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恋春途》锦绣团团

2、慰藉

　　桑蒤一夜未眠，她的意识浮浮沉沉，始终不得安稳。
　　早晨十点多的火车，由于经验不足，怕出差错，所以桑蒤和妈妈早早来到火车站候车。
　　桑蒤家不算富裕，最起码，她们家没有私家车，也做不起高铁。
　　大包小包的一大堆行李。
　　桑蒤有点力不从心了。她由内而外感到疲累——更多的是胆怯。
　　此时此刻，桑蒤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作一叶扁舟。
　　她像是汪洋大海中的一叶孤舟，迷迷茫茫，跌跌撞撞。
　　“桑蒤，走快点”
　　“来得及”桑蒤身上挂满了行李，她语气有些不耐烦。
　　“赶早不赶晚”妈妈只一个劲儿的催促着，她也并不轻松。
　　候车，乘车，一路向惠飞奔去。窗外，大片大片的田野，一个一个的孤孤零零的村庄……
　　窗外的风景，和桑蒤的家并没有什么两样。她看的疲倦了，渐渐地，困意袭来。
　　“桑蒤，下车了”
　　“各位旅客朋友，你们好，前方到站惠飞站，请下车的旅客——”
　　桑蒤猛然惊醒。
　　短暂的停歇后，背上行囊又要继续出发了。
　　今天是初一开学日。
　　这是一个寄宿制学校。
　　桑蒤被吞噬在来来往往的人流当中。
　　口袋里滑出一枚硬币，被走在后面的妈妈看到了。
　　“桑蒤，硬币掉了”妈妈提醒她。
　　来来往往都是人。桑蒤不想弯腰捡拾硬币。
　　最致命的是，她提了很多行李，很狼狈，不方便。
　　各种丑陋的包装袋将她裹挟，妈妈也是如此。桑蒤恨不得火速逃离。
　　桑蒤头也不回径直往前走“不要了。快走吧”
　　“你这孩子，一块钱呢”妈妈弯腰捡钱，而后又重新拿起行李。
　　直身，抬眼，桑蒤走很远了。
　　桑蒤是四人之寝最后来到的。
　　刚进门，三位室友以及其家长们本能反应，纷纷看过来。
　　桑蒤不动声色，面无表情。
　　她不知如何面对。
　　他们只是看了一眼而已。又各忙各的了。
　　收拾完毕，桑蒤和妈妈来到教室里。
　　办理开学手续后，桑蒤和妈妈便离开了。
　　“很晚了，妈妈必须走了。”
　　“不然，赶不上火车了”妈妈补充道。
　　桑蒤心里难受，她低着头，一言不发。
　　妈妈从外地回来，十分难得。她不舍得妈妈走。更何况，她面对新环境很彷徨。
　　“桑蒤最有本事了，妈妈相信你”
　　“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桑蒤差点哭了“哦”
　　目送妈妈离去的背影，桑蒤轻轻叹气。
　　她转身，便撞上了熟悉的身影。
　　桑蒤火速逃离，怕被认出来。她怕打招呼——和任何人。
　　书包放在教室里了。桑蒤想要拿水杯，于是折返回去。
　　走到门口，她看到了里面的宋越。
　　他在抹眼泪。
　　“真的假的？”桑蒤觉得好笑。
　　刚撞到的时候，他在同他的妈妈告别吧。
　　桑蒤见状，心情好了大半。
　　她如无其事地走进教室，目不斜视拿起水杯便匆匆离开。
　　“学校可真大！”
　　上次来考试的时候，桑蒤没有闲情雅致逛校园。如今，走在回寝的路上，桑蒤默默感慨学校之大。
　　回到寝室，桑蒤洗漱好，早早上床了。
　　寝室住宿条件十分优越。
　　有阳台，四人寝，上床下桌，独立卫浴。
　　和小学12人寝，上下铺，公共厕所，超远公共洗浴室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第一天，大家都不熟悉。寝室十分安静。
　　宿管阿姨吹口哨吵醒了即将入睡的桑蒤。
　　“孩子们，出来一下”宿管阿姨声音洪亮，贯彻整个楼层。
　　长长的走廊上，挤满了人。
　　“孩子们，你们好。我姓梁，是你们的宿管阿姨。很高兴，遇到你们这群乖巧可爱的小姑娘”
　　“我是你们的生活老师，你们可以叫我梁阿姨，也可以称呼我为梁老师，随便”
　　“往届，她们还会称呼我为梁妈妈”说到这里，梁老师嘴角上扬，满是骄傲。
　　桑蒤细细打量着说话的人。
　　穿着朴素，声音亲切，面容和蔼，胖胖的，个子不高。她的一双慈母眼睛，有安抚人心的效果。桑蒤和她浅笑双眸对视，感觉被爱意包围了。
　　“她，真的让人很安心”桑蒤心情舒缓。她像是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以三个寝室为一组，我来教你们物品摆放，垃圾清理，以及叠被子”
　　“人多了，房间挤不下，也看不清”
　　“还有一件事情，你们要每个寝室选出一位寝室长”
　　“有没有愿意当楼长的？”
　　鸦雀无声。
　　“楼长就是夜晚巡逻，制止同学们说小话、不按时关灯、不及时上床。维持纪律，调节室友关系的”
　　桑蒤毫不纠结，她拒绝一切职务。
　　“我愿意”
　　“我”
　　“还有我”
　　不一会儿，名额就满了。
　　桑蒤打心底里佩服她们的勇气，然而她并不羡慕。因为，她觉得这是负累。
　　“好了，解散！”
　　回寝，桑蒤爬上床，打算继续睡觉。她忘了要选寝室长了。
　　她真的忘了。
　　其余三人眈眈相视，茫然无措。
　　“那个……我，们现在选吧？”
　　“行”
　　“行”
　　桑蒤面朝里睡着。她漠不关心这件事情。
　　“有谁想当吗？”
　　纷纷摇头。
　　说话的人苦笑。
　　看了看床上的那位，回应她们仨的只有一个瘦削的背影。
　　“那……我们抽签？”
　　“行”
　　她们仨都没抽到。
　　结果是桑蒤。
　　“同学，你睡了吗？”
　　床沿被轻轻敲响。
　　桑蒤坐起身来，她已经知道了结果。
　　“没有”
　　“怎么了？”桑蒤明知故问。
　　…
　　“你是我们的寝室长”那人略带歉意地冲桑蒤笑笑。
　　桑蒤回以礼貌微笑。
　　很奇怪，她似乎害怕桑蒤。
　　桑蒤回应“行。我知道了”
　　“嗯”
　　“不好意思啊，打扰了”
　　桑蒤感觉莫名，她连忙回复“没事，没事”
　　三双眼睛盯着桑蒤。桑蒤有些发怵“怎……么……了？”桑蒤尴尬地笑了。
　　“没事没事，就是感觉你好高冷啊”
　　“？！！！！！——”
　　“我？高冷——吗？”桑蒤费解。
　　“嗯！！嗯！！嗯”
　　“……”
　　“好吧，OK”桑蒤心想。
　　“诶。我们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我叫于婉”
　　“我叫张淼”
　　“我叫贾玉，家住富阳”
　　于婉震惊“你不是本地人啊？！！”
　　“我是富阳人”
　　桑蒤心花怒放。“我是桑蒤”
　　“我也是富阳人”
　　“我去，那你们为什么跑这么远来上学啊？”
　　“因为考上了”桑蒤笑着回答。
　　贾玉迎合“对”
　　“是不是咱富阳人很多来这读书的？”桑蒤好奇。
　　“我认识的有三个是”
　　“三个？！”
　　“嗯”贾玉撇撇嘴。
　　“还是和我们同班的”贾玉补充道。
　　桑蒤苦笑。“挺好的”
　　“这下不用愁了，桑蒤”桑蒤默想。
　　“你们有没有什么兴趣爱好？我喜欢画画”张淼介绍自己。
　　“我练过书法”贾玉接着。
　　“我什么都学点”于婉说道“所以没有拿的出手的”她自嘲一笑。
　　看得出来，于婉家境优越。
　　张淼文文静静。
　　贾玉有种大姐姐的沉稳气质。
　　“桑蒤，你呢？”于婉好奇。
　　桑蒤自卑感油然而生。
　　从小就是留守儿童的桑蒤，就像是困在笼子里的兽。她是“野生”的。
　　除了语文，数学，英语。她没再更多接触别的东西。
　　简而言之，她除了基本学习，没再接受过任何教育。
　　兴趣爱好这个词语太过陌生。
　　“我……”
　　“我什么也不擅长”桑蒤直言不讳。
　　“怎么可能！”
　　“深藏不露吧？”
　　桑蒤笑笑，大方承认“我真的很差劲”
　　“我不信”
　　“我看起来很博学多才吗？”桑蒤纳闷。
　　于婉点头“确实”
　　贾玉和张淼只是笑。
　　桑蒤“……”
　　桑蒤一时间竟不知是该难过还是该高兴。
　　她应该高兴的。
　　目前来看，一切都很顺利。
　　开学第一课。
　　班主任筱老师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久等了各位同学！”
　　“刚开学，事情比较多”
　　筱老师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浑厚壮实，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让人看不出是哪里人。
　　“我是东北人”
　　在桑蒤暗暗猜测的时候，筱老师自报家门。
　　“是你们的班主任老师，这点毋庸置疑。”
　　“昨日，大家报道的时候都见过我了”
　　他说话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像个笑面虎。
　　“我教你们数学”
　　“我的数学不好”
　　“但是我运气好”
　　“生在一个好时代。大家都不学习，我就学一点点，就考上了。”
　　“不像你们，压力好大”
　　“在未来三年，我们一起畅游在数学的海洋当中”
　　“共同学习，共同进步。”
　　“……”
　　筱老师幽默风趣，赢得同学们的好感。
　　桑蒤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默默倾听。
　　她时而望向窗外，时而在草稿纸上胡乱涂鸦。然而，筱老师所说的一切，她都深深地印入了脑海。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恭喜你呀，桑蒤，喜升初一~”桑蒤在日记本里写下。
　　“好了，同学们，废话不多说。”
　　“大家动笔写写班级口号”
　　“八班八班，猛虎下山，智慧万千，非同一般”
　　桑蒤随便写的。她没打算给任何人看。
　　筱老师神出鬼没的，吓桑蒤一跳。
　　她慌乱捂住草稿纸，有种做贼心虚的错觉。
　　“怎么了？给我看看”筱老师依旧笑着。
　　“嗯……不用了吧”桑蒤脸颊发烫。
　　筱老师一眼看穿桑蒤的胆怯。他没有放弃“没关系的，给我看看”语气耐心十足，诱导着桑蒤放开。
　　最终，桑蒤将手拿开了。
　　“八班八班……”
　　筱老师小声读了一遍后“很不错啊”
　　“你叫什么名字？”
　　“桑蒤”桑蒤小声嘀咕。
　　筱老师俯身，他没听清“什么？”
　　“桑蒤”
　　桑蒤声音大了一点。
　　“哦”筱老师拿着草稿纸走上讲台。
　　“大家都写好了吗？”
　　“写好了”
　　筱老师将桑蒤的口号誊抄在了黑板上。
　　期间，鸦雀无声。桑蒤不敢抬头。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抽什么风啊桑蒤！写的什么破口号！？。”桑蒤在心里骂自己一万遍。
　　“这个口号是桑蒤同学写的”
　　“大家看有什么问题？”
　　台下，寂寥无声。相当于默许。
　　“那就这个口号吧”筱老师快步下台，，将稿纸还给了桑蒤。
　　桑蒤全程不敢抬头，她怕的要死。
　　“自我介绍环节”
　　桑蒤虽然早有预测会有这么一关。
　　但是现在，她心惊肉跳。
　　一个接着一个。桑蒤像是走马观花，她一个也没心思听。
　　“大家好，我是付樊星”
　　桑蒤抬眼一瞧“名字像个女生”
　　她不甚在意。继续保持紧张状态。
　　“大家好，我是桑蒤，来自富阳市。很高兴和大家遇见。在未来的时间里，期待和大家成为朋友！”桑蒤小跑下台，略显狼狈。
　　她胆小如鼠。
　　途中，桑蒤听闻几声讥笑，似真似假，辨不真切。
　　虽然感到诧异，但是她没放在心上。
　　她逃回了自己的位置。
　　自我介绍完毕，筱老师分配位置。随机的。
　　宋越和桑蒤在一组。
　　不仅在同班。
　　还在同组。
　　这缘分。。。
　　桑蒤“绝了”
　　她假装不认识。
　　虽然她本来就不认识宋越。
　　“付樊星，桑蒤，沈俞坐在一排”
　　“朱朱。宋越，陈洋坐在一排”
　　他们六个是一组。
　　他们都保持沉默。初次见面，怪尴尬的。
　　桑蒤想和朱朱坐在一起。即使是不认识，女生和女生也安逸一些。
　　她想偷偷换位置，却也没这个胆量。
　　桑蒤“谨遵天命吧。”
　　“宋越真的好黑啊”
　　“朱朱有点胖”
　　“陈洋看上去有点呆”
　　“沈俞……沈俞长的好……猥、琐”
　　“付樊星名字像女生，人也很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