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大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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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天气不好年久失修，白天楼内也一片昏暗，商濯清又拿出青铜灯。
灯芯微微一晃，微弱的火光照亮了身侧一片空地。
他顿了顿，踩上楼梯。
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着他。
灰黑的雾气膨胀扭曲遮挡了视线，对人不太友好。他循着雾气一路向上，一刻钟后，在某个教室门前停下了脚步。
安静了一路的火焰“噼啪”一跳。
门没锁，一推就开。里头有陈年旧灰被风卷起，扑了他一脸。
商濯清拧着眉顿了顿，冻着脸踩了进去，不忘给自己施个咒隔绝满是灰尘的空气。
这是那个有半扇碎窗户的屋子。商濯清在窗边向下望，下意识扶了把落灰的窗沿，却抹了一手灰。
指尖捻着片发脆的绒，似乎还有些粘……白皙的指尖裹上了黑灰。
意识到那可能是什么东西，他忍不住掐了个涤尘诀，将手仔细清理了一遍，才舒了口气。
一股阴风从身后袭来，熟悉的窥视感又来了。
手中灯芯又是一抖。
他微微挑起了嘴角，眼底一片冰凉：“找到你了。”
在他背后，一道瘦长的影子悄然浮现。
商濯清转身。来者身量估摸是十几岁的男性，面容隐没在阴影下看不分明，却见他衣角泅出的深色痕迹，一点点滴在地上。
影子抬起头，露出一只血红的眼睛——另外半边血肉模糊。
仅剩的眼睛也在下一秒淌出乌黑的液体。
“怨气挺重。”商濯清面无表情。
“他们是我的猎物。”影子声音沙哑，一开口又有血迹沿着眼眶滑下来。
商濯清捻了捻花瓣，幽蓝的双瞳倒映着他身后那些阴影：“你吞噬了那些人。即使存在因果，这也不是你随意夺人性命的理由。”
他那身张牙舞爪的雾气丝毫不加收敛，已然堕落。
商濯清冰冷的眉眼间夹杂了丝缕怒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得不到你想要的解脱。”
话音未落，影子身上那些黑雾猛地一炸，带着满身猩红扑向了窗边的人！
无一例外被挡在了幽蓝的屏障外。
影子慢吞吞地挪到光源下，乌黑的血迹在地上欢快流淌。
“把猎物还给我！”仅剩的眼睛也失去理智。
“给我住口！”幽蓝的屏障倒卷回去，狠狠绞在影子上，溢出的光点迅速消融他身上的雾气。
也许意识到自己此时任人鱼肉，影子停止了挣扎，翻涌的黑气也收得一干二净。
“冷静了？”商濯清松了点束缚，捻着青铜灯的花瓣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长枫。”
“你标记的人与你有血仇。”有人和他有直接因果，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应该还混在那几个普通人中，导致他们惹来域主的杀意，受困于此。
商濯清话音刚落，长枫的影子冷不丁胀大了数倍！
“安静一点。”无形的压力笼罩了长枫，将漫延的影子按了回去，“听我说。”
“与我定契，你可在规则范围内抵消因果，不得杀死害死你的人，不得损伤无辜者。”
他的视线掠过挣扎不休的黑雾，冰凉地落在长枫身上：“你已经在规则边缘，回头是岸。”
——复仇不是没有代价的。
长枫静静站在原地，阴暗的角落盖不住身后挥舞的黑雾。
青铜灯静静燃烧，商濯清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长枫伸出手，一缕黑雾如活物般沿指尖攀出，尖端卷上金属花瓣，被烧断的部分融进了灯芯。
“噼啪”灯芯猛地一窜，将那团变化的黑雾锁在火焰边。
商濯清凝视着焰光，淡淡开口。
“记住，若牵连无辜，你必将不得解脱。”
长枫的影子消散在墙角，地上还淌着一滩半凝固的血迹。
商濯清拧了拧眉心，几乎和长枫前后脚出了那屋子，前脚刚出门后脚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再次掐了个涤尘诀，周身两米内的空气随之一清，商濯清喘了口气，眯上眼靠了靠墙壁。
后知后觉的晕眩感从脑后席卷而来，他强压下脑内的阵阵翻涌，向红砖楼外走去。
他身后的楼梯转角，乌黑的血迹仍在缓缓流淌……
与此同时，另一头的吴景明三人在商濯清离开之后本想追上去，却被一个蓝色的屏障挡在外面，寸步不能进楼。
几人顿时炸锅了。
“他这什么意思？怕我们抢功？！”吴春和看着幽蓝的屏障，心里没来由地涌上一股怨气。
她一巴掌拍上屏障，那蓝色的罩子只泛起些许涟漪，纹丝不动。
“商敛可能是想保护我们……他刚才还救了我们。”林久光弱声道。
“商家什么德行，咱不清楚他还不清楚？一个个都道貌岸然没一个好东西！”
“春和！你别乱说话！”吴景明怒视着她，“商敛绝对不是那种——”
“我管他！他不就指着咱别碍事儿抢他功劳！”吴春和摔了包指着吴景明的鼻子骂，“看他那张冰块性冷淡脸！就你？倒贴也不看人稀不稀罕！”
一路跟着吴春和上来的麻杆已经丢在了雾里，就剩个林久光还杵在边上，春和骂到气头上，一扭头对上那张“死气沉沉”的脸，更气的不打一处来。
她使劲一推林久光：“滚开！碍眼的东西！”
吴景明扶了一把林久光，伸手就来拦失去理智的吴春和，却被一巴掌挥开。
“你也滚。”她踹开地上的包，冲幽蓝的屏障走去，“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我！”
没等她拳打脚踢，那幽蓝的屏障忽然泛起层层涟漪，消散在了空气中。
吴春和抬眼只见一高挑瘦削的半长发男人从教学楼里出来，冷不丁脚下一崴，差点撞上去。
商濯清扶了一把脸色通红的吴春和：“小姐，您要进去吗？”
他苍白的脸近在咫尺，无甚表情，那双瑞凤眼和幽蓝的瞳仿佛两汪深潭般引人坠落。
回过神她忙不迭一闪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凭空而生的气忽然就泄了下去。
商濯清站定在楼前的空地，从袖中掏出了一盏灯 。
青铜莲灯微弱的火光打在他小半张脸上，又将那冷硬的轮廓软化了些许。
他那双蓝瞳倒映着火光，依稀有些暖。众人不由自主对上那双眼，却听他毫无感情道：“你们中有人与此地主人有旧怨，不解因果，不能离去。”
“你们是他的同窗？”商濯清的视线掠过几人或惶恐或忌惮的脸，生生将一个疑问句问成了肯定句。
“你说谁？什么同窗？”几人莫名其妙，却见吴春和眼神游移。
“他与你有极深的恩怨。”商濯清无视了几人骤然而起的敌意，只看着吴春和身上那些浓郁的雾气。
“胡说八道！什么同窗？我什么都不知道！”吴春和色厉内茬，但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片平静，俨然像已经了解一切，“你再问我就要报警了！”
然而商濯清只是在看她身上的雾气，“我无意冒犯，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不过她不说也没关系——已经找到了，颜色最深的雾，就在吴春和身上。
罢了，还是上一层保险。商濯清伸出手，隔空点了点吴春和，吴春和只见自己胸前蓝光一闪，竟在挥手间又被施了一层屏障。
“你干什么？！”
“你与此间主人有极深的因果牵涉，他会找上你。这个禁制可以抵消一次致命攻击。今夜不要进楼，过了今夜就安全了。”商濯清说完便走。
还没等人接话，他的身影已消失在雾中。
……他去雾里做什么？吴景明不解地望了眼。
也许是他的错觉，那个身影似乎轻微踉跄了下。
“大姐头？！哎呦真是你们！可找死我了——”还没等吴景明转头，一人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浓雾。
是他们早就走散在雾里的同伴！他一身狼狈地冲进空地，死里逃生般跌在泥地上喘着粗气。
吴景明松了口气，还好人还活着。他伸手去将他拉起来，拍拍肩膀：“活着就好。”
他的视线扫过那身带着泥土和草屑然而并无血迹的衣裤，一脸复杂：“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对比他们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忽然有些一言难尽。
麻杆喘着气微微一提嘴角：“托你的福，算是找回来了。”借吴景明的手站稳环视了一圈，忽然疑惑道，“诶，不是有五个人吗？还一个去哪里了？”
“你记错了吧，我们四个……哦对了，半路遇见那小哥去雾里了。”吴景明不明所以地拍了拍麻杆，“怎么，你找他？”
“噢噢，没事，我随便问问。”麻杆干笑几声，转移了话题，“那啥，大姐头的直播呢？有没有录到什么东西?”
“播个*啊！”吴春和冲上来挤走吴景明，对他一通输出，“这破地方到底谁提的！雾又大天又黑，鬼都没有一破学校，做个鬼的直播！你播一个我看看！还诡域——我看，这就是没事找事故弄玄虚！”
“说起来，这你的主意吧？我绝佳的大脑绝不可能想出这种东西！”
眼见着火要烧到自己身上，麻杆赔了两声笑，似不经意间提到：“那什么，大姐头，你有没有碰到啥怪事……或者怪人？”
“你这么说——倒真有。”吴春和摩挲着下巴露出个玩味的笑来，“你说，如果外头知道了商家嫡系贵公子在诡域和普通人抢功不成，反而尸骨无存……他们家会不会急上火来封口？”
“我们手握消息，出去之后说不定能借此捞一把。商家可经不起继承人死亡的经济损失，对吧?”
吴春和踹了脚屏障：“我倒要看看，这破东西能挡我几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大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