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不在服务区》夏有傲雪

14、现实不在服务区

　　郑乾正对哭泣的余欣束手无策，又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烦躁地骂了一句。
　　人们都厌倦了吗？梁雨想着，向外望了望，她甚至也开始好奇地关心，究竟吵闹着什么？
　　听来像是聚集了很多人的样子，这家小饭馆的老板娘伶俐地出去了。
　　“灌了黄汤就打起人来，这还了得，我倒是给你打！”只听见一女人极度厉害的尖叫声在异常混乱的情状下清晰传来。
　　“好好的，吃饭喝酒怎么就吵了起来！多大点儿的事啊，赶紧回家，啊!”像是老板娘的声音。
　　“我跟他，一天天，啊，还要我怎么着！我一天天早起晚睡的，为啥，啊，为啥？！活该的是不是？行，我回家！我回家行了吧，不烦你，你去找你的小日子过去！”
　　“放手！撒开我！回家！我回家！”
　　……
　　梁雨似乎看见一个被柴米油盐腐蚀的女人，髻着乱发遢着拖鞋，从五点起床就开始忙碌着安排周而复始的早餐，然后打扫日日囚居的牢笼，整理完毕匆忙出屋……在一个站牌前焦急地等着压根没点时间观念的公交，终于挤上车，就一路看着时间，担心会不会又迟到……冗繁的工作结束后，在下班的路上要思虑着晚上去哪里买菜，想起昨天晚饭儿子看见鸡蛋就放下碗筷的表情心凉半截，在一个小摊边为了几毛钱的芹菜和人家讨价还价……回到家里，接到丈夫冷冷的一个电话，“有事，不回家了。”……而这个如今忙于生活不再优雅的女人，曾经也手捧红楼为黛玉临风落泪，曾经也在瑜伽比赛中夺冠而出，曾经也把收到的玫瑰细心地插在水里，曾经也走在云南丽江的诗意山水中，赏云卷云舒……
　　我们的现实啊，什么时候可以在服务区？
　　“这样吧，余欣挺难受的，你照顾着点。梁雨我来管。”赵建说着，走到了梁雨身边。
　　“我没事，好好的。”梁雨感到很可笑，我难道醉了吗？用他来管我？然后起身向外走。
　　“唉，你慢点啊。”赵建没有想到梁雨会一个人径直就走了，一边叫着走了的梁雨，一边回头对郑乾交代，“你快点，把她扶回去。”
　　赵建快步赶上梁雨，拉住了她。
　　“戴上帽子再走。”晚上确实冷了，赵建看着梁雨的帽子，简直是命令的语气。
　　哦，帽子，梁雨站在那里，出神地楞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余欣。
　　“她呢？”
　　“郑乾在呢，马上也就出来了。”本来赵建心情零下一度，欲思喝酒解脱，不成想余欣遭遇爱情滑铁卢，而梁雨又一饮即醉，他便一时忘记了自己的苦闷，反倒照顾起她俩来了。
　　梁雨醒来，发现自己一个人在宿舍里，床边的凳子上放着一杯水。
　　嗯，欣呢？好像有点头疼，对，还没有吃药吧，梁雨走到桌边拿起药，看到了一张留言条。
　　“好好睡觉吧，别折腾了，一切都会过去的。你，我，我们大家，都会好的。”落款是赵建，时间是凌晨四十。
　　一股暖流让梁雨沉浸了好久。一切都会过去的，多朴素的话多美好的愿哪！我们大家，在寻找在坚守在追求在梦想，为的不就是一个好字吗！今天的天气真的不错啊！
　　啊！梁雨一激灵，大梦方醒，十点二十了，今天是要上班的！余欣？上班去了？怎么就没叫醒我！
　　梁雨叹了口气，歪倒在床上，想把昨晚的一切想个明白。
　　大概是赵建和余欣要喝酒，接着，咦，我怎么就醉了？怎么回来的？好像，隋德也在？只是一会儿？
　　梁雨猛地坐起来，双唇紧锁，双手不自然地扣合在了胸前，大脑以最快的速度搜索着相关的记忆，终于把一个个片段合理连接在了一起。
　　走了，别我一别？不会！不会！梁雨觉得整个头都大了，像被电击穿，麻木着，却又疼痛着。
　　很快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梁雨反倒犹豫了。打电话？不知为什么，真有点怕。放下手机，梁雨仍是很不自在，便拿起来编了个短信，静静地挣扎了足足二百秒，终于发送了这条“难产”的信息。
　　世事无论好坏，总要多磨啊。梁雨左等右等也得不到回复，心内犯了嘀咕，算了，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这可是上午十点哪？！