着葵把一片牛肉捞起来,吹了两口就塞进嘴里,然后被烫得直抽气,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好吃”“值了”之类的话。
“葵。”
“嗯?”葵正在和一块魔芋做斗争,筷子滑了两下没夹起来。
“你有没有想过,寻找自己的家人?”
葵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她抬起头,满脸写着一个巨大的问号,嘴角还沾着一点寿喜烧的酱汁。
“哈?”
“我在说,”天元的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认真,“你有没有想过去找你的家人。”
“……你认真的。”
“就当作是新年礼物。”
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噗”地笑出声来。她摇摇头,转回去继续盯着寿喜烧锅,筷子在汤汁里无意识地搅了两下。
“不用了。”
“为什么?”
“因为我早就不需要家人了。”葵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几岁的时候想要的东西,到现在未必还想要。再说了——”
她偏过头,耳坠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像一滴凝固的血。
“我现在的身份可不怎么清静。咒术高专的咒具师、净化器计划的主导者、背着高层干了不知道多少事——这履历拿出来,是给人家添麻烦还是给自己添麻烦?”
“如果是普通人,没必要把人家扯进来。”葵掰着手指头数,“如果是咒术师,那就更糟了。高层那些东西正愁没什么能拿捏我呢。虽然天降家人也没什么用,但如果可以的话还是不要牵连到更多的人比较好。”
天元没有急着反驳,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不过。”葵把筷子放下,认真地看向天元,“谢谢你。”
“不用谢。”
“是真的。”葵说,“虽然我觉得你真的是闲得慌,但——为我的事花时间,我很高兴。真的。”
她的语气难得没有加任何吐槽,也没有用玩笑来打岔。
但葵紧接着就站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把那点认真全部抖落干净:“好了好了,不说这个。新年快乐,天元大人。明年——”
“——也请多多关照。”
……
葵走出薨星宫。
新年第一天的夜晚很安静。高专的校园里几乎没什么人,大部分学生和教师都回家过年了,只剩下零星几盏灯还亮着。夜风吹过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冷冽,灌进领口里像是有人往里塞了一小把碎冰。
葵把围巾往上拉了拉,低着头往外走。
然后在门口看见了一个靠在墙上的身影。
那人的站姿懒洋洋的,像是等了有一会儿。黑色短袖,肌肉线条即使在夜色中也清晰可见,嘴角有一道疤。
伏黑甚尔
“慢死了。”他说。
葵面不改色地走过去:“新年第一天就蹲在校门口堵人,你是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吗?”
“拿了东西就走。”
甚尔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随手抛了过来。葵接住,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里面一根根坚硬的手指形状。她低头打开一角看了一眼——九根。
两面宿傩的手指,整整九根。
“这玩意儿可不好找。”甚尔靠在墙上,语气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有一个在某个一级咒灵的肚子里,我剖了它才拿到。那家伙死之前还在叫‘我的宝贝’之类的,啧,恶心得很。”
“辛苦了。”葵把布包收好,点了点头,“之前的武器费用,算两清了。”
“就这?”
“就这。”
甚尔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咧嘴笑了一下,脸上的疤被扯得更明显了。他没再追究,算是默认了这笔交易。
葵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另外——”她说,“这段时间攒的钱,我转给你了。”
甚尔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眉毛挑了起来。
“全部?”
“全部。”
“你这丫头……”甚尔眯起眼睛,“想让我干什么?”
葵没有回避他的视线:“去封印处。维持天元结界的那些咒具的位置,你应该知道。”
“……你让我去守结界?”
“我没那么大方。”葵翻了个白眼,“有些事,需要你带我过去。”
满足了一点为数不多的好奇心,伏黑甚尔收起手机直起身来看向葵。
“成交。”
葵转身要走。甚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喂。”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头发——原本就是白的吗?”
问题来得很突然,没头没尾。
葵顿了一下,满脸莫名地转过头。
“什么?”
“你头发。”甚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问你是不是原本就白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别人的发型了?”葵歪着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点莫名其妙,“怎么,想换个造型?我倒是可以给你推荐几个颜色——荧光绿怎么样?保证让你在人群里回头率百分之两百。”
甚尔没接她的茬。
葵的头发是白色的,齐耳,像是冬夜里的一捧雪。。
过了几秒,他收回视线,语气随意:“算了,当我没说。”
葵耸了耸肩,没有继续追问。
……
两天后。
新年第三天,葵拿到了最后一件需要的咒具。
事情顺利得让她心里发毛。
那座封印处的具体位置确实难去——在一片深山的裂缝深处,光是找路就花了一天半。山里的雪埋到小腿,风灌进来的时候冷得骨头都在发酸。葵裹着厚厚的冲锋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里,最后还是伏黑甚尔嫌她走太慢,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了起来。
“你走路是用什么走的?膝盖吗?”
“闭嘴,矮子走路慢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也不算矮。”
“所以呢?这就是你理直气壮的把金主甩在身后都理由吗?”
甚尔难得没回嘴,只是嗤了一声。
地方到了之后,简陋的程度让葵一度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开什么玩笑。”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葵自言自语道,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一缕头发转圈。
毕竟是维系天元结界的重要基点,这个构成整个咒术界的基石。
这种东西的封印点不应该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防守严密,建筑森严,连苍蝇都飞不进去的那种吗?
然而实际上
别说五条悟那种级别的咒术师坐镇了,这里连一个稍微复杂一点的结界也没有。
没有哪怕任何一点“这里很重要”的架势。
“就这?”她转头看向甚尔,“我没在做梦吧?”
“你掐自己一下不就知道了。”
“那我先掐你一下确认一下。”
“想死直说。”
葵沉默了,长到让甚尔都觉得奇怪。
“……你干嘛。”
“我在哀悼。”葵的声音闷闷的,“为我浪费掉的那些时间哀悼。”
甚尔挑起眉毛。
“你以为我为什么搞净化器?”葵转过头,语气抓狂,表情像是在讲一个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把咒灵的根断了,把咒术界的注意力吸走,让高层焦头烂额,让整个体系的注意力都围着净化器转——我以为这样他们才会把精力从结界上挪开,我才能趁乱来拿这些东西。”
她指着面前那个破破烂烂的封印阵。
“结果不用等他们挪开。根本就没放,一开始就没放。这地方要不是我亲自来,我都怀疑是走错到哪个废弃仓库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天元结界。整个咒术界的基石。术师保护普通人的理论基础。千年的根基。结果守卫力量连24小时便利店的厕所还不如——”
“大惊小怪。”
甚尔打断了她。
葵的抱怨卡在喉咙里,像是噎了一个饭团。
甚尔靠在石壁上,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你自己说的。这东西是构成咒术界的基础。”
“对啊。所以——”
“所以,动不了。”
甚尔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加一等于二。
“能碰这些咒具的咒术师,要么没那个本事爬到这里,要么没那个动机。普通人连这地方都找不到,找到了也没咒力驱动。而真正有能力又有动机的——”
他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嘲讽还是不屑。
“全咒术界加起来可能就那么几个,一只手数得过来。其中几个还是这个结界体系最大的受益者。”
“为了这几个‘可能’存在的人,常年派一整个精锐队伍来守一座千年没人敢碰的东西?”甚尔笑了,“高层再蠢,也不会花这笔冤枉钱。你当他们是什么,慈善机构?”
葵沉默了。
她站在原地,冬天从天花板渗下来的冷气混在室内浑浊的空气里涌上喉咙,又涩又硬。
自己花了那么大力气捣鼓净化器,又是控制产量又是和各方势力周旋——结果呢?以为净化器是用来砍大树的锯子,其实大树底下根本没几个人守着,从旁边绕过去就行了。
哈哈,白当几个月牛马:)
“……我还是决定再哀悼一会儿。”
“随便你。”甚尔走上来,开始往包里装咒具,“不过东西拿了就别磨叽。这地方冷得要死,我饿了。”
“你不是刚吃过压缩饼干吗?”
“两块饼干也算饭?”
“你胃里到底装了什么,黑洞吗?”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