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不吉利的话题往往是从一句好冷开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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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夜风是真的冷。
几个人站在烤肉店门口，看着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等五条悟叫的车。
“还有多久？”硝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十分钟吧。”五条悟看了眼手机，“这个点有点堵。”
“十分钟。”硝子重复了一遍，“也就是说我们要在这冻十分钟。”
“你可以进去等。”
“算了，懒得动。”硝子往墙边靠了靠，“出来还要再冷一次，不划算。”
葵把脖子往围巾里缩了缩，整个人看起来像只缩壳的乌龟：“好冷啊——今年冬天是不是特别冷？”
“每年都这么说。”夏油杰在旁边开口，“去年说特别冷，前年也说特别冷。人类的记忆只有七秒。”
“那是鱼。”
“人类也差不多。”
“杰你最近说话越来越刻薄了。”
“跟你学的。”
几个人说说笑笑，冷风灌进衣领，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散开。
“听说最近有寒潮。”硝子忽然说。
“寒潮？”葵眨了眨眼，“那种从西伯利亚来的？”
“嗯，新闻里说的。温度会降到零下十度。”
“零下十度？！”葵的声音拔高了几度，“那岂不是要冻死人？”
“所以才叫寒潮啊。”硝子说，“不过比起寒潮，更可怕的是那种大降温之后的回暖。比冷还难受。”
“那是倒春寒吧。”五条悟插嘴。
“不是倒春寒，是那种——”
“行了行了，”夏油杰笑着打断她们，“你们再聊下去就要从寒潮聊到世界末日了。”
几个人都笑了。
但五条悟没笑。
他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看天，然后说：“世界末日啊……说起来，我前段时间翻书的时候还真看到过这个。”
“什么书？”硝子问。
“就那些国外的典籍，找灵感的时候翻的。有个叫玛雅预言的，说2012年是世界末日。”
“2012？”葵算了算，“那还有七年？”
“嗯。”
“七年后的世界末日？”硝子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预言家们能不能专业一点？要么就明天，要么就别预言，七年算什么？”
“可能是怕说太近了大家不信。”夏油杰说，“说远一点，等到了那天，预言的人早死了，没法追究。”
“有道理。”
五条悟耸肩：“反正我是不信。那些东西，都是骗人的。”
葵想了想，忽然说：“也说不定呢。”
几个人都看着她。
“说不定什么？”
“说不定真的有世界末日。”葵说，“如果真的有的话，你们想做什么？”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你想得也太多了吧。”
“聊天嘛，随便想想。”
五条悟嗤笑一声，但还是配合着想了想：“如果有世界末日——那就有了呗。尽力阻止不就行了。”
“这么简单？”
“不然呢？跪下来求它别来？”
夏油杰在一旁插话：“说起来，如果真的是世界末日，会不会跟咒灵有关系？”
几个人看向他。
“不是有一个很有名的诅咒之王吗？”夏油杰说，语气里带着点开玩笑的意思，“叫什么来着……两面宿傩？说不定是他复活了，然后把世界搞没了。”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
“太离谱了吧。”
“确实离谱。”五条悟接话，“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肯定是假的。”
“为什么？”
“因为我在啊。”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有我和杰在，什么诅咒之王能翻天？到时候我就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他挺了挺胸，表情得意洋洋。
葵和硝子同时翻了个白眼。
“说不定就是因为有你，”硝子说，“世界才会末日呢。”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硝子哈着白气，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两个在一起，哪天把世界作没了也不是不可能。挺好的，大家一起长眠，再也不用工作了。”
夏油杰愣了一下：“硝子……”
“一个人累死什么的听上去也太悲惨了。”硝子继续说，“果然还是一起死掉比较好。世界末日什么的，赶紧来吧，让这个完蛋的世界早点完蛋算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语气里那种“社畜的怨念”简直要实体化了。
几个人沉默了两秒。
“……硝子。”夏油杰说。
“嗯？”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硝子想了想：“好像确实有点。反转术式用太多了，感觉自己快被榨干了。”
“那回去好好休息。”
“包的。”
“你呢？”硝子看向夏油杰，转移话题换换心情，“如果世界末日真的来了，你会做什么？”
夏油杰愣了一下。
“我没想过。”他思考了一会儿，语气变得认真了一点，“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应该是好好珍惜时间吧。跟家人在一起，跟朋友在一起，把最后的日子过得有意义一点。”
他顿了顿，看向旁边几个。
“大概就是这样。”
五条悟在旁边嗤了一声。
“你们这些人，一个比一个丧。”他说，“世界末日有什么好想的？真来了就来了呗，阻止不了就一起完蛋，有什么好计划的。”
“那你刚才还说当大英雄？”硝子指出。
“那是顺便的。”五条悟理直气壮，“如果能阻止，顺便当个英雄也不错。如果不能阻止——那还计划什么？”
葵看着他。
这个人是真的很简单。
简单得让人有点羡慕。
“葵呢？”夏油杰问，“你还没说。”
葵想了想。
然后她把手背在身后，仰头看天。
“我啊——”
夜空中没什么星星，只有几片云被城市的灯光映得发白。
“果然还是想记录下来。”她说。
“记录什么？”
“日常。”葵说，“把每天发生的事情，把认识的人，把大家一起做的事——全部记下来。”
五条悟歪着头：“日记？”
“不是日记。”葵摇头，“日记太羞耻了。想到将来可能会有人看到，完全下不了笔。”
“那是什么？”
“游戏。”
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游戏？”夏油杰重复。
“嗯。”葵说，“做成游戏。把日常变成关卡，把认识的人都做成角色，放进游戏里。”
她顿了顿，目光还停留在夜空中。
“历史什么的真的很无聊啊。”她说，“全是日期和事件，谁打赢了谁，谁弄死了谁——但那些活着的、普通的日子，反而没人记。”
“但是如果什么都不留下的话，也太糟糕了一点。”她低下头，看向脚下的路，“所以就想，做成游戏好了。”
“为什么是游戏？”硝子问。
“因为游戏有人玩啊。”葵说，“文字太沉重了，没人喜欢看那种东西。但是游戏——就算是陌生人，也愿意打开试试吧？”
几个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五条悟说：“有意思。”
夏油杰点头：“确实有意思。”
硝子说：“那你打算把我们都做成角色吗？”
“呃……我就是随口一说——”
“别随口啊。”五条悟来了兴致，“既然你有这个想法，肯定想过怎么设计我们吧？”
葵看着他。
五条悟眼睛亮亮的，像只发现了新玩具的大猫。
“肯定是最厉害的吧？”他说。
葵歪着头想了想。
“你嘛……”她拖长尾音，“太厉害的角色放进去，游戏就不平衡了。”
“平衡什么平衡，我就是最强的。”
“那游戏还有什么可玩的？”
“玩我啊！”
五条悟说得理直气壮。
硝子看了他一眼：“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
“哪里奇怪了？”
“玩你？”硝子重复，“你确定要用这个词？”
五条悟愣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过来。
夏油杰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葵也憋着笑，一本正经地说：“行吧，那就玩你。不过为了游戏平衡，你得去当新手村的长老。”
五条悟的表情僵住了。
“……什么？”
“新手村的老爷爷。”葵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憋不住的笑，“就是那种，刚进游戏就会出现在你面前，免费给你送解毒药的NPC。”
“NPC？！”
“对啊，NPC。”
“我是NPC？！”
“不是说要记录下来吗？大家都会变成NPC。”
五条悟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时不知道从哪开始。
夏油杰在旁边笑出了声。
“那我呢？”他问，“我是什么？”
葵想了想：“你应该是那种——看起来很靠谱，关键时刻也能靠得住，但会在队友不注意的时候突然背刺，然后嘲笑对方警惕心太弱的角色。”
夏油杰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
“就是那种啊，”葵比划着，“你觉得他是队友，结果他趁你不注意给你一刀，还笑你‘警惕心这么弱也敢出门’。”
“这不是反派吗？！”
“不是反派，是恶作剧型队友。”
“有区别吗？”
“有啊，反派是敌人，你是队友。”
“队友搞背刺？！”
“偶尔嘛，调剂一下。”
夏油杰沉默了。
硝子这次是真的笑了出来。
“那我呢？”她问，语气里带着期待，“我是什么？”
葵看向她。
“你应该是那种——随机刷新在地图各个角落的治疗师。”
硝子挑了挑眉：“听起来不错。”
“但是，”葵补充，“你刷新之后会看心情决定是给人治疗，还是转身就跑。”
“……什么？”
“就随缘嘛。”葵摊手，“遇到你是运气好，遇不到是命。治疗也是，心情好就治，心情不好就跑。”
硝子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点点头：“这个设定还挺符合我的。”
“对吧！”
几个人都笑了。
笑着笑着，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不是那种尴尬的安静，是那种——刚才还在闹，突然谁都没说话，就这么站在路灯下，呼出的白气一缕一缕飘向夜空。
葵忽然开口。
“感觉，”她说，“这个话题不是很吉利的样子。”
五条悟看着她。
“什么不吉利？”
“世界末日啊，游戏啊，”葵说，“好像在安排后事一样。”
夏油杰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是你先提的。”
“我知道。”葵说，“所以说不吉利嘛。”
硝子看着她。
“你后悔提了？”
葵想了想。
“不是后悔。”她说，“就是——”
她顿了顿。
“真的不吉利。”
五条悟嗤笑一声。
“你这人真有意思。”他说，“提是你提的，说不吉利的也是你。”
“不行吗？”
“行行行。”五条悟摆摆手，“那你现在想聊什么？聊点吉利的？”
葵认真想了想。
“比如，”她说，“车什么时候到？”
话音刚落，远处亮起两盏车灯。
五条悟看了眼手机。
“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不吉利的话题往往是从一句好冷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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