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恋春途》锦绣团团

13、有你是我的福气

　　正值三月，春意已显。
　　桃花、玉兰花、春梅陆陆续续绽放了许多，其他含苞待放的花朵正蓄势待发，只待良机。
　　春，欣欣向荣，将希望绘成姹紫嫣红的模样。
　　周五晚上，校园内万籁俱寂，外面偶而传来行李箱轮子滑动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突兀刺耳。
　　八点多钟了，该走的同学已经尽数离校。
　　剩下的，是周末留校生。
　　由于家庭各方面的原因，每逢周末，总有一些本地学生留校。外地生人数极少，他们要么像宋越那样周末出去补课住亲戚家、要么乘大巴回家、要么像桑蒤一样留校。
　　然而，像桑蒤一样留校的同学并不多，屈指可数。
　　连值班的生活老师都会调侃道“你们姐妹俩真有缘分,每次留校都有你们。”
　　桑蒤无比幸运，因为她不是孤单的。
　　她端着一大盆衣服从卫生间走出来，距离她进去已经有三个多时辰了。桑蒤打开衣柜门，从里面拿了一大把的衣架，然后去了阳台。
　　她看到天黑了，有些茫然无奈，真是从天亮洗到天黑。周一至周五课业繁忙，桑蒤来不及洗，只得一股脑积攒到周末。她慢慢悠悠地搭着衣服。冬季的衣服真难洗，桑蒤拧干水分的时候真真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了，现在还是手腕酸痛。
　　耳边传来室内贾玉打电话的声音。桑蒤朝里面扫一眼，习以为常。
　　真奇怪，她居然觉得听贾玉打电话很解压，有一种身临其境的错觉。听贾玉和家里人唠唠家常，桑蒤也会觉得安稳的幸福。
　　可能是习惯成自然吧。
　　宿舍都配有公用电话机，只能打出去不能打进来。
　　一张卡50元。桑蒤的电话卡还是上学期刚开学办的那一张，到现在卡里还剩很多钱。
　　贾玉则截然不同，她已经使用第三张电话卡了。
　　她每天都要和家里通电话，雷打不动。
　　桑蒤看到对面公寓楼还亮着零零散散的几间灯，心想无疑是留校生。
　　万籁俱寂。
　　换做以前，她只觉得凄凄惨惨，但是现在，她已经开始学会了享受这种美好的氛围。
　　惠飞中学好有好的道理。这里教学进度极快，学习氛围异常浓厚。即便是下课，教室里也是鸦雀无声。因为总有同学在埋头学习。
　　筱老师也明令禁止在教室内嬉戏打闹。任何形式的放松请自觉出去。
　　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年级主任时常巡逻道“走廊禁止喧哗！”
　　一直被压抑的学习氛围所裹挟，桑蒤时常感到崩溃。
　　“桑蒤你怎么这么聪明啊？”朱朱每每这样褒奖桑蒤，桑蒤只是笑笑。
　　在周末她可以和贾玉慢慢的吃顿饭、她可以慢慢的写写作业、她可以慢慢的在校园里散散步、她可以慢慢的看看书。
　　什么都是慢慢的，一切都很安心。
　　乍暖还寒。桑蒤洗衣服时图个方便，所以穿的单薄。袖子又卷的很高，手臂上湿润润的经风一吹，冷意袭遍全身。她冻得瑟瑟发抖，匆匆将剩余衣物晾起便回到室内，飞快关上阳台的玻璃门。
　　转眼就看到贾玉在悠哉游哉的吃饼干，小腿轻微左右晃动，好不惬意。
　　“没冻着你吧？”桑蒤感到十分抱歉“我的衣服实在是太多了！”
　　“没有啊。我的衣服也攒了不少”贾玉侥幸道“还好下周我妈就来看我了，到时候让我妈拿回去用洗衣机洗”
　　桑蒤算了算日子，是又过了两周了。
　　她不禁默默感慨“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桑蒤冲贾玉笑笑没有说话。
　　贾玉觉着桑蒤每次这样洗衣服实在是辛苦。
　　其他季节也就算了。可偏偏是寒冷的冬季。每次洗完衣服，手都红红的，肉眼可见的冰冷。
　　虽然被桑蒤拒绝过了无数次，贾玉还是忍不住开口“桑蒤，你衣服让我妈也一起带回去洗洗不就好了吗？你在别扭什么？”
　　“我自己能洗，就不麻烦阿姨代劳了。”桑蒤依旧坚持原则。她最怕麻烦别人了。
　　“又不手洗，累不着哒。”贾玉苦口婆心劝她。
　　“真、的、真、的、不、用、啦——”桑蒤表面上云淡风轻，实则她内心十分感动。
　　她转身将盆子放好，抬眼发现桌上摆放着的零食小饼干。
　　桑蒤觉得爸爸妈妈在外地打工十分辛苦，她自觉体谅他们俩的不易，所以桑蒤一向省吃俭用，生怕自己花了很多钱。平日里，她极少买零食吃。
　　她最怕室友分零食了，因为她“还不起”。觉得难为情，去学校超市买零食分给大家，后果就是克扣自己的饭钱。
　　“谢谢”桑蒤开口说道。
　　“快尝尝，特别好吃！”贾玉平日里零食不断，她喜欢分给桑蒤很多好吃的，不求回报。
　　“好”
　　味道确实不错，甜而不腻，酥脆入口即化，浓郁的香味在唇腔内蔓延开来，是一种很新奇的味道。
　　桑蒤看了看包装纸，心里默默记下——蜂蜜黄油味。
　　她喜欢。
　　“吁——”尖锐的哨鸣。
　　即便是周末，这里也要按时睡觉。
　　“同学们，休息时间到了，请熄灯抓紧时间！”
　　这个值班老师可凶了，和梁妈妈简直是天壤之别。桑蒤觉得谁被她管谁倒霉。
　　“熄灯！”说曹操曹操到，就慢了一步，她就敲门提醒道。
　　“哦”
　　躺在床上，贾玉和桑蒤之间只隔了一个走道。
　　睡不着。漆黑静谧的环境下，一切都听的真真切切。走廊上，值班宿管巡视了一圈后回来，路过桑蒤寝室，将走廊灯关上，而后徐步离开。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听不见。
　　桑蒤谨慎地聆听着外面的风吹草动。
　　直到叮咚一声脆响。
　　是电梯门开启的声音。
　　“轰——”电梯合上开始运转。
　　桑蒤这才松了一口气。
　　贾玉发笑“吓死人了。”
　　“就是”桑蒤怨气满满“凶巴巴的，她管哪个楼层啊？”桑蒤稍起身，侧着身子，用单肘支撑着。
　　“嗯，……不知道。”贾玉不禁唏嘘道“谁这么惨，落她手里了。”
　　“哈哈哈”桑蒤笑笑“那确实挺惨的”
　　贾玉双臂枕在后脑勺，呆呆望着黑乎乎的天花板“我睡不着，你呢？”
　　“我也睡不着。”桑蒤改成趴着的姿势。
　　“那聊聊天吧。”贾玉说。
　　“好。”桑蒤浅浅一笑。
　　在黑夜里偷偷聊天，贾玉和桑蒤经常这样子做。她们无话不谈，从小时候聊到未来，从身边人聊到明星。奈何桑蒤没有手机，对娱乐新闻知之甚少。
　　贾玉叫她的名字“桑蒤。”
　　“嗯。”桑蒤回应。
　　“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
　　“啊？”有点突然，桑蒤感到一丝诧异。
　　接着，她解释道“听说，是我二爷给我起的名字。”
　　“至于为什么我也不清楚”桑蒤说道“只知道老人家有点文化，在那个年代有文化的老人可不多。”
　　“嗯……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德高望重吧。”
　　“哦。原来这样。感觉你的名字很特别。背后一定有非凡意义吧。”
　　桑蒤也想知道自己的名字究竟意义何在，只是二爷在桑蒤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无从考究。
　　“比其之子美如玉”桑蒤念念有词“叔叔阿姨一定是希望你长得好看。”
　　“如今看来，确实是如他们所愿了。”桑蒤嘴巴抹了蜜似的。
　　贾玉是沉稳大姐姐的风格，她扎着短短的利落的马尾，一颗脑袋圆鼓鼓的，一整个大大方方的自然美。
　　她毛遂自荐，成为了班长。
　　班长不是那么好当的，然而，贾玉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
　　桑蒤以为，贾玉未来可以当老师。
　　“你别瞎说了。”贾玉无奈笑道。
　　“我爸妈是希望我性子温和，不骄不躁。”
　　“听说，我刚出生时，特别特别难缠，总是哭闹不休，脾气顽劣”贾玉解释道。”
　　“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桑蒤有感而发“温润如玉”
　　“你也特别特别好。”贾玉说“一开始见你，觉得你性子冷冷的，不太好相处。”
　　“你们究竟是怎么看出来我高冷的？”桑蒤十分好奇。
　　“说不上来，是一种感觉。”贾玉说。
　　空气突然安静。暂时没话说了。
　　沉默良久。
　　贾玉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于是开口问道“你都不怎么跟家里人联系欸。”
　　桑蒤翻了身，仰躺在床上，她眼前漆黑一片。
　　过年父母大吵的场景似乎还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因为这次，格外刻骨铭心。她差点成为“孤儿”
　　离婚后，妈妈会再嫁吧。爸爸会再娶吧。
　　以前在家的时候，桑蒤还会主动联系妈妈。现在连妈妈也懒得联系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自从来了惠飞中学，桑蒤感觉突然间很多事情都发生了质的改变。
　　“那我们仨算什么呢？”
　　“桑蒤？”贾玉轻轻喊她名字，见她许久未应答，以为她睡着了。
　　“啊？”桑蒤如梦初醒般茫然。
　　“我以为你睡着了呢”贾玉这才放心。
　　“没有”停顿片刻，她接着不以为然笑道“正像政治老师说的那样，我进入青春期了，有一些逆反心理，讨厌他们管着！”
　　“烦”
　　其实，她从小到大父母都在外地打工，一走一年，一走一年，也根本管不着。
　　被父母约束的烦恼她这辈子恐怕也体会不到。
　　“啊？”贾玉信以为真。
　　“我就觉不着他们烦。这么多年了，妈妈做的饭菜鲜甜可口，爸爸风雨无阻接送我上下学。一日三餐，一年四季。”
　　“日子平淡但是幸福。”
　　“有姐姐有弟弟”
　　这点桑蒤倒是有话语权“你和你姐你弟不吵架吗？”
　　“吵架？”
　　“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吵架，是……”
　　“打闹”桑蒤终于想到一个合情合理的词汇。
　　“我姐都上大学了，我弟还小。”贾玉笑笑“彼此有年龄代沟”
　　“我们年龄相仿，平日里打打闹闹的”桑蒤想他们俩了。
　　虽然这俩挺烦人的。
　　粘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