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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分院 就是分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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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分院帽被置在高脚凳上,麦格站在一旁手持羊皮卷,逐个喊出新生姓名。
自打分院仪式开始,弗朗西斯就一直显得坐立不安。
或许是因为这位小巫师的身高过于出众,即使将脖子低成九十度在人群中也格外扎眼。又或许是因为那头标志性的棕色短发和那双乌黑油亮的眼睛,让人忍不住议论纷纷。
平心而论,弗朗西斯圆润的杏眼,高挺的鼻梁与还略带些婴儿肥的脸颊肉合在一起组成了一张稍显稚气的英俊脸庞,从小到大没少被人从外貌方面夸奖。
不过本人显然对于显下这种暴露在众人眼前的情况极其不满,只盼望着仪式能够快些结束。
德拉科先一步被叫上去,屁股刚一沾上凳面分院帽便高声喊出了“斯莱特林”。斯莱特林掌声雷动,迎接着又一位马尔福的到来。他坐在长桌旁冲弗朗西斯挑眉,展示出身旁的座位正等待着主人到来。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斯莱特林今年会再收获一位希斯曼。他们上次在同年获得马尔福与希斯曼的时候,蝉联了六届学院杯。
只可惜,这世上是不会总有如此美事的。
“弗朗西斯·希斯曼!”
被点到名的人深吸一口气,昂首走向前方。此时不光斯莱特林,全礼堂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坐在高脚凳上的身影。
“天啊,居然真是希斯曼。”
“我早就听说过他的事了,也不知真的假的。”
“他那两位父亲……”
……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又沉寂下去。弗朗西斯坐在凳子上,一眼便望见了台下那个有着闪电疤痕的男孩,忽然有种同病相怜之感。
“哦……又一个希斯曼……我还记得当年把你哥哥分进斯莱特林的情景。”
分院帽扯着沙哑嗓音低语起来。弗朗西斯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戏谑道:“那您可能记错了,我哥哥明明是在赫奇帕奇毕业的。”
“油嘴滑舌!”分院帽突然拔高声音,开始不住扭动起来。
“你们希斯曼都是这样,卑劣、狡诈、护短、野心勃勃、随心所欲、自我至上……你父亲是这样,哥哥是这样,你也会是这样。”
在这念成语大全呢。
弗朗西斯只是撇撇嘴,并不打算做出回应。
“不!不……不对,”分院帽话锋陡然一转,“你的哥哥……哦,那位…是的,是的,他是极其英勇的巫师……是魔法界的英雄……
“你说得对,孩子……但又不是完全对…呵呵呵……原来是这样……
“至于你,弗朗西斯……啊,我感受到了,你跟他们不一样,跟所有希斯曼都不一样……”
这话驴头不对马嘴,简直像在胡言乱语。弗朗西斯不禁皱起眉头,试图理清其中的逻辑关联。
坐在台下的德拉科比当事人更焦急,他万万没想到弗朗西斯的仪式会如此漫长。虽说希斯曼家一贯不按常理出牌,但现在这种情况总让人担心会不会突生变故——
“赫奇帕奇!”
所有人都没料想到会出现这种结果,礼堂中寂静了足足两三秒钟,赫奇帕奇长桌才回过神,如获意外之喜般鼓起掌来。
在热烈的掌声中,弗朗西斯兴高采烈地窜入黑黄色队伍中,并决定暂时忽略某位少爷此时恨不得在自己背上盯出个洞来的幽怨目光。
只是。刚找到组织的小獾仍旧忍不住回头,视线投向教师席左边,一位身着黑色长袍的鹰钩鼻男人身上。
那男人抱着双臂,眼神轻飘飘扫过四张学生长桌,并不聚焦在某一处。
奇怪,难不成希斯曼家跟他有什么过节?他注视着的不应该是我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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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最后一位小巫师从台上走下,分院仪式正式宣告结束。
霍格沃茨现任校长、当今最伟大的巫师邓布利多站起身来,带领大家唱了一首奇怪的校歌,简单说明了几点校规校纪。随后双掌合击两下,色香味美的菜品顿时堆满了长桌。
大多数人都没怎么在火车上吃东西,饿了一路,此时狼吞虎咽地将食物送入腹中。
弗朗西斯深记出门前家里人反复嘱咐的“矜持”一词,于是慢悠悠拿起一只大鸡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两三口将其消灭干净,并做到了在嘴边留存食物酱汁污秽的最小化。
“你好,我叫加文·泰勒,是赫奇帕奇级长。”坐在左手边的高年级男生递过一杯南瓜汁,弗朗西斯连忙道谢,“以后生活学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你好你好你好,我是林蒙·曼斯。没想到居然能和希斯曼做同学。”
右手边的男生说道,他有一双绿色的眼睛,一头金黄色短发乱蓬蓬翘着,看上去有点像鸡毛掸子。
“Lemon?”弗朗西斯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林蒙耸耸肩,“嗐,可能我爹妈生我那会想吃柠檬了呗。”
“我是露易丝·勃朗特,这两位是汉娜·艾博和苏珊·波恩斯,很高兴认识你。”对面黑发蓝眼的女生指了指旁边的女生。
弗朗西斯挨个打过招呼,喝了口南瓜汁,笑道:“那看来以后我们几个就是舍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林蒙大笑起来,一只手臂伸过来搭到弗朗西斯肩上,用力拍了两下,“想什么呢哥们,咱俩才是舍友啊。霍格沃茨再怎么说也不会安排男女混寝。”
其他人也被逗笑。处在话题中间那人在众人的笑声中又咽下一块面包三个鸡翅,叉了块牛排边切边说:“你说得对,可我是女生。”
林蒙那只手触电般嗖一下缩回来,眼睛嘴巴都睁的老大。
“怎么了。”弗朗西斯将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看着周边一圈石化在地的同学,仿佛不知道自己一句话语惊四座,“你们都不吃吗?”
“可你穿的不是裙子啊。”露易丝愣愣开口。
“奥,这只是因为我不想穿而已。”
希斯曼嘛,不按照着装规范来也是正常的。
“天呐……你知道吗弗朗西斯,”林蒙如梦初醒,“刚才露易丝一直在跟我说你好帅你好帅,还——”
“林蒙·曼斯!你再说下去我就把这盘烤鸡砸你脸上!”
露易丝脸涨得通红,弗朗西斯则对自己老被人用he代称一事没有什么感想,从小到大这种事件的发生频率很难不令人司空见惯。
她气定神闲地吃着饭,低头时能看到左耳处戴着的耳饰。它款式上看上去并不是耳钉或耳夹,如果硬要说的话,弗朗西斯有怀疑它的设计灵感是不是源自耳挂式蓝牙耳机(还是说21世纪的麻瓜都管它叫耳挂?),不过要更小巧精致一些。
银白色细金属管贴着形状绕耳背一周,从正面来看被耳廓挡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小节从耳垂处伸出来,弯折向上,上面嵌着颗圆形绿宝石。
这便是希斯曼家族的传家宝,名为蛇眼,由家族新一代最年幼的子嗣所有。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它会在每个家庭成员的手中流动一圈,也昭示列祖灵魂对家族新人的祝福与庇护。
在它历任主人之中,弗朗西斯大概算是心最大那一位。当然,自幼的离奇经历也不容她不练就一颗强大的心脏。
但她心中仍有顾虑。方才分院帽一番言语还萦绕在脑海,背后视线若有若无。再加上船上与德拉科的那番对话,她隐隐感觉这个世界的某些东西已经在无声中偏离轨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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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各学院级长带着新生们熟悉路线,回各自公共休息室。
弗朗西斯远远望着那颗浅金色的小脑袋,对方显然是在赌气,硬是看着前面一直没回头。
没办法,她总不能冲过去对他嚷嚷这真不是我的问题。虽然她不像德拉科那样在人前总是趾高气昂的,但再怎么说也不能开学头一天就把脸丢个干净。
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修建在地下,离食堂很近。加文依次敲击大木桶底部,通道口便露出来。爬进通道,一股温暖的饼干香气扑面而来。墙壁上的圆形窗户在白日里会投下阳光,而现在则是由四处的铜灯照亮,将休息室内照得黄澄澄的。各处摆放有不同的绿植,壁炉上挂着赫尔加·赫奇帕奇的画像。
“左边圆门通往男生宿舍区,右边则是女生。大家今天舟车劳顿都辛苦了,早些休息吧。”
看着新生们走进宿舍,加文也回房休整。弗朗西斯一头砸进柔软的床铺,将脸贴在枕头上用力蹭了蹭。
没人知道她现在有多想一闭眼直接睡过去,但想到今天发生的种种,又撑着床爬起来,决定先给家里人写一封信。
她将纸铺在床上,又抽了根羽毛笔,写道:
亲爱的哥哥们:
见信如晤。
我现在正趴在宿舍的床上给你们写信。这张床又大又软和,简直快比家里的还要好了。我强烈建议把我房间的床更新升级一下。
今天果不其然又有很多人把我认成了男生,不过我已经习惯了。还好工作人员没搞错,我的行李被正确送到了女生宿舍,不然我还得去男生宿舍拿,我可不擅长交涉!
哦对了,我跟表哥一样,被分到了赫奇帕奇。为避免德拉科那个小混-蛋散布谣言,我先说一句,我绝对绝对绝对绝对没有跟分院帽表示任何哪怕一点点不想去斯莱特林的意愿!这个结果是分院帽的选择,与我本人无关。
它还在我头上说了好多奇怪的话,云里雾里的,我现在也没想明白什么意思。
唉,写信太慢了,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能看到。我觉得魔法世界是时候该普及一下麻瓜电话了。
好了,就到这里吧,今天太累了,我真是感觉一闭眼就能睡着。
另:霍格沃茨的饭菜比我想象的好吃,但我还是想吃表哥做的饭了:(
你们的妹妹
弗朗西斯·希斯曼
将信封好口,弗朗西斯把它放在了自己的床头柜上,打算明天一早让自己的猫头鹰路米送回家去。
刚转身,一双充满探究但又小心翼翼的眼睛瞬间撞了进来。弗朗西斯被露易丝吓了一跳,险些直接倒在床上。
来者试探着开口:“你在写信吗?跟你的父亲……们?”
显然,这句话的重点放在后半句。宿舍里其他三双眼睛也默默盯过来,期期艾艾地等着她的回答,但又像掩饰什么一样时不时瞟往别处。
唉,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弗朗西斯真觉得自己今天一天的叹气量快要追上整年份额,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在破除这个谣言之前,我首先要跟你们明确一点,那就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我的父亲。”
话音停顿了一会。
“在你们,或者说在绝大多数小道消息中的,我的那两位‘父亲’,及在我成长道路上扮演监护人角色的那两位男性,
“是我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